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還有云凡先生的。”
“哼，我才沒有生氣！”
不，你那個表情還有語氣根本就是在生氣吧。
不過琴子心中確實帶著一點愧疚，如果見子和雲凡真的有心的話，她早在進來時就沒了，怎麼會被留到現在，自己也是被這種事情一時衝昏了頭腦沒來得及細想而已。
但是看到見子這邊這麼個情況，她將目光放到了還在笑看她們互動的雲凡身上，“抱歉，雲凡先生，我不該隨意揣測您的行為的。”
“沒甚麼，你在知道了我是鬼神之後會有這種想法很正常，事實上，在我進來之前我也考慮了一下是否要趁這次機會乾脆現世好了，畢竟我現在的樣子還是有些不便。”
“那您現在、放棄了？”琴子遲疑了一下，問道。
“嗯，至少這一次不會這麼做。”
雲凡的話讓琴子心中鬆了一口氣，見子能夠信任，並不代表面前這位值得信任，在充分了解這位只在見子隻言片語中出現過的存在之前，她依舊會抱有相當程度的戒心。
她臉上不動聲色地準備繼續問些甚麼，一旁的見子就先發出了疑問，“為甚麼啊，按你的說法這種儀式舉行應該很麻煩吧，這次完全就是將東京弄的一團糟，舉行儀式的人還失控了，既然那兩個鬼神反正都是要趕走的，為甚麼不直接利用一下呢。”
問得好，見子！
琴子內心為見子瘋狂打call，她本就想問這個，但出於剛才的原因現在不好直接開口。
雲凡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解釋清楚，見子肯定會追問到底。
見子又不是真的蠢，她很清楚如果之後雲凡做出和這次儀式一樣的陣仗來必然會導致新的影響整個地區級別的大靈災誕生，而身為陰陽師的她其實打心底裡不希望出現這種情況，但云凡如果真的想做甚麼她又不想阻止。
既然這樣乾脆就利用這次的儀式好了，一方面完成雲凡現世的“願望”，另一方面也避免了下次繼續這種傷天害理的儀式繼續出現。
來都來了，那就廢物利用吧。
“要問原因的話，那大概就是，這個儀式其實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我準備的啊，另外我也不希望這個儀式能成功。”
“為甚麼？”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琴子和見子怎麼也沒想到真實原因竟然是這個。
“這個儀式，我已經看過了。”
“這有甚麼稀奇的，我也看過了啊。”見子表示我們不就在裡面麼。
“不，我的意思是，這個儀式的裡裡外外還有所有咒文體系的構成，我已經全部看過一遍了。”雲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轉化率低下，作用雞肋，舉行儀式的人安全無法得到保障，事前需要引發大量靈災，事中得處理祓魔局還有陰陽廳的人，事後成功了會被追殺，不成功則死得更慘。”
雲凡的目光朝儀式中心還在那兩隻對峙下終於清醒過來正瑟瑟發抖的大連寺至道瞥了一眼，“整個東京的靈氣都被拉扯進來也只是完成這樣一件小事，實在過於浪費了。”
“但是，如果真的能讓鬼神現世的話，對舉辦儀式的人來說應該是無所謂的吧。”
“笨蛋，即便是最弱小的鬼神也是鬼神，它們降世哪有那麼容易，尤其是這種殘缺的儀式，真要降世還得讓自身的力量進行削弱，以達到這個儀式可以承受的程度，即便是在不顧及儀式維持者的性命還有之後對儀式舉辦地點造成的影響，也只是稍微放開一部分的限制而已，最終降臨的也不是全盛時期。”
那兩個傢伙想必互相爭鬥也未必沒有削弱自身的意味在裡面。
“誒，那這樣也有鬼神願意來麼？”見子是看過鬼神的（特指雲凡），再加上雲凡偶爾會和她提起一些存在，倒也清楚鬼神絕對不是那種普通詭異一樣只會依照普通的規則行事的無腦存在。
“他們當然願意，你看已經來了兩隻，外面還有好多在排隊。”
“只要能夠現世，之前損失的力量都能夠彌補回來，不過代價是耗費一些無用的生命還有一些對它們來說無意義的時間罷了。”
“聽起來好像沒甚麼問題的樣子嘛。”琴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阻止見子繼續說下去，萬一雲凡被說著說著心動了，她都沒能力阻止。
“是啊，聽起來很美好，所以這才是這個儀式最初製造者的聰明之處啊。以幾個對鬼神來說看似無所謂的小缺點和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優點來引誘它們進入儀式，而後主動削弱自身以達到降臨的目的。”
“但是一旦自身被削弱到了儀式能夠承受的地步，也就代表著其本身從原本的高不可攀變成了能被儀式所控制，最初的儀式研究者倒也真是人才，相較於普通鬼怪有著更多智慧的鬼神反倒是容易被這種心理所操控，進入其中。”
“可是這樣不反而證明這個儀式很具有可行性麼？”
見子已經有些聽不明白了，她越聽越是覺得雙角會這次的儀式舉辦的還挺成功的，甚至還超額完成了任務釣來了兩位鬼神。
琴子則是想通了甚麼事情，急切地問道：“等等，您說，這個儀式最開始就不是為您準備的，並且不希望這個儀式能成功呢，是因為不希望這個儀式能被舉辦本身就有問題麼？”
“不然呢，為甚麼最開始的那些靈災能夠調動的人手會那麼少，東京地區可是重地，不說其他，單就這裡存在的各個部門的總部就應該存在大量的高階戰力，為甚麼會淪落到需要你們兩個新人去面對Phase3乃至Phase4的程度。”
“不是說其他獨立祓魔官都被派遣到全國各地去了。”見子有些不明白琴子為甚麼突然這麼激動。
“是啊，但是東京地區各部難道沒有常駐存在的人手麼，這些保底的人手也會被派遣出去麼，只留下一些只能處理Phase2的小蝦米。”
“因為、因為......”雲凡盯著吞吞吐吐的琴子，看來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一旦這個儀式能夠成功，鬼神級別的力量將不再是夢想，人類的頂尖力量將會往上邁入一個新的層級，並且還是直接從地到天的跨越。
甚至依靠著鬼神的恐怖權能，說不定能開發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實驗和術式
那麼，如果這種儀式被證實可行之後，國內其他高層的人選會怎麼想呢，還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默默注視甚至促成這場儀式的順利進行。
不過是犧牲一個東京都靈脈的暴走和部分普通人的死亡而已，如果能獲得鬼神級別的力量，其他的犧牲也就無所謂了。況且靈災又不是不能平息，普通人每年也會死那麼多，大不了利用鬼神的力量再平息一次靈災就好了，至於普通人，就做燃氣爆炸案件上報處理好了。
越想琴子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她之前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釋。
為甚麼陰陽廳總部高層出現內鬼，因為從一開始總部的最高層及其背後所代表的的權利本身就是大義，反倒是想要阻礙這次儀式舉行的她們才是“內鬼”。
至於後面的為甚麼那個具現化詭異的實驗能在進行兩年以後都不被發現，為甚麼大量東京的戰力會在關鍵時刻消失，為甚麼此刻高層戰力又出現了，這些不都是理所當然的麼。
還有外面那些留守的大量陰陽師以及祓魔官，真的只是為了封鎖現場準備的，而不是為了監控儀式並且避免不必要的突發情況準備的麼。
“怪不得您會說不願意透過這個儀式現世，會不會被控制另說，一旦這種儀式被證實具有可行性，接下來的發展可想而知。”
大量的同型別儀式絕對會雨後春筍般地在其他地區長出來，只要成功了就能獲得恐怖力量的儀式，這根本就是可移動型天災的批次製造器。
琴子看向雲凡的目光甚至帶上了一些崇敬，不愧是能被見子信賴的守護神，完全沒有被眼前的利益所誘惑，身為鬼神一直為人類著想，自己的想法果然是錯的。
嗯，她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各種情報紛繁雜亂地塞進腦子裡面，以至於已經忘了前面雲凡所說的話那句“這一次不會這麼做”了。
“總而言之，這一次的儀式，絕對不能成功。”
若能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秘密進行這種儀式，琴子倒也不會如此抗拒，畢竟鬼神的力量真的能被掌控也不算壞事。
但偏偏舉行儀式的人和促進這場儀式順利舉行的人，都能如此統一且毫無顧忌地用一個地區的人的生命來為一場實驗冒險，之後能為這種確定性的儀式做出怎樣的“犧牲”根本無法想象。
“好吧。”半是迷糊的見子只覺聽他們兩位講話都只說了一半，但看到這兩位都達成了一致的觀點，也沒再說甚麼。
“咳，大概就是這樣吧。”雲凡明白為甚麼琴子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亮，但既然對方喜歡胡思亂想，也就隨她了。反正他的保證確實會做到了，這一次的儀式，他不會插手，這種殘缺的儀式他也看不上，但是下一次，由他自己舉行的補完過了的儀式，就不一定了。
“加快進度吧，我們離儀式的核心已經很近了。”
“哦！”
“嗯，走吧。”
一瞬間，三人看起來就像是在郊遊。
“我說大叔，我們離核心地區還有多遠啊，明明已經盡最快的速度趕路了，為甚麼完全沒有感覺離核心區域那股強烈的靈氣更近啊！”
抹去額頭的汗珠，發現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沾染上了一些鬼怪的血液，有嫌惡地錯了個水界咒出來洗手順便進行解咒，土御門優伶看向三善十悟。
只是這位【天眼】現在看起來也並沒有多輕鬆，他的雙眼因為用過的次數太多已經大量充血，打理的僅僅有條的髮型有些凌亂，身上的西裝也已經出現一些灼燒的痕跡。
即便是被其他人以尋找出路為由重點保護在中間，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傷害。
沒辦法，這裡的詭怪實在太多，並且各有各的詭異能力，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要不是幾位都是實力強大，說不定已經出現減員了。
“嘖，沒完沒了的，煩死了！”全身包裹著黑色的惡鬼裝甲，鏡伶路粗暴的聲音從中傳出，在他的身前是堆積成一座座小山的怪物屍體，時不時還會被他補上一拳。
當然不只是他在發洩情緒，而是這些“屍體”根本死不了，會不斷復活。
這些東西的血液有著侵染生物體的作用，必須要用水界咒解咒，可還要用它們來當做炮彈砸開牆壁，因此這項工作就被指派給了這位本身的式神相對特殊，能夠抵抗侵染的【噬鬼者】。
“抱歉......”三善十悟只能忍著眼睛的劇痛，繼續努力尋找著出路。
沒辦法，沒有云凡這種開了掛一般的能直接“看穿”整個儀式的能力，他也只能跟著隊伍跑遍這片地區的全部地方，來找到那個靈氣更加厚重的地方。
若是運氣好自然是很快能進入下一個地區，運氣不好就只能跑遍整個地區了。
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就會被大量的怪物包圍，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應付。
更要命的是，他們隊伍中最強大的戰力，【炎魔】宮地盤夫的火焰能力已經被這些怪物的天性所剋制，賴以成名的祓魔之火直接成為了怪物的生命之源，眼下只能依靠其他咒術，強大的戰力被砍掉了大半。
【神通劍】木暮禪次朗的劍術更擅長對付單個或者少量敵人，在這些地形中更多擔任保護【天眼】避免其浪費咒力的職務。
於是，壓力一下子來到了擅長各種範圍性咒術的土御門優伶和不畏懼混戰拼殺的身上。
“又活過來了，救命啊......”
土御門優伶臉色有些發青，發誓這次出去一定要去廟裡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