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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2023-06-16 作者:小小云雲

當一個人在極短時間內超越了周圍所有存在的層次,到達了他們所無法想象的高度,這個人還能不能算是一個人呢,亦或者說如果他是自認為是人的話,他周圍的類他生命體又該被他如何看待呢?

是遠古恐怖直立猿的近親,是思想的凝聚體,是碳水化合物以及21g的靈魂的組合,是情緒複雜的血肉聚合物?

如果他們做出了你原本就討厭乃至厭惡的事情,你又該如何?

將這些螻蟻都算不上的生命體盡數清除,然後建立起讓自己滿意的世界。然後繼續在後續可能出現的不滿中再次重啟世界,然後週而復始麼?

雲凡是幸運的,這種幸運不只是體現在他能在臨死前來到那片僅屬於“他們”的空間,亦是體現在他遇到的第一個人便是來自於遊戲人生零中的自己。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末世讓他感受到了來自於人類能夠為了實踐自己的慾望與統治所進行的最深層次的惡意的話,那麼來自於遊戲人生零中的自己所賦予他的經歷便給他展現出了人類能為了自身種族的延續所展現出來的最高層次的善意。

在這其中,他得以在越發厭惡“人類”的殘渣與惡意的同時,再次感受到“人類”的價值與美好。

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將整個世界推倒重來的主要原因。

他當然無所謂那些殘渣的怨恨與悲鳴,或者說那反倒能夠給他帶來愉悅,但那並非他喜歡的未來,他只想要再一次看到,這個末世在“美好”的手中重新煥發光彩,為此,他可以成為散播混沌力量的【惡魔】。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神的傳說,裡面包含著種種人類對於曾經未知力量的恐懼與願景,包括太陽神、月神、戰神等等。

但這些終究都只是些幻想而已,當不得真。或許曾經那個足以讓人閒暇餘韻的時代能夠讓某些人擁有保留這些信仰與幻想,但當真正的毀滅來臨時,當全球80%人口消失後,這些所謂神明的信仰便已經被大部分活下來的人們拋棄。

畢竟,在受苦受難的原腸動物戰爭時期沒能施以援手,甚至還不如一把小手槍或者一個麵包;而在經歷完原腸動物戰爭之後依舊沒能給予保佑,這樣沒用的神明,就連最基本的被當做自我安慰的精神寄託都無法做到。不過也是依託於充當精神寄託這點,這個時代的某些信奉邪神的邪教出乎意料地有市場。

只能說,無論怎麼樣發展,這種東西都會有市場吧。

而到這一天之前為止,天童木更都發誓她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無神論者,要說有甚麼信仰的話,那大概就是她手中的刀還有讓她能夠安全離開天童家並存活至今的殺人劍術了吧。

但如果現在再讓天童木更回答的話,她會堅定地告訴你,神是存在的,即便祂始終稱呼自己為【惡魔】,但那又有甚麼關係呢。

當一個惡魔能夠幫助她的信徒修復她殘破不堪的軀體,能夠給予她超越常人的力量,能夠賜予她完成復仇的機會,能夠幫助她解放內心全部的黑暗與壓抑,那祂就是她的神。

誰說祂不是,她就砍了誰。

“請指引我,無論您是惡魔還是別的甚麼!”

燃燒著黒焰的王座下,感受著那令靈魂悸動不已的威能,仰望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紅瞳,天童木更為雲凡獻上的最高的禮儀計程車下座。無論是展現出來的實力、思想,還是那完美的面容,對方都完全地超越並征服了她。

“請給予我,能復仇的力量,我想站在您的身旁。為此,我願意付出自己的全部,無論是身體、靈魂、還是內心!”

壓抑多年的怨恨儼然已經被一次又一次腎臟帶來的痛苦催生得無比凝實,或許每次血液透析時經過極其淨化後重新回到她身體裡的早已不是血液,而是濃郁到散發著無比深沉血腥味的仇恨。

而當得知了這一切的真相後,她的殺意終於已經隱藏不住了,衝動、疼痛、惡意、瘋狂、怨恨,陪伴多年的父母的幻影從未有如此的真實,他們在不斷地朝她嘶吼著,催促著她,讓她給他們報仇。

掩埋在好似正常的女子高中生日常生活之下的,是一顆砰砰跳動著的,只為仇恨而驅動的屍體。那從心房中迸發而出的,是絕無僅有的,絕美的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這孩子沒救了?

雲凡當然不會這麼說,在他看來,無論是愛意或者憎惡之類的情緒都不會有多大的差別的,但都能夠起到推動人類前進的作用,若非這些恨意,恐怕天童木更早就在練就了足以自保的恐怖劍術之前垮掉了,亦或者在天童家族的“照顧”下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傻白甜,在某天拿去聯姻,亦或者在察覺到了甚麼之後,無聲無息的死去。

“如你所願。”

望著雲凡朝自己伸出的手,做起來的天童木更露出了一個絕美的微笑。

卡巴拉生命之樹的符文在她的腳下亮起,沸騰的力量將整個黑暗的空間染成一片猩紅色的,隨後光芒匯聚到她的腳下,一扇紅色的門扉在她的腳下被開啟,那是名為“理解()”的原質,亦是最適合天童木更的力量。

詭異的,黑色的,流動的,充滿惡意的眼睛和嘴臉出現,將站立在其上的天童木更一環環纏住,嘴臉獰笑著,帶著天童木更整個人緩緩往下沉去。而她亦是沒有反抗,任由這些流動的黑暗將自己拉入門中。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沒有過多少時間。

“哐當!”

“哐當——!”

“哐當——!!!”

劇烈的敲擊聲從門內傳出,伴隨著紅色的華麗門扉被裡面接連不斷的攻擊給敲擊得凸出來後。

“轟——!!!”

以一聲轟鳴為結束,身穿黑色JK制服的天童木更重新出現在了原質之上。

好似沒甚麼區別,但如果仔細看甚麼不同了的話,那大概就是那雙眼睛,已經化為了和雲凡一般的緋紅之瞳,以及其手中的那把,凝聚了斬殺流動的惡意並具現化了她情緒中的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之後凝聚而成的黑刀,名為【惡意·瘋心魔】的長刀。

“很不錯的武器,足以讓被砍的人感受你所體會過的怨恨,並且還能吞噬你的仇人進一步成長。而且,雖然只是摻雜了一點點,但你居然能將那些惡意斬殺,我不得不承認你不愧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你的確擁有這個資格。”

雲凡的眼神中包含著讚賞,對方有著成為萬中無一的殺人鬼的資質,並且最難的是她還能清醒地將這些殺意內斂,不在非必要的人面前展露。

“主角?”天童木更歪了下頭,表示疑惑。

“不,沒甚麼,接下來會有人和你聯絡的,具體的事情都已詢問她,那就這樣吧”

“是,遵從您的命令。”現在的天童木更對雲凡的信仰儼然已經超過了其他幾位幹部,當然雲凡也不在意這個就是了。

轉眼間便又回到了天童民間警備公司,熟悉的環境依舊,空氣中咖啡的香氣還未消散,天童木更走到窗前,外面的雨卻已經停了下來。

天空之上黑色的潮水已經被風吹散,被遮蔽已久的陽光破開層層阻攔,跨越水泥高牆與玻璃的阻擋,一下子湧入公司內部,溫暖明亮在悄無聲息間縈繞在女孩的身旁,女孩閉目仰望著太陽,感受著那般有些耀眼的光芒,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在灼灼發光。

明明並不刺目,為甚麼會有種流淚的衝動呢?

“咔擦!”

清脆悅耳的聲音突然傳來,閉目的少女睜開雙眼,朝側邊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那裡,一位紅色長髮的少女正舉著手機對著自己,顯然剛才的聲音是她發出來的。

“哎呀,因為一下子見到了珍奇的畫面,所以就順手拍下來了,抱歉。”少女一邊眨眼歪頭一邊用右手錘了下自己的頭,只是手中的“喀嚓”聲卻沒有停下里的意思,反倒是又連續來了幾張,順便將對方轉過頭來的還殘留著淚痕的容顏拍了下來。

“沒事。”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天童木更只是隨手將眼角的淚痕擦乾,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流淚了,能有個紀念也好,而且,她也已經明白對方出現在這裡的緣由了。

“我是天童木更,代號是理解(),你就是祂所說的聯絡人了吧。”

“啊,原本還以為過來說服你需要花費一番功夫,但現在看來已經甚麼都不用說了啊,還真是貼心的惡魔大人呢。”美麗捂嘴笑道,“我是【惡魔的樂園】的副首領,正式歡迎你加入我們組織,另外,你可以叫我美麗(Beauty)。”

“美麗(Beauty),直接以代號為名字麼......”天童木更有些詫異,難道加入這個組織還需要改變自己的名字?

美麗看出了她的想法,只是笑著解釋道:“並非你所想的那樣,組織很自由,惡魔大人的行事風格也很散漫,並不會在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只是我們要不是沒有過去的人,要不就想和過去做個了斷,所以乾脆就用惡魔大人賜予我們的名字了,就當是開始新的人生了。”

“而你不是還有沒了解的過去麼,還是繼續留著你的名字比較好,更何況,這裡不是還有你留戀的人在麼。”

“——也是。”天童木更點點頭,她確實有無法割捨的仇恨,但也有不想放手的感情,這並不矛盾。

“那麼需要簽訂的契約在這裡,另外你後面的任務也被安排在了裡面,你簽好之後它會自動回到我這裡來。”

美麗說著,左手浮現出一份檔案,亦如雲凡之前展現給天童木更看到的那樣,不過這次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組織會定時安排一些任務,除此之外的時間隨你支配,當然接下來會有一場重要的活動,想必你肯定會有興趣參加的就是了。”美麗說著便準備離開,然後就被天童木更叫住了,“額,那組織有甚麼宗旨麼,比如散播混亂,亦或者統治整個世界,或者將惡魔大人的信仰撒遍全球?”

美麗輕聲笑道:“哈哈哈,哪有那麼麻煩的宗旨,我們的宗旨從來就只有一條啊,【讓詛咒之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僅此而已。”

“誒,這麼簡單麼?”天童木更頓時一愣,他還以為這位惡魔大人會有更加獨特的想法來著。

“哼哼,真的簡單麼?”美麗莞爾,“不過這大概也是惡魔大人是個蘿莉控的原因吧......”

美麗的話音剛落下,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一個是慢慢走的聲音,另一個則是歡快的小跑,還沒等門開啟,興奮的聲音透過門的遮掩傳了過來,“木更,你今天沒去可是錯過了一場好戲哦,這次釋出的任務絕對嚇你一跳,而且那個【惡魔的樂園】也派人去了,好霸氣哦,還把兩個看起來就很強的奇奇怪怪的傢伙嚇跑了。”

隨後門便被推開了,露出了一顆小小的腦袋大聲嚷嚷著,“哼哼,如果你求妾身的話妾身就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哦。”

“嗯,怎麼有股好香的咖啡味,是來客人了麼?”走進來的裡見蓮太郎一邊給藍原延珠脫下雨衣掛在門口的架子上,一邊問道。

“啊,不過已經走了。”天童木更看了眼身旁已經消失不見的美麗,笑了笑來到會客沙發前,拿起被惡魔大人友情留下的咖啡對他們兩個笑道,“要來一杯麼,味道真的很好哦。”

總覺得木更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看著對方毫無陰霾的笑容,裡見蓮太郎也露出了笑容,“好。”

“唔,可惡的女人,還有蓮太郎,看一看妾身啊!”藍原延珠蹦跳著想要阻止兩人的對視。

“是是,那麼你要來一杯咖啡麼,成熟的延珠小姐?”

“要,妾身要一大杯!”

“好,好......”

讓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從三人的杯子中傳來,片刻後,三道滿足的聲音在工作市內一同響起,久違的溫馨又回到了這個房間。

“對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宣佈。”天童木更的聲音傳來。

“嗯,是新的任務內容麼,但是我們現在已經接了聖天子大人的任務了哦。”裡見蓮太郎的聲音響起。

“哼哼,妾身到時無所謂,如果不更加努力工作的話,蓮太郎肯定會和上次一樣遇到被木更進行器官抵押的事情吧。”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得到那對緋紅色的長髮左右晃動的模樣。

“......好啦,說說是甚麼任務吧。”裡見蓮太郎表示有些不適。

“倒也不是任務,而且延珠應該會很開心就是了。”天童木更雙手抱著杯子小抿一口,看見藍原延珠裝作不在意歪過頭去的小模樣,耳朵卻悄悄地翹了起來,“經【惡魔的樂園】副首領的邀請,我們將會加入他們的組織,並且我將會擔任其中一個幹部。”

“欸——!”*2

裡見蓮太郎和藍原延珠一同站了起來,驚嚇聲和驚喜聲同時響起。

“開玩笑吧!”“這是真的麼!”

“當然,你們兩個自然也是跟著我一起加入進去,放心好了,我們的公司還是在這裡,只是有任務的時候會要另外行動而已。”

“這樣啊。”裡見蓮太郎鬆了一口氣,這裡畢竟是生活了好幾年的地方,突然說要搬家的話他也不適應。

藍原延珠則是開始蹦蹦跳跳著,她發誓從來沒有看木更這個順眼過,就算是現在木更和她搶蓮太郎她也......不,這個還是不行!

“好了,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了,另外延珠說說你剛才進門時所說的事情吧。”天童木更大手一揮,這個事情也就定下來了,順帶著心中還鬆了一口氣,雖然明白蓮太郎他們不太可能反對自己的意見,但能確定下來最好。

“哦哦、是這樣的——”裡見蓮太郎連忙解釋道,一旁的藍原延珠也興奮地補充著自己的見解,尤其是在勝利輕鬆將那個流氓促進者秒殺時,她的眼神中更是冒出了光來。

雖然在普通民眾看來【惡魔的樂園】只是個強大的組織且別有用心的組織,但對於藍原延珠這些想要幫助同為詛咒之子的同胞卻無能為力的孩子來說,簡直可以說是好感度已經天然刷到頂的組織了。

這也是她會在聽到天童木更說將公司併入【惡魔的樂園】時露出如此雀躍神情的原因。

“這樣麼,一個自稱是【新人類創造計劃】成果的,帶著面具的怪人,還有一個滿身殺氣的起始者,說會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那個【七星的遺物】,並且將會使用它麼。”

天童木更眼神緩緩眯起,那個東西的作用恐怕超乎想象的危險,或許也與接下來扳倒天童家的計劃有關,待會兒看看副首領留下來的任務書好了,或許裡面會有這方面的相關情報。

“明白了,那就先按照任務所說的做吧,如果還有其他的事情,我會之後再說的。”

“好的。”蓮太郎答應道。

說著天童木更便離開了沙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準備檢視下美麗留下的任務報告。

“對了,木更。”

“甚麼?”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就是你放假的最後一天了哦。”

“是啊,怎麼了?”

“我是說,你的作業應該還沒動吧。”裡見蓮太郎指了指天童木更桌上堆積的作業,木更上的是需要支付高額學費的知名貴族女校美和學院,也因此有著極其嚴格的要求,高質量作業也是其中一種體現。

“啊——完蛋了!”

果然即便成為了神秘組織的幹部,也逃脫不了學生完成作業的本分啊。

嘆了口氣,裡見蓮太郎將咖啡收拾好,起身走向廚房,看來今晚對木更來說會是個不眠之夜啊,這些咖啡或許會派的上大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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