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愛爾奎特能顯露出來的表情。
那種鋪面而立的親切感和善意，雲凡很確定，至少在此刻，在這張臉之下，流動著的，是朱月的意識。
“......”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然而眼中包含的喜意還沒能被說出口，下一刻，硃紅色的瞳孔便重新恢復了冷漠。
只是她已經不再像剛才一般充滿敵意，也並未再度向雲凡發起攻擊，只是不發一語地盯著雲凡。
雲凡臉上的笑容為之一滯，重新化作苦笑。
至少現在還不行，母親的靈魂只是潛藏在對方意志的最深處，眼下能見到一面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之後才是真正迎接母親的時候。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一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甚麼，另一方則在片刻的苦笑後掛上微笑，看起來格外詭異。
“額，你好，有沒有甚麼想問的？”
雲凡率先打破了沉默，回應他的是沉默。
“還是說，母親在近代創造的真祖都被剝奪了說話的能力？”
少女臉上的冷漠逐漸消散，緊繃著的美麗偏旁開始出現一絲疑惑。
“‘母親’、那是誰？”
與之前冷漠、狂暴且飽含殺意的印象不同，少女的聲音彷彿樂曲般動聽，無愧那副完美的面龐。
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甚至就像是剛才的敵意都是幻覺一樣，她的話語裡只包含著純粹的疑惑。
“母親就是母親啊，當然她的另一個名字你應該更清楚一些，朱月·布倫史塔德。”
愛爾奎特瞳孔一縮，記憶中的名字浮上心頭，連帶著看向雲凡的眼神更加疑惑，“為甚麼你會稱她為母親，明明我沒見過你。”
“而且，所有的真祖明明都已經被我......”
少女的臉上閃過些許痛苦，那些真祖或多或少她都有印象，雖然並不一定有甚麼良好的關係，但在失控殺掉了所有同族之後的孤獨卻讓她尤為難以忍受。
這也是她曾不斷追殺欺騙過她的羅阿的原因。
“畢竟我存在的時代還在久遠的過去，而你‘醒來’的時候我也早就陷入了休眠。”
雲凡與對方別無二致的硃紅色瞳孔溢位鮮紅的光芒，“或許，你可以稱呼我為，‘哥哥’......”
“？？？”滿腦子的疑惑充滿了愛爾奎特天真的大腦。
“解釋起來似乎要花很多時間，所以直接給你看好了。”
將手按在愛爾奎爾的額頭上，並未感覺到任何惡意的愛爾奎特沒有反抗，很快，那代表著遠古時候的古老記憶在被雲凡有選擇地增刪之後湧入了她的腦海中。
......
“哥哥......”
“你是來殺掉我的？”
這是愛爾奎特在從雲凡的回憶中醒過來後對雲凡所說的第一句話。
並沒有敵意，也沒有憤怒，從誕生開始就和“死徒消滅兵器”劃上等號的她當然不會受到多正常的培養，也正是因此，雖然她的外表很成熟，但個性卻非常天真。
在努力翻找著為數不多的人類常識觀念之後，愛爾奎特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因為母親朱月需要用以復活的身體，所以自己面前的哥哥便來找到自己，並準備將自己的意識抹消，讓母親能夠在這具身體裡復活。
就如同之前母親在自己的身體裡醒來過一次一樣。
“如果是身為哥哥的你的願望的話，是可以的哦。”
或許是因為對於人類社會的常識幾乎沒有任何概念，再加上此世無牽掛的狀態，她好像對於自己的生命並不怎麼看中的樣子。
在明確了雲凡是和自己同等存在同等級別的真祖之後，她對雲凡的好感度似乎變得非常高。
只是不知道其中是否也有朱月在製造她時做的手腳。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讓我把羅阿殺掉才行，畢竟已經追殺那傢伙好多次了，如果不完全殺掉的話，就算是我也會很不甘心的。”
祈求的眼神緊緊盯著雲凡，明明對方的魅惑之魔眼並沒有開啟，但云凡卻感覺自己已經被魅惑住了。
這樣美麗的少女，一臉純潔柔弱地看著自己，讓雲凡一度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做甚麼虧心事一樣。
“等等、等等，你在胡說些甚麼啊！”
雲凡一手狠狠敲在少女的額頭上，在她痛呼間，他這才恢復了清新。
好危險，剛才差點就陷入雙無暇的眼睛裡去了。
“誰和你說了我是來殺你的。”
“可是剛才你不是叫了母親的名字麼，而且母親的靈魂也在我的身體裡。”
就如同少女清楚自己誕生的使命之一是殺掉那些氾濫的死徒一樣，她同樣清楚自己另一個誕生的目的便是作為朱月肉體的替補。
雖然現在她的身體還沒有成長到足以容納朱月的程度，但當被寄予厚望的她選擇放棄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意志的時候，她體內的朱月便會從沉眠中醒過來。
“咚——！”
“唔、痛！”
又是一下偷襲，少女感覺這次的敲擊比前一發還要痛一些。
“你這傢伙，雖然很沒常識的樣子，但也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啊。”
雲凡雙手將少女的頭部扶住面向自己，以一種極其認真的態度說道：“我來到這裡，的確是為了找到你還有母親的靈魂而已。”
“但是、我並非想要將你的意志抹消，讓母親直接在你的體內復活。”
“記住你自己的名字，愛爾奎特·布倫史塔德，你亦是一個單獨的個體，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並不應該為了母親而放棄自己的存在。”
“可、可是母親——”愛爾奎特想要反駁甚麼，但下一刻便被雲凡打斷，“母親那邊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復活，至於你，只需要保管好母親的靈魂，在未來準備充足之後，和我一起見證她的復活就行。”
見愛爾奎特依舊一副懵懂的模樣，他將對方的臉捏住向兩邊拉扯著，“明白了麼，愛爾奎特！”
“是，唔明擺了——！”
“好，接下來就是離開這棟老舊的建築，哥帶你去吃好吃的，順便等待時機做掉那條蛇。”
“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