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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第五十二章 封閉的眼睛於此刻睜開

2023-06-16 作者:小小云雲

沒有人是天生孤獨的,只是無法找到依靠而已。

名為氛圍的怪物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當它親近你時,你會感覺你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事物都在迎合你,但當你被它所厭棄時,你就會發現,屬於一個人的地獄降臨了。

二暮堂尤利婭,或許是幸運的,她從小就擁有了能看到靈體的能力,並且更幸運的是,身為普通家庭一員的她覺醒的“見鬼”能力僅僅只是能看到最低等級、無害層次鬼怪的程度。

雖然尚未成熟的心靈會在最初被這些並未出現在他人眼中的存在嚇到,但當她更大一些的時候,她就發現著原來是獨屬於她的能力,是天生的恩惠。

小孩子在擁有這種獨有的能力後總是會有優越感的,畢竟在很小的時候,從幼兒園開始,小孩子們就會被迫明白長得好看的或者“更乖”的孩子會更討人喜歡。

而在小學以後,長得好看的或者學習能力更好的孩子會迅速成為其他孩子擁戴的領頭羊。

於是理所當然的,想要展現自己與眾不同的二暮堂尤利婭也想其他人展現了自己的能力。

例如總是有一個低垂著頭的小朋友站在他們教室後面,或者新來的很好看的親切的女老師身邊跟著數個飄著的紅色的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

最初還能夠讓周圍這些好奇心極重的孩子們或是驚歎或是害怕,並簇擁在她身邊想聽她說更多。

但當這些話傳入大人的耳中後,事情就發生變化了,在某些孩子的帶動下,名為“騙子尤利婭”的稱號莫名其妙落到了她的頭上。

被簇擁的生活不再,迎來的只有欺負以及更多人的無視。

當又一次在體育課上被一群女生推倒在地卻“沒有人看見”以後,執拗的她也忍不住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以希望得到應有的安慰。

結果得到的是問明原因以後的訓誡,以及被迫重新回到學校並向老師道歉的督促。

“尤利婭,我們可是花了好多錢才讓你能夠到這所學校的,只要能夠順利升學,就能夠直升到更好的學校,而且爸爸的工作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你應該更體諒一下我們才是。”

“不要胡鬧了,肯定是你有甚麼做得不對吧。”媽媽也在一旁幫腔,並試圖制止尤利婭繼續說甚麼。

二暮堂尤利婭其實並不明白甚麼叫體諒,但她明白那個時候的爸爸看起來很可怕,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做甚麼,已經不重要了。

那天回到學校以後,自己到底說了甚麼她已經不記得了,但唯獨那位漂亮女老師所說的話她卻記得很清楚,“撒謊可是不好的行為,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無論是在誰面前,以後可不能亂說話哦,尤利婭。”

“——我明白了,對不起老師。”

尤利婭哭喪著臉道歉,一旁的老師和媽媽卻是笑著說道這孩子看起來很誠懇,果然是個好孩子,媽媽也擺手笑著說了些甚麼。

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無論是在誰面前。

這句話老師其實說的很有道理,在這個世界中尤為可以奉為真理,可惜身為孩子的二暮堂尤利婭知道的已經太晚了。

小孩子總是聽話的。

在老師的幫助下,雖然不再有孩子會刻意去欺負她。

之前那段經歷中迅速且被迫成熟的尤利婭不得不將這段唯有她能看到的記憶埋在心底,並試圖重新偽裝自己,試圖找到一個能接納她的團體。

很可惜,二暮堂尤利婭這個名字已經與“騙子”這個稱號黏在了一起,被另一種氛圍籠罩的尤利婭成為了獨自一個人的存在。

不在被人欺負,但也不在被人看見。

而在家裡,她也無法暢所欲言,爸爸似乎很討厭她所說的她能看到甚麼的能力,尤其是在那一天她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時說了曾經在附近見到過的徘徊在家門旁邊的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後,父親更是怒不可遏,而媽媽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似乎有甚麼看不見的東西被打破了,連同以往融洽的家庭氛圍也急轉直下,這裡已經不再是尤利婭能夠無憂無慮傾訴心事的地方了。

無法融入氛圍,又無法逃離氛圍,被迫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中成長的尤利婭逐漸變得沉默寡言。

“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無論是在誰面前。”

這句話被她死死地記在了心裡,雖然現在來看她知道得還是有些晚了。

但心中的自尊以及在憤懣情緒中不斷滋生起來的不滿卻並不會憑空消失,被迫因為父親工作而無法逃離的直升學校更是讓她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憂慮。

偷偷存零用錢,在高中以後去打工,存錢以及培養自己活下去的能力,她想要逃離這裡,無論去哪裡都可以,反正相較於現在的生活們,已經沒有甚麼其他的事情能夠讓她感到害怕的了。

無聊的生活還在繼續,內心的煎熬也依舊在炙烤著她,直等到她甚麼時候無法忍耐或者有能力離開這裡。

至於她心中被深藏的秘密,自然是永遠不會在被她提起,畢竟那已經被她認定為導致現在生活的根源。

直到某一天,她又習慣性的無視著越過一個飄蕩在她面前的鬼怪之後,看到了遠處金色的光芒,以及在金色光芒之中正灼灼生輝的女孩。

被封閉在心底深處的眼睛,彷彿被金色的光芒喚醒,雖然被金光刺的有些睜不開眼,但依舊執拗地望向那個身影,將她刻入心底的深處。

“只是看過一次就記住了樣子,還透過制服找到學校,並藉由自身外表的優勢藉著找‘姐姐’的藉口,拿到了‘姐姐’所在的班級資訊,還真是,強大的行動能力啊。”

琴子不得不感嘆面前這個看起來像初中生一樣實則是同齡人的女孩子行動力之強。

“雖然還是沒能和見子師傅到同一個班級就是了。”尤利婭自豪地點點頭,唯獨對這一點很是不滿的樣子,“嗯,雖說也算順利找到了”。

“但是——”

凡是就怕加上一個但是,“——十分莽撞且沒有規劃的直接衝到完全不瞭解的人面前暴露自身的目的,如果是個邪派的人物說不定現在尤利婭已經消失變成材料了哦,就算不是甚麼邪派的人物,但凡遇到的不是好說話的見子,而是個我這樣的人,也會直接將你的記憶清除的吧。”

“那個時候沒有給自己留後路,衝動之下轉學的你,又該如何面對之後的生活呢?”

琴子有些不留情面的話頓時讓尤利婭的臉色煞白,一時間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甚麼。

好在見子連忙找補道:“不過能這麼快找到我也很厲害了,而且尤利婭應該是先和小華聊過,加上我這段時間一直不在學校,才會這麼貿然地找上我的吧。”

“啊?啊!是的,就是這樣。”

尤利婭下意識點點頭同意道,不過或許是因為琴子的話想到了她真實的想法,這種想法也被無意識地說了出來,“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而且我本來就想離開那裡,一時間沒想那麼多,所以就......”

見子和琴子對視一眼,沒再說下去。

“但是如果進入這個世界的話,尤利婭同學真的不要緊麼,明明在看到那些鬼怪以後依舊感到很害怕啊。”見子想起對方前面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模樣。

“那種事情誰第一次看了都會害怕的吧,不過不要緊的,我一定會努力克服,只是鬼怪而已,總不會比我過往的生活更可怕!”尤利婭說出了一句之後讓她後悔不已的話。

“嘛,事情我已經大概瞭解了,我最後再問一次,你真的不想回去麼。如果只是轉學、父親工作方面乃至於生活方面的問題,我都可以幫你一一解決,就算是想‘回報’一下那些知道轉學以前都能見到的‘朋友’也是可以的。”

這些事情在本身就家境優渥兼之會繼承沢渡女士財產的琴子看來都不是事,並且她的提議看起來確實很有誘惑力。

“......還是算了吧,家裡早在轉學的時候就已經鬧崩了,現在回去也只是兩看相厭而已,只能之後冷靜下來再回去道歉了。至於學校那邊,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他們了,當然他們肯定無所謂我去哪裡了就是了。”尤利婭沉默片刻以後,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而且,如果我同意的話,巖永小姐一定會讓我忘掉這裡的一切的吧。”

“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

“電視劇裡面都是這樣說的啊,知道了某些不該知道的秘密以後,如果不忘記的話,是無法被允許離開的。”尤利婭揚起頭說道,看起來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

琴子笑道:“誒,這就是尤利婭打發時間的渠道之一麼,居然真的會相信電視裡面的話,還真是可愛呢。”

“啊,原來是假的麼?”尤利婭剛剛揚起的眉毛一下子塌了下來。

“是真的哦。”見子一臉正經地給出了答覆,“如果選擇最後離開這裡的話,就必須要清除裡世界的記憶。”

“想想單是我這種新手經受過的時間裡面就有十幾人被清除了記憶來著,當然肯定不會影響之後的生活的。”見子邊說邊朝尤利婭豎起了大拇指並眨了眨眼。

這既是為了她們這些裡世界人員的自身安全,也是為了當事人生活的安定。

“請不要一臉平靜地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啊!”尤利婭的雙馬尾嚇得都豎了起來。

好在琴子的話及時壓下了她的恐懼,“放心吧,尤利婭同學的話,看起來應該用不上這些清除記憶的手段就是了。”

“那,我能留下來麼?”尤利婭試探著問道,雙馬尾的末端隨著心情一抖一抖,糾纏在一起的雙手也不自覺的搓動起來,加上不同於初次見面時強硬外貌的軟弱表情看起來格外可愛。

“當然可以,我們又不是甚麼恐怖組織,更何況剛剛出了大事,祓魔局那邊應該也很缺人手才對,相信最近應該會引入很多新鮮血液,多你一個也不多。”

琴子喝了口茶,淡淡地說道,反正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透過尤利婭的眼神確認對方的心思了。

“應該是先送去陰陽塾才對吧——”見子舉手提議道,隨後被琴子瞥了一眼,“——那裡損毀嚴重,現在正在緊急修整中,還是先在我們這邊由我們教導比較好。”

見子這才反應過來尤利婭的情況確實不適合進入陰陽塾。

在咒術的世界,對才能的看重會表現得比現實世界更加直觀,貿然將甚麼都不懂的尤利婭放進去,說不定會變成他們所瞭解的土御門春虎一樣的境地的。

或許還不如土御門春虎,會直接落到和初進陰陽塾的見子一般的情況。

“不,送她去陰陽塾吧,以見子的名義送過去,她會受到很好的照顧的。”一直坐在另一邊靜靜看著少女們討論的雲凡突然開口。

見兩人還有些顧慮的樣子,他繼續說道:“現在的情況和見子那個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哪怕是看在見子救了他們的恩情上,那些講師還有大部分學生都會照顧尤利婭的。與其擔心她被欺負,不如擔心她會被照顧的太過了才對吧。”

“更何況你們哪裡來的經驗教導她,難道讓沢渡女士或者你師傅去教導麼?她們現在也沒這個時間吧。”

“欸,但是現在就這樣讓尤利婭一個人去那裡也太慘了吧。”見子看了看現在孤身一人的尤利婭,有點不忍心。

“笨蛋,為甚麼一副要很久才能見面的樣子,你以為小列車是幹嘛的。”

“哦對哦。”

在尤利婭有些不明所以的探尋目光中,三人決定了尤利婭之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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