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吵鬧的警報聲透過緊閉的門扉傳入昏暗的房間內,熟睡的男人下意識皺起眉頭,宛如肌肉記憶一般坐直了身子,而就在下一刻,門被推開了,是男人的助手。
“局長,突發緊急情況,有大規模的怪異出現在G6地區!”
“嘶,怎麼又出現了啊,這幫傢伙都不會安分一段時間的麼。”
“畢竟是大型靈災的後遺症,也沒辦法。”來人似乎對這些事情也頗有怨念。
“我不是說這個,算了,又派人過去了麼?”
揉了揉痠痛的眼睛,本就雜亂的頭髮因為長久沒清理顯得更加凌亂不堪,將燈開啟,宮地盤夫強打精神問道:“那邊甚麼情況?”
“本來已經有先遣人員過去了,但還沒到達事發地點,另外有資料顯示那裡正是我們的其中一位同事的任務地點。”
“那還不趕緊聯絡他,另外探測等級如何?”
“暫時連不上那位同事,根據靈力探測結果,幾乎都是二級反應,看起來除了數量多這一點以外倒是沒有其他異常。”
“嘖,我說你是不是活回去了,既然聽起來就那樣為甚麼還要叫我,自己帶隊過去看看不就好了。”說著宮地盤夫就重新帶上眼罩,眼看就要躺回去,絲毫沒有準備浪費誰家時間的意思。
“但是——”
“——有事說事,沒事出去!”看得出來連續多天的工作讓這位脾氣不錯的大叔也變得暴躁了許多。
“但是那些先遣人員剛剛回復我們,說被攔回來了,說那邊的事情被陰陽廳接手了,讓我們不用管。”
“回來的人是這樣回報的,雖然對方的手續和報告都沒甚麼問題,但我總覺的不對勁,所以才向您......”助手末了還補了一句。
“別說了,你做得很好。不過,就算是陰陽廳的手續,也沒道理能把我的人直接壓回來吧。”這下宮地盤夫總算是來了精神,腦袋倚靠在左手上,繼續問道,“帶隊的是誰,拿的是誰的手續,還有在現場的除了我們的人以外,還有誰麼?”
“帶隊的是倉橋龍涼,手續是倉橋廳長直接簽署的,我們的人也沒辦法。”助手顯然也有些疑惑,“至於現場的話,目前我們的人只有一箇中級祓魔官左御嵐,在那邊處理一個怪異任務,其他人的我已經安排去查了。”
“倉橋廳長的人啊。”
除非特別合作,不然陰陽廳一般不會插手祓魔局的事務,而且現在還可以將祓魔局的人趕回來,怎麼想都不正常。
更何況,是在他與倉橋撕破臉以後。
“哦,那個很鬧騰的小子麼。”談話間,左御嵐的任務報告便被宮地盤夫點開來,顯示屏上,一項項有關於他的資訊被詳細的列出來。
雖然不清楚那些被聚集起來的怪異是怎麼回事,但既然左御嵐在現場,說不定和他目前執行的任務有關。
“最新的任務......‘瑪麗小姐’......原定進行多人協助祓除......已有一名祓魔官遇害......出現突發情況,所以決定進行計劃變更......”
看著看著,宮地盤夫慵懶的神色越來越冷。
助手大氣也不敢出,小聲詢問道:“局長,是有甚麼問題麼?”
“已經出現了數條人命,其中還有祓魔官犧牲的任務,被指派給一個剛剛完成上修祓任務的中級祓魔官,還是讓他單獨行動,我們局裡甚麼時候變成棉花種植園了,人手多到已經可以不用在意死活了是麼!”
助手噤若寒蟬,完全不敢回話。
明白對助手吼也無濟於事,宮地盤夫接著說道:“我說,安排這個任務的責任人是誰?”
“是、南倉。”只是停頓了一秒,助手就給出了答案,並在心中暗自慶幸來這裡之前已經看過左御嵐的任務資訊了。
“把他給我抓起來,以瀆職的罪名。”
“是!”助手立刻轉身出門,兩分鐘後便回來了,“南倉還在任務檔案室,已經安排抓捕完畢。”
“放那,之後審,然後——”
還沒等宮地盤夫吩咐完,他的辦公室門就被一腳踹開了,“喂大叔,我不是說過最近不要給我的徒弟安排任務麼,尤其是不要給她透露任何你們的任務內容麼,為甚麼我又收到訊息她去了你們的任務現場?”
踹開門的土御門優伶,手上正拿著一份報告,而在她身後的則是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他看了看土御門優伶又看了看門口的助手,發出求助的目光。
莫不作甚裝透明人的助手交叉垂在身前的手悄悄擺了擺,工作人員這才鬆了口氣,離開了。
“任務現場,哪個任務現場?”涉及到自己也很看好的四谷見子,宮地盤夫也不得不多問一句。
“就是剛剛被陰陽廳那些傢伙封鎖起來的現場啊!”土御門優伶將報告丟給宮地盤夫,看起來很是生氣的樣子。
“甚麼!”宮地盤夫立刻拿起桌上的報告,上面顯示的正是一系列的靈力雷達探測報告以及一些監控器留下的照片,裡面清晰的顯示了見子的身影,而地點也的確在G6地區。
“麻煩了啊。澤燕,去把我的法袍拿過來,我要親自過去一趟了。”
“是,我這就去取!”裝透明人的助手立刻應和道,而後離開了辦公室,他可不想觸這位姑奶奶的黴頭。
“也不用大叔你直接趕過去啦,我只是說說而已......”
這下本來過來興師問罪的土御門優伶都驚到了,宮地盤夫可不會輕易外出,尤其是在當下各種靈災頻發的階段,這裡明顯更需要他,而且還穿上了法袍,這是準備出手的節奏啊。
“別在意,不只是因為你,更因為我的人還有四谷和巖永。”宮地盤夫有些頭疼,他也沒想到倉橋要不不動,一動就是大動作。
“你也跟著來吧,說不定會需要你的幫忙。”
“哦?哦。”土御門優伶聞言跟上。
“我和見子在過來的路上被鏡伶路襲擊,為了處理這個糾纏不休的傢伙,所以才會讓見子先過來。”
琴子指著地上的鏡伶路說道,“原本我以為他真的只是碰巧遇到我們,但這傢伙似乎是在變成惡鬼的時候喪失了理智,順嘴說出來了我們是他的任務目標的話。”
“......我和琴子變成他的任務目標?”見子又戳了戳鏡伶路,“對哦,說起來小列車在過來的時候都是走的靈脈,如果不是刻意搜尋的話一般人應該是不會注意到的。”
“而且,這傢伙在對我們進行攻擊以後態度好差。”
“的確,簡直就像是故意找茬一樣。”這也是琴子會在好言相勸以後對他進行毒打的原因。
“我聽說噬鬼者大人本身的脾氣就不是很好,甚至連輔助人員都沒有,在任務中保持獨立祓魔官身份的原因除了實力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其個性十分危險,甚至會對同伴出手,有沒有可能只是對方故意這麼說的呢?”
原本藤原萬山還覺得這個任務昨晚就結束了,但現在看來,自己兩人似乎捲進了更大的麻煩裡,當然在有確定性的證據以前,他還是試圖不讓事情擴大化。
“也是有可能的,但可能性不大。”見子說著舉起了手機,那上面顯示的是一條新的資訊,雖然看不清簡訊的內容,但大大資訊的傳送者名字正是土御門優伶。
“師傅幫我查的最近有關於鏡伶路的行程情況已經出來了,顯示現在的他本應該在北海道才對。”
“那裡應該不是鏡伶路大人原本的任務區域吧,而且我聽說那邊現在的治安情況良好,以噬鬼者大人的實力,過去根本就是個閒職。”藤原萬山迅速回憶起有關於這部分的資訊。
“哦,是被調過去的,大概是因為得罪了人吧。”見子和琴子對視一眼,鏡伶路在那場儀式中的不合群可見一斑,想來是其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幾位聯合發力先送這傢伙過去清醒一下吧。
“也就是說,不應該出現在東京的人出現在了你們的必經之路上,並且攔下了你們,還可以找茬。”
“單從明面上的實力來說,僅憑他的實力也的確足以將二位一網打盡。”
對明面上的實力,至少在有記載的過程中,能證明見子最強實力的就是那隻巨大靈災所化身的鵺。
而身為最高階別的獨立祓魔官,鏡伶路無疑擁有極其強大的實力,再加上其本身所擁有的能釋放操縱瘴氣的鬼之力以及變身鬼之後可怕的格鬥能力,按理來說對付見子這種使用咒力且喜歡近身的陰陽師簡直是天克。
“所以說,的確是專門來抓我們的,那為甚麼,還會在這裡佈置這麼多鬼怪呢。”藤原萬山提出了最大的疑點,“如果四谷小姐和巖永小姐真的被阻擋在半路上,也這邊只是針對阿嵐的話根本沒必要留下這麼多鬼怪。”
“而如果兩位能夠擊敗阻擋在半路上的噬鬼者,這裡留下的鬼怪就更沒意義了。”
“不知道。”琴子搖搖頭,將湊過來的見子給推了回去,“現在的情報本來就不多,這傢伙背後是誰也不清楚,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等等,雖然不清楚給鏡伶路下達指示的人是誰,但這邊導致這些鬼怪誕生的原因我這邊可是知道的。”左御嵐連忙說道。
藤原萬山也想起了對方剛剛說出的那些話,點頭說道:“阿嵐在這邊看到了櫻川六花。”
“也就是之前把我們兩個抓走的那個女人。”似乎是怕見子和琴子對櫻川六花沒有記憶,左御嵐還特地將之前的事情提了起來,順帶著被藤原萬山瞪了一眼。
那是很光榮的事情麼!
“又開始了麼......我就知道這女人被放出去沒甚麼好事。”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琴子立刻就明白這背後代表的含義。
被無罪釋放,然後繼續進行怪異的製造,而這一切恐怕又是為了下一次的降神儀式做準備。
甚至連超大型靈災後續會造成的連續小型靈災都利用上了,真不愧是完全不將人命放在心上的幕後黑手啊。
“但是,這樣的話也不對吧,明明是花費精力製造的怪異,卻隨隨便便就丟到這裡被毀掉,如果不是有特別的目的。”琴子抓了抓腦袋,她的腦筋的確轉的很快,但有些事情並不是光有這些就能想到的。
就比如,藤原萬山的臉色已經發生了變化,他似乎已經想到了甚麼了,“各位,在我來到這裡之前,曾經被陰陽廳那邊的人調走過,如果不是我藉機脫離那裡,說不定現在還在那邊被軟禁。”
“軟禁?你前面可沒這麼說。”左御嵐也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可能遠超他的想象。
“白痴,不確定的時候我怎麼可能會提前說。”藤原萬山解釋道,“原本只是以為看守嚴密了一些,畢竟那是科長的辦公室,但現在想想那個科長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就算問世間也含糊其辭,我也是覺得情況不對勁才脫離的。”
“能將證據確鑿的櫻川六花以無罪的名義悄無聲息地放走、調集科長的人、順帶還能調動本該只有宮地先生才能調動的獨立祓魔官,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高層能做到的。”
越說藤原萬山越覺得情況不對,似乎有甚麼想法在腦海中萌芽,但他總是抓不住那個想法,或者說抓住了卻不敢說出來。
“你是想說,這些人背後的是宮地先生,亦或者其他更高階的人是麼。”琴子可沒有他這方面的顧慮,直截了當地說道。
“這麼說來是有可能,那麼重要的儀式肯定需要見證者存在,那些維持儀式的人當然是最好的記錄者,但考慮到儀式的危險性,必定還要有額外的人來記錄儀式,如果是明面上會參與‘阻止’儀式的人的話,可以說是最不會引人注意的人選了。如果是宮地大叔或者在場的其他人——”
見子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朝遠處望去。
“怎麼了,四谷小姐。”
“有人來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