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說見子,我們真的要去那邊麼?”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強度指標,琴子的臉色十分難看,她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次的戰鬥會很累,但是也只以為是頻次高的原因,結果發現敵人質量也相當高。
平常難得一見的Phase2級跟不要錢一樣地出現,就連Phase3都出現了三次,要不是見子卻是有把握處理,她獨自一個人的情況下絕對是有多遠走多遠。
而現在,根據祓魔局那邊主動聯絡共享過來的資訊,離她們很近的那個地方已經出現強度遠高於Phase3級別的靈災了,雖然還沒成長為Phase4,但從其增長速度來看,成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我不是懷疑你的實力,但是Phase4級甚麼的,也太超乎想象了,而且那邊是全國聞名的陰陽塾,肯定有能力解決的吧......”
琴子看見見子面色沉靜地盯著螢幕沒回應她,連忙解釋道。
結果是還沉浸在名為興奮的情緒中剛剛注意到琴子臉色的見子剛要回復她,就發現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下是未備註的陌生號碼,順手就掛掉了。
然後剛剛張口,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還是剛才的號碼,無奈接通了電話。
電話裡立刻傳來很是陰沉的大叔聲音,“敢掛我的電話,你還是第一個啊,四谷見子。”
“......”於是電話瞬間被見子秒掛。
“額,是誰的電話啊?”琴子問道。
見子想了想,道:“廣告吧,這年頭資訊倒賣還真是頻繁啊,明明我都沒怎麼用在社交網站上過的號碼,居然也被人騷擾了,不過這麼努力地打進來,真是辛苦的社會人啊。”
於是琴子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琴子拿起了電話,“喂,您是......誒,居然是您,稍等,我讓見子接電話......”
說著她就將電話遞給了見子,便示意對方要好好說話。
見子疑惑地接過電話,就聽到了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聲音,只是這次聽起來沒那麼陰沉,“我是宮地盤夫,先別掛電話。”顯然是被見子連續兩次掛電話弄的有些無語了。
“啊啊,原來是您啊,好久不見啊宮地先生,聯絡我是有甚麼事情麼?”見子一副打哈哈的模樣問道,但她也挺從琴子臉上的鄭重看出了對面人身份的不簡單,於是她的心裡正瘋狂朝雲凡問道對面到底是誰,然後才在雲凡捂臉的回應中知道了對面的身份。
“我聽說你在陰陽塾的成績是以全優提前畢業的,難道陰陽塾不會教授需要了解的重要人物麼。”聲音裡充滿了無奈,明顯也是聽出了見子的敷衍。
“我只是開玩笑的啦,怎麼會不知道精通火界咒的【不動明王賜子】呢。”
見子的話讓電話那頭一向被以閻魔作為誤稱的宮地盤夫臉色好了一些,“不和你閒聊這個了,我們雙方都很忙,事情結束了我會親自給你請功,另外,你已經看到了吧。”
“您是指那個Phase4?”見子這邊火車呼嘯發動的聲音已經傳來了。
琴子則是看到見子衝她眨了眨眼,有些無奈的樣子,但也只能由著她了。
“嗯,它就在你們附近,而且是你畢業的地方,所以我想說——”
“——讓我去解決它是麼,放心吧宮地先生,我正準備——”
“——不,我是讓你遠離它!”宮地盤夫似乎是聽到了那邊的列車啟動的聲音,經由前面的監控,他此刻也清楚是見子這邊的移動工具啟動了,連忙說道,“雖然你能獨自解決Phase3的確很優秀,但Phase4是和它完全不同的型別,那是需要至少兩名國家一級陰陽師才能安穩解決的事件,絕對不是你現在所能應付得了的東西。”
“而且那東西出現在你的身邊尤其還是你畢業的陰陽塾本來就很不對勁,帶著巖永琴子離開那裡吧,四谷見子。”末了他似乎擔心見子不想看到自己曾經畢業的學校受到傷害意氣用事一樣,還補了一句,“至於那個Phase4級,我會安排處理的。”
見子突然沒來由地提了一句,“嗯,雖然努力遮掩,但是大叔你那邊的身影也頗為吵鬧呢。”
“畢竟這邊現在也很忙,吵鬧也是當然的。”宮地盤夫隨口解釋道。
“我聽琴子說過,最近這段時間國家一級陰陽師幾乎都被外派出去了,宮地先生這邊應該也沒甚麼人手了吧,不然我之前也不會在面對Phase3時只看到一些獨立祓魔官的身影,而不見其他更高階別的戰力。”
這話頓時讓宮地盤夫有些啞然,見子繼續說道:“一路上我已經看到了太多在靈災之下被毀滅的地方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想這種毀滅持續下去,尤其還是在我咒術修習的起點。所以抱歉咯,宮地先生,想必現在指揮室更需要您,您還是先回去吧,Phase4我會處理好的,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說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對琴子討好地笑,琴子則是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這個人也不說話的就直接自顧自將目的地設定到Phase4級別的所在。
“抱歉抱歉,好不容易遇到了一隻Phase4級,如果錯過了我肯定會不甘心的。”
“可是這個靈災的等級......”琴子欲言又止。
“我會勝利的,我向你保證。”見子臉上的笑容不便,琴子見狀一怔,隨後便不說甚麼了。這個笑容她之前見過,對方在第一次去祓除Phase3前也曾經這樣保證過,結果也正如保證所說的那樣,因而琴子願意繼續相信見子。
“......喂、喂!”另一邊,宮地盤夫此刻正飛在高空中,還在朝電話那頭喊些甚麼,就發現自己的電話已經被拉黑了,頗有些苦惱地看了看電話,抓了幾下頭髮之後,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還真是,讓人安心的小傢伙啊。”
拍了拍身下的巨獸,輕聲說道:“走吧,回去吧,那裡,現在也只能交給她了。”
雖然是這麼說著,他內心的火氣卻也愈發地大了,“雙角會,還有廳長,你們最好祈禱四谷見子不會有甚麼事情啊。”
“情況怎麼樣,能聯絡到倉橋塾長他們麼?”
其中一位講師將塾生們護在後方,一邊維持著閃爍金光的結界,一邊焦急地朝一旁的人問道。
“倉橋塾長他們已經收到訊息了,但偏偏都隔了很遠,雖然已經在意最快的速度往回趕了,目前只能靠門衛它們了......”旁邊的講師臉色頗為難看。
“這下,不會真的要完蛋了吧。”
“笨蛋,你在說甚麼傻話,尤其孩子們還在後面!”另一個講師怒喝道。
隨即震感再度傳來,即便只是餘波,也一度讓這十幾位講師聯合施展的結界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
“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專心維持結界,只要阿爾法與歐米茄還在,就肯定能撐到支援到來的!”
“只是普通的支援的話,真的有用......”信心已經喪失的講師低聲說道,然後便在其他講師的怒視下閉上了嘴。
“......”只是其他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對方的心理,在修習了數十年的咒術之後,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離頂級的力量差距是如此之大,甚至就只是在旁邊觀戰也會有殞命的危險,多多少少都會帶點灰心喪氣的。
但是事實也不能講出來啊,尤其是在身後這些情緒已經非常低落的塾生們面前!
在他們不遠處,三隻龐然大物正纏鬥在一起,其中兩隻正是塾長倉橋美代留在學校作為門衛的高等人造式神阿爾法和歐米茄,而它們聯手抵禦的,則是一隻擁有猿猴的相貌、狸的身軀、老虎的四肢與及蛇的尾巴,口中吼叫著不詳氣息的怪物,鵺,乃是它被流傳下來的名字。
在歷史傳說中,曾經被認為會判斷人的善惡,保護被它認定為“善”的人,並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掉被它判定為“惡”的人的怪物,此刻卻是真真切切的瘴氣的化身。
無論前方為何等善良的存在,只要是生靈,就會被它所判定為敵人,並傾盡全力剿滅,因為此刻的它,根本就是靈災所具現化的扭曲存在,除了毀滅的慾望不會存在任何其他情緒。
口中再次發出虎鶇一般的不詳叫聲,鵺渾身的黑色氣息朝周圍不斷爆發出去。
那並非甚麼普通的瘴氣,而是混合了瘟疫在內各種疾病的恐怖毒氣,並且還附帶著瘴氣特有的侵蝕特性,即便是並無生命特徵的阿爾法和歐米茄,也在這毒氣的侵染之下一度渾身發黑,渾身不斷新添一些裂痕,並導致出現一些接下來會被鵺當做重點攻擊弱點的地方。
再加上作為陰陽師的倉橋美代並不在身邊,它們還要分出心來保護身後的講師和塾生們不被狡詐的鵺攻擊,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將體內儲備的能源盡數耗盡。
至於說講師和塾生們為何不選擇先行逃離,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在他們樹立的結界的周圍,大量因Phase4級鵺的出現,而導致的連鎖發生的靈災正將他們圍在其中,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種詭怪。
這是Phase4級最為麻煩的地方之一,因為一旦出現Phase4,就代表著要面對怪海級別的其他詭怪,並且這巨大靈災拖的越久,身邊的鬼怪就會越多,會越來越難對付。
在嘗試將這些東西殺掉一些來引來塾生們逃跑卻被源源不斷的詭怪堵住前路以後,目前已經是他們能夠維持的最好狀態了,雖然看起來也不會長久就是了。
於是,他們就這樣或是死死盯著更遠處歐米茄、阿爾法還有鵺的戰鬥,或是害怕地閉上眼睛,或是乾脆求神拜佛,如同無處求生的砧板上的魚一般,默默倒數生命斷絕的倒計時。
就在此時,已經被損毀大半的陰陽塾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震動,緊接著的便是震天的響聲,宛若颶風般的瘴氣掀起狂瀾,向四周颳去。
一度要將圍繞在人們身邊的防護罩給撞開,若非他們反應快,恐怕已經像其周圍的那些詭怪們一樣在瘴氣旋風中被刮飛出去了。
“又來一隻!”就連心智最為堅定的講師都忍不住絕望起來了。
那種強烈的壓抑感,還有地面被氣勢給壓制的層層割裂開來的物理性力量,至少又是一隻Phase3級別的存在。
這下根本不用鵺來終結他們了,但是那邊那位新出現的Phase3就能將他們盡數送去往生。
在他們惴惴不安的情緒中,遠處的颶風已經停歇,唯獨一隻黑色的烏鴉出現在了高空中,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那是一隻三足烏鴉。
與此同時,其中一位講師的電話適時響了起來,他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趕忙拿起,並在其他人近乎祈求的圍觀中開始了通話。
“塾長!”對話頓時讓身邊人一陣激動,難道是救援來了?
“......是的,這邊的確出現了一隻新的靈災,對,是一隻烏鴉,是的,是三足。”
“甚麼,讓我們緊急撤離,千萬不能被那隻三足烏鴉碰到,不然會靈力暴走?”那位講師有些欲哭無淚,他只是默默的掃了一眼周圍又圍上來的詭怪還有天空中盤旋的那隻三組烏鴉,帶著哭腔道,“我們也想啊塾長......”
總之,雖然聽不到對面講話的內容,但周圍人好不容易升起來的希望,又再度被澆滅了。
在這樣不想死卻又不想繼續這般絕望下去的膠著氛圍中,他們聽到遠處傳來了“嗚嗚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