不要動,不要說話,不要看祂,會死!
求生意志幾乎是第一時間對他發出這樣的警告,神經彷彿被拉扯到極限般被蹦得生疼,四肢也在這一刻喪失了移動的能力,視線中的一切都開始產生變化,理智在一點點被剝奪。
“哎呀,太久沒出現在人前,忘記開濾鏡了。”
剛才的聲音再度傳來,而後宮地盤夫這才在土御門優伶的呼喚中回歸現實,並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存在——一個看起來帥氣的過分的年輕人。
“您是?”力量帶來的絕對差距導致宮地盤夫的話語在脫口而出前會幾度斟酌。
“我是雲凡。”對方回以微笑。
“雲凡......原來是你、您啊。”宮地盤夫思索幾秒後,就想起了這正是之前從琴子口中吐露出的被他記住的名字。
“所以,您真的是?”
“是哦。”雲凡對他的問題絲毫不隱瞞。
“怪不得,這就是小見子他們力量的來源麼。”宮地盤夫心中本就早有猜測,現在有了對應的存在出現,外加見子她們沒有反駁,雖然並未明說,但他也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抓了抓凌亂的頭髮,他有種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的感覺,“真是的,就算是我聽到這麼多訊息也是會接受不了的。”
土御門優伶應和著說道:“嘛嘛,雖然我早就知道見子身邊有這位存在,但是會這麼帥我是沒想到的。”
“你驚訝的方向錯了吧!”
這麼說起來小優伶也到這個年齡了呢,宮地盤夫這麼想著,看向雲凡,“雖然我的身份並不算合適,但出於安全考慮,我還是想冒昧問一下,您幫助見子她們的目的是甚麼呢,然後您對人類是怎麼看的?”
現在“雲凡”已經出現,而“千眼”不出意外正是那條在幻境中與琴子一起對抗血海眼魔的龍。
優伶剛剛也說過了這位是一直存在於見子的身邊的,但說到底她也只是在見子從陰陽塾畢業之後才成為她的師傅的。
也就是在那以前“雲凡”到底在見子的身邊待了多久並不清楚,最有可能的便是見子沒來由地突然前往星宿寺分寺那段時期內出現的。
“原因麼,因為見子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人類,而且我也不討厭她。”
意料之外的回答,意料之外地好說話呢。
“至於怎麼看人類啊,大概是沒甚麼看法吧,單單從目前發生的事情來看,有趣更多一些吧。”
心中的危機感稍微鬆動了一些,是不是最好的回答,但是願意答覆自己已經是最好的狀況了。
“我明白了,失禮了。”
見子暗戳戳地拉著琴子的袖子,悄聲說道:“宮地先生一下子變得好正經哦。”
琴子表示自己能理解對方,“畢竟是在雲凡先生面前嘛,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見子眨巴眨巴眼鏡,“可是明明雲凡很和善啊,一直都是這樣。”
琴子掃了眼遠處在置物架上用鳥喙戳自己羽毛的純金色至臻版鴉羽,“你要不要對著死掉的不死鳥再說一次這句話。”
“嘻嘻。”見子回以微笑。
東京政府大樓某秘密房間內,並不像大部分電視劇中付不起電費的秘密房間,這裡的房間很是明亮。
“倉橋源司那傢伙,還真是將問題全部推給我們了啊。”這位戴著黑邊眼鏡的老人語氣中充斥著憤怒,甚至不顧骨折的危險猛地拍了下面前的桌子。
“【根據現有情報,可以合理推測四谷見子和巖永琴子身上至少寄宿著一位鬼神,爆誕之鬼神的消失猜測也與她們身上的鬼神有關。】”
另一位壯年的人只是笑笑,順帶又掃了眼被遞交上來的情報,“別那麼生氣嘛,川藏老爺子,倉橋先生說的倒也沒甚麼問題,畢竟是牽扯到鬼神級別的力量,雖然在人類裡面能拍得上數,但面對鬼神肯定還是無力的就是了。”
“沒錯,這次任務的結果已經算是收穫頗豐了,原本只是想確認那兩個小姑娘是否在儀式中見過甚麼,結果發現是兩條寄居了鬼神力量的大魚啊。”一位光頭老者提及返回情報中的兩人,語氣中帶著熱切。
“那真的只是魚麼,是龍才對吧。”第四位花白頭髮的老人冷哼一聲,“事情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料了,原本備用的爆誕之鬼神被消滅,之前試圖產生聯絡的血色鬼神也被滅殺,甚至幽暗森林中間那片坑洞中一直被封印的鬼神也已經被成為巖永琴子的力量,我們預備的力量可是一下子就消失了三位。”
“總會出現計劃外的情況的,也能夠理解啦。”相較於其他老者,因為過於年輕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壯年人卻顯得很是樂觀,“現在我們應該優先考慮怎麼處理這兩條真龍吧。”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默,他們甚至鬼神力量的可怕,能僅僅藉由賜予使徒力量就讓其擊殺另一位完全體的鬼神,其強度無法想象。
戴著眼鏡的老者思索片刻,“招安如何?”
然後就迎來了其他人看白痴的目光,暴躁的花白頭髮老人更是直接嘲諷,“他們本來就是祓魔廳的人,你老眼昏花到連情報都看不全了麼?”
“老夫是說讓她們成為我們的力量!”眼鏡老者情緒暴起,一度讓人擔心他會不會腦溢血昏倒。
“你如果年輕六十歲,而且擁有匹敵鬼神的力量,會選擇屈於人下?”以己度人,光頭老者否決了這個思路。
“而且我們已經和這兩位小姐交惡了哦。”壯年人舉手提醒道。
“這件事情是倉橋源司的私人行為,如果她們願意接受道歉,我們可以將倉橋源司交由她們處置。”眼鏡老者不愧是老政客了,沒有任何猶豫,一直為他們服務的“狗”就被他們拋棄了。
“我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情。”壯年人卻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在今天回憶時帶過來的,“土御門優伶還有沢渡都有在那兩位小姐從儀式中出來以後,聯絡自己的手段去查過一些人。”
“一些人?”
“嗯,被我們放在幽暗森林裡,現在被判定為失蹤了的那些人。”
壯年人將其中的檔案遞給其他三人,“我之前還奇怪為甚麼他們會突然查這些人的資訊,現在看來應該是與那位被封印在深坑中的鬼神消失並出現在巖永琴子身邊有關。”
“怪不得你會同意利用激進手段試探她們的提案,原來是掌握了這方面的情報麼。”
“雖然我也有攔截,但很可惜並沒有成功。”
壯年人的臉上似乎永遠只有笑容著一個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心思,“所以,三位老爺子,我們現在可不再是甚麼隱於暗處的狀態,而是實打實地被抓住了馬腳哦。”
“如果不快點動作的話,被激怒的少女們說不定會循著蹤跡找上門來的,在倉橋源司被抓住以後。”
“那就換一個好了,就和我們原本準備做的那樣。”
否定的居然是一開始最為暴躁的眼鏡老者,“將那些被抓住的暗子拋棄,然後丟一些誘餌給她們,只要線索在中途斷掉,她們就不可能找到我們這邊來。”
看得出來,兩位鬼神的力量讓惜命的老者有些畏懼,被迫冷靜了下來。
白髮老者也點點頭,“同意,她們的事情先放在一邊吧,先將她們兩個都標記為最高階別警戒人員,相關人士也密切監視,現在不適合和她們直接起衝突。何況我們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其實很少,大不了在之後做出補償就是了。”
“去搜集些她們喜歡的東西,然後職位還有各種獎勵也一併給她們,只要能控制住,無論是錢還是一點權力,就算上美男計也沒甚麼。”光頭老人附和道。
看得出來,一旦有被追查到,自身殞命的風險,三位老人立刻慫了起來,反倒是笑眯眯的壯年人看起來更想採取激進滅殺的手段。
“哎呀,既然三位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壯年人眼神閃爍著,表情依舊毫無變化,就像是帶上了面具,“不過,將她們的情報透漏給其他人的事情也同步進行吧。”
“為何?”三人看向他,因臉部溝壑而顯現陰影的蒼老面孔在這一瞬間看上去有些恐怖。。
“能完全駕馭鬼神力量的方法,我想很多人都會感興趣,尤其是那位活了一千年的老人家。”壯年人依舊侃侃而談,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合理,如果能順帶讓她們擁有新的敵人也不失為一種轉移注意力的方式。”
三位老者想了想,同意了壯年人的提議。
“那降神儀式怎麼辦,那位大人還需要更加強大的補品才行,這次的結果祂可是震怒不已。。”
“讓倉橋源司繼續佈置,反正最後會丟棄他的,無論是被送去給四谷見子她們也好,還是被我們除掉也好,至少在榨乾最後的價值之前,發揮完自己的力量吧。至於備選的鬼神,反正過去被我們創造出來的備選還有,從中挑選吧。”
“只可惜,靈力最高的東京地區短時間內已經不合適了,唯獨在這邊儀式的效果是最好的。”
“那是倉橋源司的事情,無論是換一個地區還是加快進度修復靈脈,辦法總是有的。”
“那,如果四谷見子她們繼續阻攔我們怎麼辦?”
“還有一段時間,先執行懷柔計劃。如果懷柔不行,至少將她們調離這裡。”
“實在不行,就在儀式中請大人降臨吧,反正吞一個也是吞,吞三個也是吞,雖然好奇四谷見子身上的那隻鬼神是怎麼回事,但如果不能被掌控的話,也只能除掉了。”
“同意。”
“贊同。”
“可以。”
“那就按照這樣辦吧。”
敲了下實木的桌面,壯年人笑著結束了會議。
總之,在第一次以分身完整的樣貌出現在土御門優伶他們面前之後,眾人重新開始討論起來有關於之後的事情。
“所以,您讓見子和琴子刻意暴露部分力量的原因,是希望那些有心人主動找上你?”
雖然雲凡表示不需要敬語,但宮地盤夫依舊固執己見的樣子。
“是啊,雖然不是主動招惹的,但既然總會遇到這些傢伙,還老是被針對,那不如給他們一個理由,讓他們主動出全力。”
雲凡頷首,“當然這是最好的情況,一般而言那些政客應該會做些甚麼來進行一番試探,或者乾脆禍水東引,找其他的人來介入這件事情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大人的事情還真是麻煩誒,那不如,我們首先去把那個倉橋廳長揪出來吧!”見子在一旁表示贊同。
“很可惜,見子,那是不行的。”沢渡女士只能感嘆不愧是年輕人。
“誒,為甚麼?”
“我們現在並沒有他做那些事情的證據,僅憑一家之言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對以為陰陽廳的廳長進行制裁的,更何況他還是倉橋家的家主。”
土御門優伶補充道:“不然你以為宮地先生為甚麼會說要蒐集證據。”
“那怎麼辦嘛,讓這傢伙繼續作威作福麼。”
“繼續等就好了,無論是試探、還是從其他地方伸過來的爪子,都是暴露出來的線索,只要能順著線索抓過去,就能夠找到最後的大小王。”雲凡輕輕拍了拍見子的腦袋。
“在你們展現出超出他們掌控的力量之後,該急的是他們才對。”
“好吧。”剛剛以為能大幹一場的見子只得鼓了鼓嘴巴,她並不喜歡這種等人上門來的操作。
好在琴子似乎想到了甚麼,“線索的話,其實我們這邊還有哦。”
“是甚麼?”
“這次事件裡面坑了我們的人,可不只是倉橋源司一個啊,那位被左御嵐先生心心念唸的女人,不是一直都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