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灰塵和石子落在地上,接連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黑色的大地露出其本來的樣貌。
左右環視了一週,見子吐出一口氣,朝正向她走來的琴子笑道:“解決了——!”
“是、是,辛苦你了。”巖永琴子也鬆了一口。
天知道她在不斷感受到見子這邊傳來恐怖的吼聲還有震動聲時有多擔心,不過現在看來還是見子技高一籌就是了。
又看了看見子滿臉高興的漂亮臉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傢伙,明明和自己一般年紀,到底怎麼練習的啊,居然會這麼強,怪不得土御門少允會在離開的時候說見子能保護自己。
按說師傅的說法,自己能被身後那個在自己死前都不會現身的傢伙賦予能力,應該是天資聰慧了,怎麼和見子比起來感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莫不是有一個土御門夜光級別的傢伙?
懷揣著複雜的心思,琴子在身邊幾位的保護下迎向見子。
但見到見子雙手猛地朝上做出她特有的“勝利動作”之後,琴子滿臉的微笑立刻僵住,並止不住地後退了幾步。
前幾天晚上因為跟著對方的動作自己就經歷了人生中第一場社死來著,她可不會再上當了!
“來嘛、來嘛。”見子表示沒有勝利動作作為結束的戰鬥就像是沒有宣佈冠軍的摔跤比賽一樣,是不完整的。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琴子則是態度異常堅決,至少表面看起來如此,緊繃著的臉似乎透露著這事兒根本沒商量的餘地。
“來嘛、來嘛~”
撒嬌時候的見子總是比平常可愛幾分,就連同為美少女的琴子也感覺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在見子牽著她的手左右甩的,再用她特有的撒嬌時才會展露出來的亮閃閃的眼神看著琴子時,再考慮到第一次擊敗Phase3級靈災確實值得紀念,琴子終於投降了。
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並將幾位守護者包括小火車在內全部支開,確認沒有其他觀眾之後,琴子終於還是紅著臉配合見子做了她看起來頗為笨蛋的“勝利動作”。
“勝利了——!”見子右手高舉天際。
“歐、歐——!”琴子中氣不足的聲音傳來,並在她一旁高舉左手。
隨後她便一手捂著通紅的臉,一邊慶幸,還好旁邊沒有人,否則“智慧之神”的名號可能都要被她丟光了。
“走吧,接下來該前往下一個靈災地點了,go~go!”見子依舊是這麼有活力。
“嗯,走吧。”琴子則覺得繼續這樣跟著見子跑說不得自己的體力會飛躍性地提升。
總之,無論美少女是怎麼想的,她們今天的救災之旅還在繼續。
而另一邊......
“喂,剛才的畫面真的確認沒問題麼?”驚愕的聲音讓陷入沉寂的房間重新恢復喧鬧。
“額、大概是沒問題的吧,至少攝像頭經過的測試應該是能夠經受住Phase3級瘴氣的衝擊的。”另一名工作人員下意識回答,但他立刻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不是這個。
他看向位於中間的宮地盤夫,問出了其他圍觀者共同的疑問,“局長,這個錄影?”
若是一般的祓魔官或者國家一級陰陽師,他們當然會直接將這段錄影公佈在陰陽師特有的網站和交流軟體上,畢竟是個宣揚勝利的好機會,也能給目前較為頹靡的局勢打一針強心劑,也能為展示的人迎來更多人氣。
但見子和琴子顯然不屬於此列,她們倆一個是土御門優伶的弟子,一個是當代“智慧之神”,確實不好在不經過對方同意的情況下直接操作。
“啊?啊。不用公佈戰鬥的畫面,以我的賬號將她們勝利的戰果全部公佈出去好了。”宮地盤夫想了想說道,這樣在不透露她們實際戰鬥能力的情況下,也能保證這件事不會被其他的高等陰陽師挑刺,畢竟這代表著全國第一的陰陽師看好這兩位小姑娘並願意為她們背書。
“是!”在祓魔局,局長的命令是絕對的,雖然心中還有些許的震驚,但工作人員很快領了命令下去執行了。
對於這兩個看起來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宮地盤夫不介意為她們的名聲推一把,至少能有見子這般的徒弟,想必之後因為資歷被卡住而無法更進一步的土御門優伶很快就會到達陰陽大允的位置。
四谷見子也能憑藉目前兩眼的表現不再需要去做哪些刷資歷的任務,晉升的道路上直接就是前途無量、一路綠燈;至於巖永琴子,雖然並不在體制內,但考慮到她特殊的身份以後必定會和其他陰陽師打交道,在出道時就和四谷見子綁在一起對她是有好處的,至少今後她在進行處理平衡其他事件時,不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傢伙使絆子。
“喂喂,在幹甚麼!現在哪有時間給你們摸魚,其他的事情難道不用做了麼,還有很多人需要你們幫助啊!”
一嗓子吼了一聲,讓前面因看到一場珍奇畫面而還在討論的工作人員們迅速又動了起來,宮地盤夫被劉海遮掩住的慵懶雙眼正閃爍著精光,“你的【火界咒】真的只有如此而已麼,真想看看你全力使用的樣子啊。”
任誰都能看出來,四谷見子在擊敗Phase3級別的動靈災時根本就是輕鬆加愉快的,因而也讓她的實力顯得更加的撲朔迷離。
尤其是在以使用火界咒聞名全國的宮地盤夫看來,至少在四谷見子使用火界咒時,對方絕對還有大量的餘韻,“真有趣啊,這麼年輕,還這麼強,四谷見子,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讓我看下去吧......”
“噗——”
鮮血自六人部千尋的口中噴濺而出,執行這種等級的靈災可不是甚麼好承受的工作,即便是大連寺至道的信服,御靈部最年輕的陰陽少屬,依舊會忍不住口吐鮮血。
默默將鮮血擦去,六人部千尋繼續維持著扭曲靈災的工作,但內心的不安卻依舊蒙上他的心頭,“怎麼回事,為甚麼會如此不安,一級陰陽師大多被外派,祓魔局的宮地盤夫騰不出手腳,土御門優伶被牽制住,那傢伙不會出手,東京市內應該沒有人能處理這次的靈災才對......”
陰陽師是很信直覺的一種職業,畢竟陰陽術這種概念本身就是一種隨心而動的力量,帶著這種不安,他將心神附著於法陣之上,卻發現一個驚人的情況——分佈於東京各個地區的靈災正在被快速解決,並且其中有兩個是Phase3級的。
“怎麼回事,怎麼會消失這麼多!”六人部千尋大驚失色。
雙角會引發出目前的靈災可不是為了讓祓魔官們打著玩的,不然也不會在東京地區高層戰力空虛的情況下進行。
少量的靈災被處理掉尚且還能接受,但當大量靈災尤其是高階靈災被淨化的情況出現時,就不是他們想看到的了。
“必須得要做些甚麼才行!”雖然心理憂心忡忡,但作為忠實的執行者,六人部千尋並不會獨自下決定——他拿出電話,向大連寺至道打去。
“——大連寺先生,是這樣的......”他快速且清晰的將目前的狀況想對方闡明。
“......是的,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話,即便靈災沒有被平息,接下來完成上巳大祓的條件也可能會受到影響。”
“......明白了,我這就著手準備!”
結束通話電話,六人部千尋閉目沉思了片刻,將心神沉浸在法陣中,“找到了,在這麼。”
法陣並非無敵的,也沒有實時探查對方模樣的作用,但對於身處於靈災中的氣息會格外敏感,藉由前幾個被解決掉的法陣所殘留的氣息,六人部千尋很快找到了目前在他所能感受到的範圍內最強大且出現最頻繁的兩道氣息。
“一切都是為了北辰王——”
雙手掐出法訣,位於那兩道氣息周邊的靈脈在他的調動下迅速扭曲膨脹,Phase1、瘴氣之洞開始顯現,Phase2、變為黑色的瘴氣威壓著朝周圍侵蝕的一切而去,Phase3、黑色的瘴氣開始從瘴氣之洞中大量溢位,而後又不斷往回流轉,生生不息間,一聲獸吼從其中傳來,似乎要掙脫瘴氣之洞的束縛......
扭曲還在進行,侵蝕的速度和範圍愈發加大,刺耳的警告聲響徹在周圍乃至祓魔廳總部的螢幕上,並以極快的速度在威脅度的排名上往上躍遷。
“開甚麼玩笑,這種強度,居然還在上升,難道是、Phase4——!”
“看來給你打電話過來的不是甚麼好訊息啊。”被束縛的法陣內,土御門優伶雖然聽不清外面大連寺至道的聲音,但從對方的臉色來看,那絕對不是甚麼好訊息。
將模糊聲音的限制去除,大連寺至道絲毫沒有掩飾難看臉色的意思,“只是計劃之外的一些小插曲而已,既然已經準備好了要掀起動亂,我等的計劃就不會有任何的變動,任何試圖阻撓我們的,都只能是這計劃之下的傾軋之下化作糜粉。”
“哈哈哈,這是我這段時間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那你倒是把法陣開啟傾軋我試一下啊。”一拳抨擊在封印法陣之上,法陣猶如玻璃般碎裂開來,隨後外一層的封印法陣再度掀起,就如同被數不清的網罩在其中一般,土御門優伶不得不承認這法陣確實很難處理,隨後他看到一條聯絡資訊從手機上傳來。
“......等到計劃成功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所說的是甚麼意思了。我現在沒工夫處理你了,他們會代替我看著你。”
逞口舌之快不會讓計劃進行得更順利,大連寺至道也不再多言,將法陣的限制盡數拉滿,隨後在土御門優伶無聲的咒罵中轉過身,“看好她。”
“是!”四道身影跪拜在大連寺至道前面,隨後接替對方出現在了法陣的四角,開始維持法陣的運轉。
“哼,終於走了。”土御門優伶本來憤怒的臉色瞬間回歸平靜,正如大連寺至道戒備她一樣,她也會因為對方的在場施展不開。
而現在既然對方已經離開了,不管是因為甚麼原因,她操作的餘地不就來了。
暗自朝四周盡心維護法陣的四個人笑了笑,土御門優伶隱藏於寬袖內的手開始捏起了法訣......
將感覺有點緊的領帶放鬆一些,又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大連寺至道在另一處密室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後,走了進去。
“哎呀,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聯絡我,看來四谷見子給你造成的麻煩不小呢。”
一進門,那個大連寺至道他火大的聲音就調侃道。
“確實有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是四谷見子?”他有些意外,就連他也只是剛從六人部千尋那裡得知了最新的情況。
“因為我會玩網路啊。”虛影逐漸凝實,具現而出的多軌子將手機螢幕轉向他,並晃了晃,其上面顯示的正式名為“宮地盤夫”的賬號所釋出的最新資訊。
“......嘖。”不知道為甚麼,大連寺至道更加不爽了。
“好了啦,就算是準備得再怎麼周密的計劃,也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啦,反正我們原本就要試探下四谷見子的,乾脆這次順便不就好了。”多軌子的聲音依舊那麼輕鬆愉快,看起來完全沒有擔心計劃失敗的意思。
大連寺至道瞥了她一眼,“我就怕她擔不住試探。”
多軌子眼神微眯,“原來如此,準備了Phase4級別的麼,確實對於現在的四谷見子來說可能會有點超過了。”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你就算想阻止也不可能了。”
“誰說我要阻止了,我只是在想,反正你已經出手了,那不如,我把試探進行得更徹底一些吧。”多軌子笑起來的模樣,就像一隻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