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的師傅,我們只是在做我們想做的事情而已,而且也有云凡的幫助。”
見子輕輕拍了拍土御門優伶的背,安撫著激動的師傅,哪知道自己的回答讓她的反應更大了。
周圍的其他人這是也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們直至聽到土御門優伶的哭聲之後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敬畏的或者懷疑的,只是一個想要做正確的事情的小女孩而已。
不過,雲凡、到底是誰?
“......抱歉,我沒想到我們原來不清楚的事情有這麼多。”
三善十悟將之前沒注意到的不知何時亂掉了的髮型理順,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也不知道是單純熱的還是被嚇的,對著琴子道歉道。
“沒關係,不過就算是給你看這個,你心中的疑惑應該還是不會少吧,畢竟現在也只告訴了你見子所做的,我這邊的情況你可還沒看呢。”
“......還有!”
琴子的話語瞬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光是一隻鬼神的降臨就讓他們感覺像是世界末日了,現在琴子突然說她這邊還有,原來他們那天晚上是在死亡線上蹦躂了兩下麼。
“啊,你難道就沒想過,儀式升起只是,所有的靈氣消失也就算了,一同消失的可還有覆蓋整個東京的瘴氣。”
“原來如此,儀式的另一面麼。”三善十悟畢竟是從事靈脈修復,調整這方面數十年的老人,立刻便明白了琴子的意思。
如果單純只是用以維持平衡的話,那些瘴氣也太浪費了,加上琴子的話語,“走吧,請讓我看看吧,我需要更瞭解這個儀式才行。”
這種等級的危機東京,不,人類只需要經歷一次就夠了,必須要了解更多來警惕幕後黑手的下次行動。
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相信了琴子他們,即便她們其實還沒有提供能證明她們為何瞭解儀式的決定性證據,但偏偏看過了見子的戰鬥以後,他就是如此相信。
畢竟,以見子的戰鬥力,真的需要著所謂的法陣來進行降神麼?
“當然。”琴子點點頭,朝其他人望去,“各位又準備如何呢,如果想出去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們回去。”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也有眼神畏縮的,但更多的確實躍躍欲試,人類對更高層次的事物的追逐是不可避免的,力量尤其是如此。
即便知道自己此生都不可能與這種等級的力量有任何聯絡,但偏偏他們還是想要看看,看看這力量的強大。
尤其是在有了心理準備的現在。
“麻煩您了,巖永大人。”說話的是一位陰陽師,他的稱呼變化的十分順滑,態度也完全是將琴子當做更上位者看待。
順帶一提其他人也對於這個稱呼並無異議。
倒是一起被拉進來的左御嵐用肩膀撞了下搭檔,用眼神示意了下見子身上還未消失的神臨狀態,又看了看其他一臉敬畏的人,得意地笑了笑。
看吧,這群傢伙一個個的之前對見子他們態度這麼差,現在知道錯了吧。
哼哼,就算是見子的新裝備也是我先看到的。
藤原萬山只是白了這個白痴一眼,也不知道這種優越感是從哪裡來的。
不過籠罩在心中的憂慮也算是消解了,至少拼接四谷小姐他們願意來救這個白痴的情況來看,但就左御嵐而言,雙方還是有一些朋友的情誼在裡面的。
好歹不用回去寫威脅裝備部順帶搶奪裝備的報告了。
這麼想著他看了看完全沒看出表情變化來的宮地盤夫。
不愧是前當代最強的陰陽師,就算是看到神明級別的力量也是毫無動搖的。
......嗯、那自己的報告,應該還是不用寫的吧。
想象腦袋上還沒能卸去的數萬字報告,藤原萬山的腦袋一下子又重了起來。
“還是稱呼我為巖永小姐吧,更親切一些。”琴子毫無雜質的笑容瞬間俘獲了一大群本就心懷愧疚的人。
“是,巖永小姐!”態度更加恭敬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強者才有資格展現的謙卑麼。
琴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來這句話,一下子對雲凡平常所展現出來的慵懶和彷彿對除了見子之外的萬事萬物都展現出來的無所謂有了更深的理解。
好,離雲凡先生更進一步了。
以後如果稱呼變成公認的、更成熟一些的女士就更好了,和師傅一樣。
琴子一下子心情好了起來,下意識展現出來的笑容再度俘獲一些正仔細觀察著她的更年輕一些的心中有些執拗的人。
“好了,請見證吧,這就是另一面,未被你們所見證的、儀式的反面。”
情景再現一般的,琴子輕撫了一下腰帶,而那條引人注目的腰帶則在眾人熟悉的抖動中,將他們帶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彆著急,別驚慌,只是和前面一樣,短暫的黑暗而已,很快就好了。
過了幾秒。
......怎麼還是黑的啊,是哪裡不對麼,還是出了問題?
眾人心中泛起了嘀咕,但偏偏剛才見識的力量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覺得琴子不可能會出問題,那就難道是自己出了甚麼問題?
然後當他們有些慌張地摸向眼睛時,突然有光亮出現,眾人朝著光亮的方向望了過去,發現是之前被他們圍著的兩個男性中的一個。
?
左御嵐習慣性打了個響指,給自己點了個火,就看到周圍人全部朝自己看過來,不禁有些疑惑,“看甚麼看,想抽菸自己點——”
隨後就被藤原萬山捂住了嘴巴,順帶著掐滅了手上的火。
白痴,這裡面可是有宮地局長他們,萬一他們心情不好,報告數量說不得要翻上一倍。
“抱歉,忘記你們在這種環境下是無法看到的了。”
好在琴子的聲音及時將眾人的注意力拉走了,隨後眾人就感覺面前黑暗褪去,但隨之而來的並非是光明,而是大片的血色還有猛然湧入鼻腔的惡臭。
“好臭,怎麼回事,這次難道是甚麼腐臭之神麼。”
一些人下意識捂住鼻子,口中吐槽著甚麼,隨後便被自己的同事拉扯了下,伴隨著對方的朝向看去,瞬間整個人彷彿是觸電了一般,猛地往後退去,
有些人乾脆一腳踏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著又像是觸控到了甚麼一樣趕緊爬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在身上拍來拍去,似乎是怕被甚麼沾染上了一樣。
“不用擔心,雖然為了某些方面的真實為各位預留了一部分的體感,其實還是在幻境中哦。”
不,即便是巖永小姐這樣說,也還是......太刺激了一些。
他們也有想過儀式的反面會是怎樣的世界,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場景。
屍橫遍野。
這裡說的並不是甚麼形容詞,而是真實存在的情況,目之所及的,甚至在某些人的腳下,就有著密密麻麻的屍骸。
有的已經化為森森白骨,有的依舊則是還在腐爛發臭的階段。
這麼多的人,這到底是何等兇殘的存在!
到底是在祓魔局或者陰陽廳工作的,心裡足夠強大,再加上知道這裡是幻境,經歷了最開始沒有心理準備的驚嚇以後,眾人還是很快平息了心中的驚慌,朝四周觀察著。
他們此刻正位於一片十字形浮島之上,島外都是紅色的海水,至於其中是因為甚麼染紅的,他們現在實在不太想探究。
浮島中央和之前不死鳥那邊一樣有著一根直衝天際的光柱,只是這次是黑色的,而且其中流動的是無數的瘴氣,而那些屍骨則是從瘴氣光柱周圍開始,延伸至了整片浮島。
“可惡,死亡時間不久的也有很多,而且其他膚色的死者比例也不小,如果不是這個鬼神是世界範圍內的,那就必定是牽涉到人口販賣。”
“不知道為甚麼,還未完全腐爛的死者眼眶都是空的,難道是被邪教獻祭的,所以有固定的儀式?”
不愧是祓魔官們,他們下意識就開始了觀察模式,順帶開始進行了分析。
當然宮地盤夫也沒阻止他們,而是徑直來到琴子面前,“小琴子,這也是你帶我們過來的原因之一麼。”
“當然,是在這次事件中查到的線索,但光憑我們的力量還是太慢了。”琴子頷首承認。
“你們難道沒向小優伶求助——”隨後宮地盤夫看到土御門優伶不好意思地朝他吐了吐舌頭,“——所以你也知道,只是沒告訴我。”
沉吟片刻,他便知道了她們的顧慮,“原來如此,是擔心我也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之一麼。”
苦笑一聲,他雖然有心生氣,卻沒有理由生氣,因為他很清楚她們的顧慮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的。
“不過現在既然肯讓我看了,那就證明你相信我了?”
“是的,或許是“聽”得太多了,又或許是“看”的太多了,千眼擁有能感受人心的力量,她告訴了我你對我們沒有惡意。”
琴子衝他眨眨眼,充分利用了她的可愛優勢,本就不準備斥責她們的宮地盤夫更是說不出來甚麼重話了。
“我明白了,出去以後再聊吧,現在應該還有其他事情要看吧。”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他的音量放大了一些,其他祓魔官們也立刻停下了下意識開始的工作習慣,聚了回來,顯然是以為這是局長對他們的命令。
“也是。”
比復仇更加濃重的血腥味傳來,附帶的是粘稠至極讓人聽著就覺得渾身難受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以及即便是“咕嚕”聲也無法掩蓋的,屬於靈魂的哀嚎。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聲音和味道的方向來自於上方,而後一個個朝天上望去。
“哈哈、屍山血海,還真是——該死!”
祓魔官乾笑地說著緩解緊張心情的話,說道一半卻沒能忍住講出了內心的想法。
“的確該死,只是該死的真的只是這隻因人而誕生的鬼神麼......”
琴子意有所指地說著,隨後,彷彿要被血色吞沒的世界猛地發生變化,溫和的白色光芒出現。
帶著靈魂們心滿意足的沉眠,救贖的光芒逐漸充滿這個世界。
“那是、龍,還有站在龍上面的,好像是巖永小姐?”
“啊,因人之貪婪誕生的血海眼魔、還有因救贖祈願誕生的千眼之龍。”
琴子望著高天之上與血海眼魔對峙的千眼之龍,按壓至不安扭動想要去天上的腰間的千眼,“請諸位看看吧,這場深藏於歷史悲劇之中的、神的戰爭。”
“喂!”
“餵你們這些傢伙,聽得到麼?”
“巖永琴子,你到底做了甚麼!襲擊陰陽師可是違法的,你可別做衝動的事情!”
倉橋龍涼的聲音在此時顯得那麼地孤獨,就連以往無比附和他的副官都宛若失去了意識一般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
面對這超出認知之外情況,倉橋龍涼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剛才巖永琴子奇怪的動作,自然是立馬將事情的緣由歸結為對方的“襲擊”。
可考慮到就連宮地盤夫這種級別的強者都是立刻中招,他也不敢真的上前做些甚麼,只是試圖用語言為自己不斷萎縮的勇氣稍微注入點活力。
好在,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多久,只是十幾秒的時間,在他準備逃跑的時候,眾人的樣子恢復了正常。
“太好了,你們恢復過來了!”
倉橋龍涼的勇氣在這一刻重新回歸他的身體,他立刻大聲嚷嚷著朝琴子那邊指了過去,“快,快把這個襲擊官方部隊的犯人抓起來!”
本以為能立刻得到應和,迎向他的是周圍人的面面相覷。
“你們這群傢伙難道聽不懂我說的話麼,剛才你們被這傢伙不知道使了甚麼咒術,可是我好不容易讓你們重新清醒的,誰知道這傢伙還會不會耍花招,快給我把她抓起來!”
......
回應他的依舊是可怕的沉默,終於,他的副官在嘆了口氣之後,在他欣喜的目光中開口了,“我受夠你了,你這個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