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死寂一般的寧靜將整個房間填滿,唯有巨大螢幕上閃爍著的畫面還能給房間帶來些許的光亮,但這光亮中卻摻雜著大量的紅色。
“情況依舊沒有好轉的跡象麼?”聖天子似乎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開口說道,但很快她便發現自己似乎講了句廢話。
畫面上,戴著面具的燕尾服男人與手持兩把兩把小太刀的少女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中心處,顯然他們正是被監控的主要物件,尤為引人矚目的是,燕尾服男人手中正拎著一個行李箱——那其中裝著的,正是丟失的【七星的遺物】。
而在他們面前,卻堆積著大量的屍體,大量的血液與泥土混在一起,以兩人所站立的位置為界限,將紅色與白色分割開來。
因為死亡的人數實在太多,以至於映照出來的顯示屏都有大半被染了個通紅,倒映在房間內的紅光也正是來源於此。
作為長期養尊處優的存在,聖天子身邊的高管們哪裡見過這等場面,能儘量維持不吐已經是因為聖天子和天童菊之丞在場的原因了,此刻臉色紛紛憋得或是鐵青,或是蒼白。
當然臉色有變化的人中並不包含天童菊之丞,或者說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絲毫沒有血腥畫面影響的意思,因為此現場才得以維持鎮定。
“這已經是全部的增援了麼?”天童菊之丞喚來身邊的侍衛官,問道。
“是的,這已經是目前能來得及趕過去的全部民警還有警察部隊了。”侍衛官臉色蒼白的回應道。
要知道這些民警本身的素質不談,其實力可是有十幾組都是排在千名左右的,甚至還有千名以內的,但均是在這對父女的面前猶如割麥子一般被毫不留情的屠殺,最後僅餘下面前這副地獄繪卷般的血腥場景。
即便早知道IP排名的差距可能會比較大,但當這些對於實力的差距毫無敏感度的官員第一次親眼目睹了一場慘烈的戰鬥後,徹底被震驚了。
“剩下的人甚麼時候到?”天童菊之丞繼續問道。
“已經在往她們最後出現的地點前進了,不過以那兩人的速度,要想在短時間內找到他們,可能性會很小,除非他們主動現身。”侍衛官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但回應依舊流利。
此話一出,相當多的官員均是露出絕望的神色,要知道拍這麼多人去圍剿蛭子影胤原本就有著阻攔他們行動速度的意味在裡面,給與那些警察部隊的命令也是讓他們將這對父女釘死在原地。
可現在看來,想要在對方使用【七星的遺物】之前將他們找到,恐怕是難了。而一旦這件危險物品被使用,東京地區的命運,將會走向他們也無法掌控的未來。
“報告,就在剛剛,到達了事件發生地的警員傳回了新的情報,那就是那些與民警搭檔的起始者都沒有死去,而是被精巧地擊倒了。”另一位侍衛官走了進來,開始報告剛剛獲得的新情報。
“甚麼,你再說一遍?”其中一位高管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那可是在畫面上殺了數百人的惡徒,眼下居然會放過那些詛咒之子,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情報確認無誤,那些詛咒之子都還活著,只是都昏迷了過去。”侍衛官點頭再次重申道。
“這?”另一位官員張了張口,似乎想說甚麼。
“這是因為【惡魔的樂園】吧,畢竟是在那場釋出任務的會議上,還沒戰鬥就憑藉一名幹部將那兩個兇徒嚇走了,會被對方忌憚也是正常的。”
頓時其他官員均是眼神一亮,如果對方能夠幫忙,或許事件還能有新的轉機,就連聖天子也看向天童菊之丞,顯然想要與對方聯絡。
“不行!”哪知道天童菊之丞只是沉默了片刻後便斬釘截鐵地磨滅了他們剛剛升起來的希望,“那些傢伙在詛咒之子的方面已經佔據了很大的優勢,如果在這種危急的時刻聯絡對方進行任務邀請,對方絕對會藉機提出不可理喻的要求,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
說著他還看向聖天子,向她解釋道:“這件事情本就是我們警備系統內部漏洞所導致的問題,如果交給東京地區內部的警察或者民警解決了還好,但若是將那些外周區的傢伙拉進來,即便事情解決了,最終也只會影響我們在民眾心中的公信力,聖天子,此事決不可為!”
“——好吧。”聖天子剛剛恢復了些許紅潤的臉龐立刻又變得蒼白無比,只得默默地點了點頭。
房間內頓時又陷入了沉寂,可怕的氛圍再次將所有人籠罩,他們只能緊緊盯著門口處,期待著接下來被侍衛官帶進來的訊息是如他們所願的。
如果沒有好訊息傳來,這樣的可怕的想法被他們迅速掐斷,必須,也一定要有好訊息,他們無法、也不敢想象接連的壞訊息的傳來......
夜晚的風帶著徹骨的涼意肆無忌憚地在殘垣斷壁中流竄,帶著呼呼的嗚咽聲,讓這裡本就破敗的環境變得更加淒涼,儼然是一座荒蕪小鎮的模樣。
而這裡,正是位於32號巨石碑之外的外周區,缺少了巨石碑的庇護,雖然依舊有一部分在錵的磁場中,但這裡沒少遭到部分原腸動物的侵襲,再加上風沙的侵蝕,除了偶爾有人打理一下的汙染工廠外,大部分的房屋早就是淪為了廢墟。
而這種狀況,正是居住在外周區廢墟的常態。
閒庭信步地走在這片區域上,蛭子影胤紅色的身影在這片除了黃色與黑外幾乎不存在第三種顏色的土地上格外明顯。
而原本應該在他身邊形影不離的蛭子小比奈此刻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帶著被他提在手中的箱子一起。
“都到了這種情況還不出來麼?”蛭子影胤朝著四周喊道,“我已經按照你們的想法來到了這裡,該不會準備等其他目擊者的出現再將我繩之以法吧?”
“看來我的隱藏技術真的很差,居然會被你這種角色發現。”清脆的聲音從蛭子影胤的背後響起,頓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直將身體的感知機能技能開到最大的他居然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蹤跡。
那之前自己感受到的那股殺意又是從何而來呢?
想明白這點後他緊繃的雙臂瞬間鬆弛下來了,對方既然能毫無痕跡地出現在自己的身後,自然也能在之前對自己的追蹤中隱於無形,會被自己發現殺意的原因恐怕一方面是因為那些差點被他殺掉的起始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利用這種威脅感將自己逼向這裡吧。
當然還有一個他不願意想的理由,那就是對方根本不在乎他怎麼想或者怎麼做,就算髮現了對方又能如何,實力差距之下,自己也只能按照對方的劇本走。
“你應該感到慶幸,至少詛咒之子們並沒有因為你喪失性命,不然你恐怕活不到這裡。”光輝冷漠的開口道,至於那些民警,早在申請加入【惡魔的樂園】時就已經被審查清楚了,是一堆有各種毛病的傢伙,自然不會引起她心中絲毫的波瀾。
“那麼光輝小姐準備如何處理我呢,即便美麗副首領現在改變了主意,要殺了我,也無法阻止階段五的降臨了哦,我的女兒已經帶著【七星的遺物】離開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隻階段五帶著數值不驚的原腸動物降臨東京地區了吧。”
絲毫沒有自已在意自己性命的意思,蛭子影胤只是暢快地笑道。
“果然,和美麗姐說的一樣,你這種傢伙只會追求最純粹的毀滅,只要能讓一切陷入混亂,你甚至會在甚麼都不明白的情況下,不惜壓上自己的性命,只為了得到所謂的毀滅。”光輝淡漠地評價道。
這番話反倒讓蛭子影胤激動了起來,他似乎光輝話中所轉述的評價找到了認同感,“自然,我本來就是因為【新人類創造計劃】而誕生的怪物,本就是專門為了殺戮而存在的。哪裡有戰鬥,我就去哪裡,哪裡有殺戮,我就在哪裡。如果這一切令我甘之如飴的戰鬥殺戮都因為那些懦弱無能只會躲在巨石碑後苟延殘喘的統治者們停止了下來,那我就將戰鬥的序幕重新掀開。”
“看吧,再過一會兒,新時代的序幕就會降臨,階段五的力量將會讓這裡的一切都化作虛無,第三次原腸生物戰爭將會再次打響,而我祈求的殺戮將會永不斷絕!”
蛭子影胤高聲呼喊道,似乎在召喚甚麼一樣。
“所以我才說你這傢伙甚麼都不明白啊,任務釋出者的身份與目的不明白、被我們安排來到這裡的原因不明白,這場戰爭被掀起的真正原因是甚麼不明白,卻只會高呼給所有人帶來殺戮與毀滅。”
光輝看他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憐憫了,她有些明白為甚麼美麗會讓她將蛭子影胤帶回去了,這種一根角的腦子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真的很好用,只要告知對方這件事能引發混亂,對方就會奮不顧身地投入其中,甚至犧牲也在所不惜,堪稱最佳執行者了。
“我知道你還在等甚麼,是你的女兒以及她用【七星的遺物】召喚來的階段五是吧,恭喜你,你的目的達到了。”
伴隨著光輝的話音落下,一陣劇烈的咆哮聲以及更加快速的大地震動的觸感從遠處傳了過來,蛭子影胤連忙轉身朝遠處看去。
憑藉著良好的視力,他一眼便看到了,那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怪物——渾身佈滿不規則的令人發麻的黯色角質、眼睛還有溝壑,即便是以趴著姿態,也有數百米之高大,渾身出現了各種生物的部位亦或者肢體。
那正是在在十年前的大戰裡發揮出了恐怖的戰力,令人類一度瀕臨滅亡的存在,被美國和日本賦予它們黃道十二宮名字,有著遠超出階段四大小的巨大身軀、一般兵器完全無效的硬質外皮、分子等級的再生能力,以及最重要的不受巨石碑磁場影響的能力,全球的目擊數量僅有十一隻的怪物。
“哈哈哈哈,看到了麼,它真的來了,這個畜生真的來了!”蛭子影胤彷彿夢想實現了一般,手舞足蹈著,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這東京地區的末路。
“階段五的原腸動物、黃道帶的【天蠍座】,即將讓這場戰爭再度打響!”
蛭子影胤已經出離的歡喜,此刻他居然朝著光輝鞠了個躬,似乎是準備就此離開,“那麼在下也要離開了,還請好好享受這場狂亂盛宴吧!我會看到最後的。”
“......你準備到哪裡去?”光輝隨手從虛空中一撈,一位藍色捲髮的少女瞬間被她抓在手中,連帶著的還有她手中拿著的一輛髒兮兮的兒童三輪車,顯然那正是【七星的遺物】的真實模樣。
“......”蛭子影胤頓時一陣無言,對方的能力似乎已經超越了自己的想象,自己的斥力領域就已經很不科學了,但對方的能力根本就是朝著不可能的方向走了。
“乖乖跟我走吧,你應該不希望我將你手腳打斷帶回去吧。”光輝說著,身邊出現了一個銀色的漩渦,她提著蛭子小比奈便走了進去。
“既然是【惡魔的樂園】的邀請,自無不從。”瘋狂如蛭子影胤也只得攤了攤手,跟著進入了銀色的漩渦中,隨後銀色漩渦消失,再無任何的痕跡留下。
只有天蠍座的咆哮聲依舊響徹天地。
......
“報告,我們——”
“——不用說了。”天童菊之丞打斷了進來的侍衛官的報告,隨後環視了一週房間內的官員。
他們雖然待在巨石碑內,但天蠍座登陸所造成的巨大聲響可不會因此而聽不見,再加上監視器裡顯示的那巨大的身影,他們已經明白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聖天子大人,請下達戰鬥動員的準備吧。”不再顧慮這些一個個因驚嚇而有些呆滯的蠢貨官員,他直接朝聖天子說道,這也是目前唯一還算有效的建議。
聖天子絕美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雙手緊握著裙襬,汗水從她的額頭滲下,她依舊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雖然被推舉上了聖天子的位置,卻也缺乏面臨這種危機情況的經驗。
難道東京地區要在自己的手上被毀滅麼?
這種可怕的想法伴隨著天蠍座的怒吼聲不斷在腦海中迴盪,甚至讓她一度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聖天子大人,聖天子大人!”
“什——甚麼?”接連好幾聲的呼喊聲才讓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房間中。
“聖天子大人,請下達戰鬥動員的準備吧。”
聖天子閉上眼睛,隨後顫抖地張開自己的嘴,點了點頭,“從現在開始,東京地區進入戰鬥動員準備!”
“是——!”頓時一道道命令隨著房間內的動作開始往整個東京地區擴散開來。
而隨著命令的聲音,怪物的聲音一起傳播的,還有那股絕望的氛圍,此刻的東京地區宛如一座被巨石碑困在其中的孤島,所有人都無法離開,也不敢離開,只能祈求奇蹟的發生。
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東京地區的民眾們已經知道了有關於天蠍座的事情,有人想要藉機生事,但很快就被一直待命的警察逮捕鎮壓,並沒有造成甚麼大的問題。
不過更多的人則是守候在電視前面,一邊擔憂著,一邊期盼著奇蹟的降臨。他們並沒有到處亂跑,因為這裡是他們唯一能留下的地方,如果這裡真的被原腸動物攻陷,無論逃到哪裡都是沒用的。
平時難得一見的各種軍用武裝全數出現,直升機、坦克、武裝車輛,不斷忙碌著,將民警或者警察部隊運送往外周區的所在,一旦天蠍座的到來無法避免,那裡將會成為第一號戰場。
“蛭子影胤還有他攜帶的【七星的遺物】還是找不到麼?”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聖天子還是最後一次朝身邊的侍衛官問道。
“抱歉,雖然已經派了大量的民警前去搜尋,但是——”侍衛官鞠躬道歉道,顯然在天蠍座到達東京地區前利用【七星的遺物】將它引走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讓他們繼續準備吧。”
“是!”
此刻的聖天子已經回到了聖居,房間裡也只剩下天童菊之丞以及幾位侍衛官,其他的官員都被安排去進行大面積調動工作了。
“菊之丞閣下,現在不是計較有關於詛咒之子的問題了,我們必須立刻聯絡【惡魔樂園】,不然將會造成更大的損失!”速來以溫和形象示人的聖天子第一次露出如此肅穆的神情,身居高位的她遠比一般的人更加清楚階段五的到來對於一個地區意味著甚麼。
“......再等等吧。”天童菊之丞沉默半晌,搖了搖頭。
聖天子不再言語,將目光轉向了面前的螢幕,隨著螢幕上那顆巨大紅點帶著數不清的細小紅點朝著東京地區移動,數百米高的巨大怪物逐漸出現在了嚴陣以待的民警們面前。
當然,作為階段五的原腸生物,第一個動手的自然不會是身為boss的它,在它身前,數隻身高接近百米的階段四原腸生物帶著不可計數的更高階別原腸生物已經臨近了外周區的防線。
“來了!”不知是誰喊道,而緊接著的便是怪物的來臨的地面震動聲,吼聲,以及槍炮發射的聲音還有爆炸的聲音。巨響與火光交相輝映,哀嚎與怒吼相互摻雜,仿若源源不斷的原腸生物不斷超前湧去,殺掉了一隻便湧上來兩隻,殺掉了兩隻便湧現出十隻。
單隻的原腸生物或許並沒有那麼可怕,但偏偏這無窮無盡的蟲海戰術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也會心中叫苦,還好大量重火力裝備已經被提前安置在了合適的火力點上,至於體積更大的階段四也能透過大量的火箭彈將其壓制回去,不至於任由其衝破火力陣線。
一時之間,至少在彈藥消耗完之前,戰線還處於僵持的狀態,一直關注著這邊戰場的人們也暫時鬆了一口氣。
聖居內,天童菊之丞一邊觀看著戰場的變化,一邊敲打著面前的椅子的扶手,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很快,他似乎在人群中發現了甚麼,眼神一亮,而那螢幕中的,正是帶著藍原延珠不斷將突破火力點將個體原腸生物擊殺的裡見蓮太郎。
“聖天子閣下,這些原腸生物都是被天蠍座吸引而來,只要能擊斃它,東京地區的危機一定能解除,或許,我們可以藉助——”他正準備說些甚麼,但還沒等他說完,聖天子的驚呼聲便打斷了他的話語。
而他也隨之朝顯示出來的畫面上看去,頓時一下子站了起來,他雙目怒睜,之前還一直穩操勝券的他此刻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驚駭,有超出他控制範圍之外的事情出現了。
32號巨石碑,外周區範圍,炮火不斷轟鳴著,將妄圖上前的原腸生物以爆炸、燃燒、撕碎等等的方式攔在最外圍,哪怕是不是有漏網之魚,也會因為這裡還有一些巨石碑的磁場的籠罩而陷入衰弱,很快被一旁守護的民警們解決掉。
雖然心中有些疲憊,但目前為止他們計程車氣還算恢弘,並沒有出現甚麼唱衰的現象。
只是突然間,他們的背後傳來了“呲呲”的腐蝕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巨大的石塊崩裂的聲音,緊接著那些被抵擋在炮火之外的原腸生物彷彿一下子又有了活力一樣,一個勁地朝前湧了過來。
“發生甚麼事了?”擔任第一防線民警軍團團長的我堂長正疑惑地朝後望去,然後,包括其他往回張望的守衛著防線的人們一起,全部都呆住了。
一隻有著巨大觸手狀口器的階段四級原腸生物不知何處已經繞到了他們的身後,從地面上那巨大的洞口來看,對方赫然是透過同類挖地洞的方式偷偷潛過去的。
而更令他們感到絕望的是,對方依靠著數十種巨大的觸手牢牢鎖定在巨石碑上,嘴中的口器正不斷朝著32號巨石碑噴灑著原腸病毒侵蝕液,而剛才的腐蝕聲以及石頭崩裂的聲音正是來源於此。
“怎麼會,為甚麼這隻階段四會不受到巨石碑磁場的影響!”我堂長正不敢置信地說道,唯有階段五的原腸生物才能不受鈥金屬發出的磁場干擾,這是近十年來與原腸生物進行戰鬥後用血與淚總結出來的經驗,也是階段五之所以危險的原因。
但是這隻原腸生物明顯只是階段四的級別,而階段四的原腸生物是不可能免疫巨石碑磁場的作用的啊!
隨後我堂長正的臉色猛地一變,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從心底升起,他的後背瞬間冒出大量冷汗,這個念頭升起的同時,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不會吧,不會吧,天童家,怎麼敢,這可是禍國殃民的大事啊!”喃喃自語間,他一向硬朗的身體竟是突然往後栽倒過去。
還好其身邊的起始者壬生朝霞一把將他扶住,一臉擔心地問道:“怎麼了,長正,你發現甚麼了?”
我堂長正看著搭檔關心的目光,眼淚已經流下來了,“是天童家,他們在製造巨石碑時,一定替換了相當一部分錵的金屬,現在的巨石碑不是完整的,所以才會讓這隻階段四能夠接近它。完了,一旦這個缺口被破開,東京地區就完了!”
哪怕這塊巨石碑只是被破壞一部分,其不再完整的磁場干擾就足以讓之前還被他們壓制的那些階段四原腸生物衝過封鎖線,屆時,都不用等階段五,他們直接就可以被這群瘋狂的不受壓制的原腸生物團滅,接著就是東京地區人們的末日。
......
“菊之丞閣下,我記得巨石碑的建造一直是天童家族承建完成的,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這樣厲聲的喝問恐怕就連聖天子也從未想過會出自自己之口。
但眼下已經不是計較這個問題了,巨石碑破碎,而且還是被一隻階段四的原始生物弄得破碎,已經足以說明32號巨石碑的建造出現了問題。
如果這種問題在其他巨石碑上還有,聖天子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我很抱歉——!”
此時,天童菊之丞一直維持鎮靜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對於天童家的人藉助著家族的政治權勢收受賄賂,進行貪汙他當然是知情的,不然也不會在之前同意對天童木更的父母進行謀殺。
但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的家,居然會有人愚蠢到對巨石碑的建造方面進行貪汙,尤其還是最重要的巨石碑的材質問題,這種事情一旦大面積爆出來,都不用其他人說甚麼,他自己就得下來謝罪。
而現在,巨石碑顯然已經在東京地區絕大部分人的注視下碎裂了,這也代表著,遮掩已經完全成為不可能。
必須趕緊想辦法補救,這是天童菊之丞目前唯一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很快就在看到了桌上的電話之後得到了解答,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慌忙拿起電話,將號碼撥向那個他記得無比清楚,但以往絕對不會願意聯絡的人。
“喂,哪位?”電話中的人似乎剛剛醒來,此刻正打了個哈切,朝著這邊問道。
“是我!”天童菊之丞開口道。
“哎呀,稀客誒,我還以為天童大人永遠不可能會主動聯絡我們來著。”
“現在情況緊急,我們沒時間和你拖延,我願意將整個東京地區所有民警公司的管理權交由你們組織,並且有關於詛咒之子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但請你們立刻前往支援32號巨石碑,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很清楚發生了甚麼吧。”
“哎呀,一上來就是一個大單子呢,看來為了維護自己的政治地位,天童大人真的很著急啊。”電話裡的聲音依舊軟糯甜膩,但在天童菊之丞聽來卻是如此的吵鬧。
“你不要太過分!”天童菊之丞咬牙說道。
“事後對外宣佈天童家的繼承人是天童木更。”隨後電話中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
“——好!”聲音彷彿是從天童菊之丞的牙齒裡擠出來的。
“成交,契約晚點時間我會安排人送過去,拜拜。”隨後電話便被結束通話掉了。
閉上眼睛,天童菊之丞深深吐出一口去,接著便看到了聖天子有些複雜的目光,“我十分抱歉,聖天子大人。”
“......既然你已經聯絡了他們,那就繼續看下去吧。”聖天子只覺得面前曾經無比信任的人一下子有些陌生,像是不想再和他說話,她只是淡漠的繼續看向了顯示屏。
而在顯示屏中,原本還能夠僵持的敵意陣線已然有些岌岌可危,伴隨著32號巨石碑的不斷破碎,衝撞著防線的原腸生物也越發的兇狠起來。
偏偏他們的武器對那隻階段四的原腸生物根本無法起到多少作用,對方顯然已經先一步具備了階段五級別的再生能力。
濃郁的血腥味開始在陣地間流出,這次可不只是原腸生物的血液,還包括被越發狂躁的原腸生物衝破防線後吞噬掉的民警的血。
陣線開始有了崩潰的趨勢,即便我堂長正的指揮再怎麼正確,守衛的民警再怎麼英勇,支援火力再怎麼充足,缺少了巨石碑中海量錵的金屬磁場壓制,無數的原腸生物依舊能夠依靠悍不畏死的生命將這一切全部沖垮。
“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這一次可不是在遠處對原腸生物的攔截,而是在火力點的內部產生的,已經有相當程度的火力點被衝破了。
而隨著火力的越發不足,整個陣線也完全失去了壓制原腸生物衝擊的能力,真正地白刃戰開始了!
再也沒有統一的指揮,只有獨自的戰鬥,到處都是沖天而起的火光,間或夾雜著原腸動物的嚎叫和民警的哀嚎。
轟——
又是一位民警在危急時刻將手中的保命手雷丟了出去,但被寄予厚望的想要開出一條求生之路的手雷卻在炸碎了包圍著他的原腸生物後,因為聲響和火光再次引來了更多的原腸生物。以最後無能為力的慘叫聲為結尾,一位又一位民警失去了生命。
“該死、該死、該死!”裡見蓮太郎不斷引爆著義肢內部的彈藥筒,左眼“二一式黑膂石義眼”裡的演算裝置開到最大化,來回穿梭在大量的原腸動物中間,每次停留便能帶走大量的原腸生物,他希望以這種形式將更多的人救下。
他也不知道此刻說的該死是怨恨自己的弱小不能拯救更多人,還是怨恨將他撫育長大的天童家。
但很可惜,即便他再怎麼努力,藍原延珠如何盡力跟上他的速度,慘叫聲依舊不絕於耳,戰場上,光靠個人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
或者說,至少以現在的裡見蓮太郎的力量,不足以改變這個戰局。
“蓮太郎,慢一點,你的義眼加速太快了,腦子會燒壞的!”藍原延珠一腳將貼上裡見蓮太郎的一隻蜥蜴型原腸動物踹碎,一邊朝他提醒道。
正如延珠所說,他不能持續這種思想加速狀態太久,畢竟義眼的演算如何地快速,最終承載這些資訊的都是人腦,如果超越一定的界限,他的大腦就會腦死亡。
“——明白!”裡見蓮太郎並非衝動到失去理智,在聽到延珠擔心的聲音,且看到她的臉上帶著疲憊後,他順從的慢了一些。
只是或許前面的加速實在用了太久,他盡是有些不適應,在加速的興奮散去後,一時間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眩暈,還好藍原延珠及時地護在了他的身邊,避免了他因為受傷。
搖晃了一會兒昏沉的腦子,還沒等他感覺好一些,淒厲的蟲鳴聲便從他們身後,也就是巨石碑的方向響起,頓時讓裡見蓮太郎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蓮太郎,看那裡!”藍原延珠雀躍的聲音呼喚著他。
他也一邊防範著周圍一邊朝後看去,隨後,他便看到了此身難忘的畫面。
那隻原本攀附在巨石碑上,無論怎麼轟擊都能快速恢復而一直對巨石碑進行破壞的階段五,居然被切斷了全部的觸手,此刻正躺倒在地上,淒厲地叫喚著。
“聒噪!”無比熟悉的聲音從階段四的喊叫聲中清晰地傳出,隨後,他便感覺看到了神蹟。
就彷彿一幅藝術畫一般,黑色的刀光將沿途的一切都分開來,世界瞬間變得安靜,樹木、建築、大氣、還有階段四,以及它那淒厲的叫聲,全部都被分成了兩段。
“還真是狼狽啊,蓮太郎。”
“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