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雲凡口中的解說，順便看到對方身邊隨著對方的口述，活靈活現地展示出來的被分層的“深海”，見子表示自己大概懂得了對方在說甚麼。
“也就是說，你是在那片【深海】中，察覺到了我在下沉，而透過我將自己拉上來的麼。”她最後做出了總結。
“是這樣的沒錯，你讓我重見天日，我讓你避免意外死亡，所以我才說是互惠互利。”以雲凡目前的感覺來說，依舊可以感受到自己與那個還留有大半力量的身體的連線，可惜想要直接靠目前的程度將之拉上來，暫時還做不到。
“這樣啊。”見子想了想，又繼續問道，“那，為甚麼你會選擇我這個普通女生將自己拉上來呢，按你所說的，應該也有不少同樣天賦異稟的人在‘下沉’吧。”
雖然一直看見鬼怪，但要說對他們有甚麼瞭解的話，那肯定是沒有的。
瞭解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綻，見子是這麼認為的，眼下能有個和她一起探討這方面的“無害”鬼怪，讓她很想將自己以往的各種疑問盡數問出來。
“嗯，其實對於所謂的‘下沉’，我也不是很懂，不過就我所感知出來的，你可不是甚麼普通的女生，因為無論是‘下沉’的速度，還是‘下沉’時你所代表的線條的牢固程度，都絕非一般的人類能比得上的。”
在雲凡不斷自【深海】內下沉的前十分之一段的深度裡，感知到的沾染人類氣息的“白色線條”按說也不少了，但他都沒有出手抓住已經可見雲凡對那些“線”強度的擔憂了。
而在那之後，再能感知到的“白色線條”已經少了大半了，在下沉到最終停止深度的前三分之一長度時，身邊已經幾乎感受任何有人類氣息的“線條”了。
所以他才會在讓自己能夠懸浮停下來，察覺到見子在迅速下降的氣息後，覺得那是他唯一的機會，畢竟已經沒有甚麼其他能夠讓自己上去的助力了。
“你的天賦，或許比你想象的要強得多，至少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如果這天賦能稍微安分一些，或者能被我自己控制就好了。”見子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
雲凡的話並未讓見子有任何安慰的感覺，雖然雲凡沒直接說，但是見子總覺得自己能如此頻繁地見到鬼怪，並吸引她們，恐怕也是因為這“天賦異稟”的原因。
“好了好了，至少你活下來了，笑一笑嘛，依我之見，你以後說不定還會遇到更多更恐怖的傢伙，就當提前習慣了。”雲凡“安慰”道。
“這種事情，無論見多少次都不會習慣的吧！”見子吐槽道。
接著見子又就這個世界更多的一些有關於鬼怪的規則進行了詢問，可惜雲凡看到的鬼怪還沒她看到的多，除了能猜測出看到鬼怪的強度大概與自身沉下去的“深度”有關以外，其他的並不清楚。
不過嘛，不知道歸不知道，編他還是專業的，其他世界的自己所經歷過的各種事件儲備他要多少有多少，隨便拿出來一些講給見子聽聽就足以滿足她的好奇心了。
總之，在你問我答的，你再問我再答的你來我往中，見子和雲凡的對話倒是變得更加熟絡一些了，在少女或是驚呼或是崇拜的目光中，順便中途互換了姓名......
最後，見少女言語間依舊流露出對鬼怪的恐懼，雲凡懶散地靠在見子的床沿上說道：
“反正我現在也沒甚麼事情，目前可以留在你身邊一段時間，你就想想如果你有危險我可以幫你一下，這樣有感覺安心一點麼？”
自己目前在這個世界也沒啥牽掛，人生地不熟的，暫時留在一個初次見面還有點小好感的少女身邊也不錯。在對方身邊，說不定會看到甚麼有趣的事情，他的預感是這樣告訴他的。
“誒，可以貼身保護的那種麼。”見子立刻上前，一臉期待地雙手合十。
她表示對這個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會不會遇到預料之外的恐怖的世界絕望了。眼下見到願意幫助自己的雲凡，而且對方還挺厲害的樣子，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嗯......如果你希望的話。”雲凡說著重新掏出了自己的遊戲機，這是經由其他在現實世界的雲凡一代代傳承給其他雲凡的，可是相當珍貴的記憶。
“太好了！”見子在剛才就注意到了，她在與雲凡交談的過程中還特意朝自己的床底、被子中、衣櫃裡、天花板等地方看去，都已經確認了真的沒有鬼怪。
這不合常理的情況自然被少女歸結於雲凡的能力。
‘這種不用擔心見到鬼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少女在心中如此激動地喊道，心中舒暢的同時只感覺雲凡本來就賞心悅目的面龐更加魅力滿分，好感度瘋狂levelUP。
確認對方確實不會離開後，見子反倒是冷靜下來了一些，不再著急向雲凡詢問更多的事情，畢竟之後還有很多時間。
當即站了起來，將衣櫃裡的乾淨衣服拿出來一套，拜每晚都會因“下沉”渾身冒汗的原因，她已經習慣在早晚各進行一次洗澡了。
“額，這個應該不用我一起去吧？”雲凡舉手問道。
“這個當然不用啦！”見子鼓起了臉頰，雖然只是過了一個晚上，但她彷彿是認識了雲凡很久一樣，更加能在對方面前展露出自己隱藏的情緒。
或許是情緒被自己壓抑了多年，能有個無需掩飾就能發洩的地方，一下子有些把握不住尺度。
“好吧，有事叫我。”雲凡擺擺手，又開了一局。
“在浴室裡才不會。”見子哼哼道。
說是這麼說，見子進入衛生間後，依舊是熟稔地探出小腦袋朝裡面探去。
嗯，門後面沒有，洗漱池沒有，馬桶裡沒有，花灑上沒有，天花板沒有......居然真的都沒有！
因遠離雲凡的視線而稍微有些加速的心跳逐漸安穩下來，看來只要還在這個範圍內，就不會有其他鬼怪出現。
心裡這麼想著，見子便脫光了衣服，抓緊時間讓自己清洗乾淨。
只是她等她坐在小凳子上將滿頭的泡沫沖洗乾淨，重新睜開眼時，正對著她方向的，剛才還空無一物的浴缸裡面，此刻正有一隻滿頭潮發混雜著海帶、面色腫脹發白的鬼怪正用無神空洞的眼神與她對視起來。
......
場面一時間彷彿停頓了下來，見子就這樣抿著嘴唇，幾乎不帶停頓地繼續朝自己身上衝著水，只是剛才還感覺溫暖無比的熱水，此刻澆在她的身上卻只感覺有種透心涼之感。
與平靜表面不同的是，她的血壓在飛速飆升，熟悉的恐懼感又一次降臨在她的身邊，自DNA中傳承下來的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讓她忍不住微微顫抖。
就像恐怖片總喜歡先給人一個恐怖的預兆卻不放任何嚇人的東西，在人安心後情緒鬆懈的瞬間，再放一個突然閃現的jumpscar讓觀眾嚇一跳一樣，雖然有些“低階”，但很實用。
這樣的理論同樣適用於目前的見子，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讓本來還在見子接受範圍內的鬼怪在見子眼中顯得更加恐怖。
最後，在對方得寸進尺地不斷靠近見子，並試圖將自己噁心粘稠的頭髮和見子頭髮糊在一起洗一洗時，見子抿著的嘴巴終於張開了。
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幾乎不可見的胸部稍稍隆起一點，“——雲凡！”少女的聲音響徹整個公寓......
還好目前家裡母親已經在外出上班，不然說不得此刻母親已經殺到浴室裡面了。
順利離開衛生間的少女雙目淚眼朦朧，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那隻鬼怪還是因為其他甚麼原因，“要不以後我洗澡你還是進來看著好了。”
說完她臉色一紅，“不過你必須閉上眼睛才行！”少女表示與那種隨時隨地會被殺掉的恐怖感包裹相比，給面前這位發點福利當做保護費也就灑灑水的事情。
......反正剛才該看的不該看的，也都看到了。
“切，小白板有甚麼好看的。”說是這麼說，雲凡還是悄無聲息地擦了擦嘴角的淚水。
“這麼說來，或許該給你準備一點防身的技能或者道具了。”
到底還算是正人君子，或者說確實沒甚麼可看的（？），雲凡最後還是決定給對方想想辦法，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按理來說以他的力量，只是站在見子面前就足以讓這片區域直接淨空了，可偏偏為了讓自己的意識能浮出那片深海，他可以削弱了自己目前這具身體裡的力量。
暫時也只能依靠與剩下大半力量的身體的連線緩慢輸送力量過來，然而因為與那具身體距離太遠的原因，輸送能量的效率也挺慢的。這也就造成了他本該有的強度和位格被嚴重限制的尷尬狀況。
自己是可以救對方，可總不好每次都這樣。
在嘗試了幾次將其他世界相關的力量體系復現在見子身上失敗以後，考慮到可能是對世界規則不瞭解以及自身強度有所限制的原因，他決定換一個思路。
直接創造不行，復刻升級還不會麼，天下武功一半偷嘛。
“趁著今天不上學，你去看看這附近有沒有神社或者佛寺甚麼的，最好是那種有名氣一些的，我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給你盤點下來。”
“誒，你不怕被淨化麼？”見子有些驚奇。
雲凡卻是無所謂的說道：“就那種層次的，怎麼可能對我造成影響，再說了，最壞也就是重新沉下去而已。”
“更何況如果真能對所有鬼怪都造成影響的話，你直接找個寺廟住進去不就好了？”
見子想起自己以往向附近小一些的神社祈福後依舊鬼怪纏身的情況，頓時也覺得雲凡說得有道理。
當即開啟手機開始在網上搜尋那些有關於退治鬼怪相當靈驗的神社或者寺廟的資訊。
在以往她都不太敢直接搜尋這些資訊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一隻路過的鬼怪因為看到了她手機上的資訊對她產生興趣，跟在她身邊不停的問“看不看得見”。
這年頭，因為看手機而死的人還真不少，甚至在死了之後還一直盯著行人的手機看，似乎是不再被創死一次就不罷休一樣。
這也間接讓見子避免了不少壞習慣。
“有了，星宿寺，在全國擁有許多分寺，據網上傳言說裡面有真正的陰陽師，除靈效果非常顯著！”見子看著網路上的評論，頓覺一陣靠譜。
“哦，那就去看看吧。”雲凡也覺得很有意思，說不定能見到更多有關於這個世界暗面力量的規則，當即也表示贊同。
“嗯！”查了下離自己這邊最近的星宿寺也要兩個小時的通行時間，見子立刻便起身收拾，在研究了一番通勤路線後，很快便與雲凡一同出了門。
“......總覺得，今天看到的奇特景象特別地多呢。”出門才十分鐘的時間，見子已經覺得自己的血壓被拉滿了。
明明還是昨天那條熟悉的街道，明明之前最多也就一兩隻的，結果路程才剛剛開始，就已經遇到了十多隻飄蕩著的鬼怪。
渾身血肉滋啦的，脖子以下就一層血皮的，光腦袋就比自己一個人還要大的，用伸長的脖子向蛇一樣把人圈起來的......總之是醜的各有各的特點。
偏偏醜就算了，還總喜歡看到個人就貼著臉呢喃：“她看得見......她看不見......”
心中一度有些後悔出門，她以前怎麼沒感覺這條路這麼陰間，今天明明是大太陽啊。
“大概是因為你沉得更深了吧，所以看到的‘東西’也更多了，加快腳步吧，我覺得在路上還會遇到其他有趣的東西。”縮小的雲凡坐在她肩膀上，一巴掌把一隻臉湊過來的長舌鬼拍死，一邊用意念在她心中催促著。
事實上，相較於見子眼中小貓九十隻的可憐景象，雲凡眼中的世界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