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老闆娘很奇怪地問道,“你們是認識這四個人嗎?”
“啊?哦,沒有……”管紅雁盯著那張照片看了看,“就是我們也認識一個叫吳瑤瑤的同事,還以為是她上大學的時候拍的照片呢,現在看來似乎是重名。”
“咦,那也挺巧的,”老闆娘不疑有他,隨口接道,“那你們先寫吧。”
白燼述甩甩筆,隨手在牆上寫了一行:【新的一年事業順利。】,就把手中的筆遞給了管紅雁。
管紅雁看著這行字嘴角抽搐。
很難確認晁宥乾的事業順利指的是不是順利發展自家公司,但可以確認的是他確實真的很想弄死殷氏。
管紅雁由衷地覺得這個請了他們做商業間諜的競品公司有晁宥乾了不起,在底下也隨便跟了一句事業順利不要遇上奇葩同事。
求求了,不要再來一些奇怪的人了。
信女願餘生葷素搭配,只求來一些正常隊友。
在管紅雁和白燼述寫完後,魯長風和李桃也意思意思各寫了一行祝願,這時候下去印刷照片的店員也上來了,白燼述看著老闆娘把照片貼上去,然後伸出手機問了句:“這是我第一次抽到大獎,可以拍張照發朋友圈嗎?”
“可以可以,”老闆娘很爽快地點點頭,往旁邊站了站讓開了這一片位置,補充道,“發的時候要是能帶個我們店的定位就更好了。”
畢竟也算是一種隱形宣傳嘛。
拍完照片後的白燼述拿著五十元代金券告別了火鍋店的老闆娘,並加上了對方的微信以便後期發地址給她來兌換那個雙開門大冰箱,一行人離開火鍋店,白燼述把剛剛拍的照片發到了所有人的臨時群聊裡。
過了幾秒鐘,不在的另外四個隊員出現了三個:
周繼:【這是甚麼?火鍋店?】
尤志:【我靠,你們揹著我們吃火鍋去了?】
張隆:【還是正宗麻辣牛油九宮格,我早就說鴛鴦鍋應該滾出火鍋界,早知道不先回來了,酸了。】
管紅雁無語:【你們沒一個人看看這張圖片的重點是甚麼的嗎?】
這三個人怎麼眼裡只有吃的啊?
沒一個人注意到他們的合影上方那個署名了吳瑤瑤的合影嗎?
群裡的其他三個人仔細觀察了幾秒鐘:
尤志:【我敲,你們還中獎了!】
周繼:【本店6週年慶抽獎活動超級大獎超級小獎得主,6啊這手氣。】
張隆:【超級大獎?!我連再來一瓶都沒有中過,我酸了我真的酸了!你們出去揹著我們吃火鍋就算了怎麼還中獎了啊!】
管紅雁:……她好心累。
彈幕笑死了:
【這個關注點,太真實了。】
【很真實的精神狀態,先注意到了火鍋,又注意到了抽獎。】
【就是沒有發現上面的線索。】
【這是甚麼?你們居然揹著我們去吃九宮格火鍋,譴責一下!這是甚麼?你們居然揹著我們去吃九宮格火鍋,譴責一下!這是甚麼?你們居然揹著我們去吃九宮格火鍋,譴責一下!】
【這是甚麼?居然中了超級大獎和超級小獎,酸一下!這是甚麼?居然中了超級大獎和超級小獎,酸一下!這是甚麼?居然中了超級大獎和超級小獎,酸一下!】
【笑不活了,太真實了。】
【要不說怎麼你們是低端探索者啊!學著點啊你們!】
【雁兒姐看起來好無語。】
管紅雁確實很無語。
管紅雁:【你們眼裡是隻有吃的和錢嗎?】
管紅雁:【抬頭看看上面的署名啊!我真的服了!!】
一直在群內沒有出現的夏怡忽然冒出來一條:【吳瑤瑤?那不是你們昨天去找的那個財務部前輩的名字嗎?】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重點,管紅雁欣慰地閉上了眼睛:【對,我們出來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署名了吳瑤瑤的照片,但是奇怪的是中間的人並不是我們昨天見到的那個“吳瑤瑤”。】
群裡還在關注火鍋和大獎的三個探索隊員這才注意到上方的照片。
周繼:【對哦,這人怎麼也叫吳瑤瑤,感覺不太正常,總不能是重名吧?】
尤志:【那整容?】
張隆:【有可能,昨天見過了吳瑤瑤的是他們四個,你們看著像整容嗎?】
“我看不太出來。”魯長風把照片放大,看了半天誠懇道,“要不雁姐李桃你們兩個看看?女生應該更容易能看出這兩個人像不像整容吧?”
“不像,”不等兩人回答,白燼述把手機中的圖片放大,然後觀察了幾秒,直接搖搖頭,“昨天我們看見的吳瑤瑤面部骨相不突出,整體輪廓都偏平,顴骨要低一些,臉部線條要更加圓潤流暢,山根眉骨不算高,但勝在臉小,鼻型和眼型精緻,是大眾意義上的好看。”
“這個照片裡的吳瑤瑤,骨相很突出,臉部是菱形臉而不是瓜子臉,如果是整容的話,她需要磨下頜骨,磨顴骨,眼角和鼻翼都要動,更比說鼻骨和眉骨這些一般情況下只有墊沒有磨的部位。整容不太實際,更別說這麼大規模的整容根本不可能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昨天的吳瑤瑤看著就不像是整容過的。
“我靠,”管紅雁震撼道,“你怎麼比我還懂啊?”
雖然說這兩個人一看就不像是整容,但是晁宥乾後面這話說的像是他親眼見過吳瑤瑤給臉上動刀子似的,這也太細緻了吧?
“你家不會是開醫美機構的吧?”她警覺。
“不是,”白燼述在群聊裡回了一句【不可能是整容】後就瞥了她一眼,“見多了你就知道了。”
畢竟就算他自己不看,他很八卦的話癆經紀人也會沒事幹跟他念叨。
【別說了,哥們已經開始酸了。】
【我的眼淚從眼睛裡流了下來,富哥們我勸你別太凡爾賽。】
【路過被凡爾賽光芒aoe到了,好崩潰。】
既然現在確定了這個“吳瑤瑤”和昨天見到的小趙妻子同名同姓的吳瑤瑤不是一個人,那麼這個“吳瑤瑤”到底是不是小趙妻子,就成為了目前的問題。
“跟我來吧,”白燼述站在路邊思考了片刻,攔下來一輛計程車,“師傅,去大學城。”
“大學城?”計程車司機奇怪道,“大學城那邊四個學校呢,你要去哪個啊?”
老闆娘只說了那個吳瑤瑤是大學生的學生,但卻沒說她是在哪個學校。
他們倒是知道小趙的學校是h大。
白燼述想了想:“師傅我們去找朋友,你先往前開,我們問一下。”
“行,”計程車司機很好說話,“反正四個學校的門靠的都挺近的,你快點問,問不到的話我就把你們放在h醫科大的南門,那塊距離四個學校的門都比較近。”
“好,謝謝您。”白燼述點點頭。
剩下的三個人跟著他上了計程車,車輛行駛期間,白燼述開始開啟手機挨個搜尋。
七月中旬,正是高考本科一批錄取通知書發出的時候,大學城內的四個學校的貼吧中都是新生髮的帖子,詢問學校生活的,詢問宿舍條件的,詢問快遞站點的……
白燼述挨個看了一遍,很快發現了h大的宿舍樓是四人寢,宿舍區域按照梅蘭竹菊分,每個宿舍牌號之前都會有宿舍樓的文字標號,例如:梅一101、梅二101、蘭一101、蘭二101這類。
h理的宿舍樓是六人寢,宿舍樓編號是按照字母排列的,按照:a101、b101、c101的規律以此類推。
h師範分南北校區,在大學城的南校區是公寓式的宿舍,宿舍樓按照字母排列,每個宿舍四個人,三個宿舍共享一個客廳,被編在同一個宿舍號內,宿舍號是按照a101-1、a101-2、a101-3,這樣的規律排列。
h醫科大是六人寢,宿舍樓的排號按照數字排,宿舍號是按照1-101、2-101、3-101這樣的規律排列。
吳瑤瑤在火鍋店內留下的照片中是四個人,馬上可以排除h醫科大和h理的兩個六人寢宿舍,剩下的h大和h師範是四人寢,能對上數字,但h師範的宿舍編號比較特殊,如果用511代指的話,那麼實際上指的應該是511-1、511-2、511-3這三個宿舍,一共十二人,人數對不上。
所以一通排除下來,唯一符合條件的只有h大這一個學校。
“師傅,開h大。”白燼述探頭說道。
“好嘞。”
出租者一路載著四個人到了h大門口,現在正是期末考試結束不久的時候,大學門口不少提著行李準備回家的學生,白燼述他們下車,這輛出租很快就被三個拼車的學生打走,開往了機場方向。
白燼述示意魯長風戴上口罩,期末期間學校大門管理比較松,他又長著一張一看就不像是社會人士的臉,很快就帶著剩下四個人混進了學校裡面去。
站在h大的街道上,魯長風有點迷茫:“老闆,我們現在幹甚麼?”
他知道現在晁宥乾是打算來火鍋店那個吳瑤瑤的學校裡找她是小趙妻子那個吳瑤瑤的證據,但兩個吳瑤瑤都是畢業少說有三四年的老畢業生了,在校的學生中很少有認識她們的人了,這要怎麼問?
在剩下三個人好奇的眼神裡,他老闆晁宥乾眨眨眼,回答道:“查火鍋店的吳瑤瑤就業情況。”
這要怎麼查?
彈幕內的投資者也很好奇:
【這是打算怎麼問啊?】
【富哥們這是要怎麼辦?】
【連這兩個人的甚麼資訊都不知道,就知道個名字,這怎麼問?】
【我還以為他會黑進學校內網查?】
【誰來黑?富哥麼不會駭客手段吧?】
【他不是可以網站裡釋出委託找嗎?】
【但我記得有些學校的學生資訊是在不聯網的單獨教務系統中儲存的,現在都是放假時間了,學校辦公室裡的老師大部分都回家了,電腦不開啟聯網,駭客也沒轍啊。】
【是哦……】
【那他怎麼辦?】
其他三個探索者也想知道他要怎麼辦。
然後他們就看見晁宥乾在h大的天鵝湖邊找了一個長凳坐下,然後開啟。
略過了類似於h市大學、h大工商、h大金融這後,他開啟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學生之間私人運營的賬號:h大生活。
“老闆,這是幹甚麼?”魯長風快要好奇死了,問出了所有投資者的心聲。
白燼述:“找個理由去看資訊。”
“你看著就完了。”管紅雁把他往後提了提,讓他別擋住晁宥乾的光。
雖然她不知道晁宥乾是打算幹甚麼,但是看起來他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胸有成竹。
白燼述關注了這個私,開始翻閱過往推文,很快,就從中找到了一條新發出不久的推文:【新生攻略|01期
各大省市同鄉會彙總】
這是給剛剛收到錄取通知資訊的新生準備的推文,裡面發了不少省市的同鄉會群聊介紹,白燼述隨手在裡面選了一後臺回覆了【s省】兩個字,很快就收到了這個同鄉會的群聊二維碼。
他申請群聊,很快進群申請就被透過了。
【進這個幹嘛?】
【他要向老生打聽訊息?】
【很難打聽的到吧?這是同鄉會又不是專業群,想大海撈針找到一個認識吳瑤瑤的人也太難了。】
螢幕內,剛剛進入群聊的白燼述不知道彈幕上對自己的懷疑。
s省同鄉會的群聊裡面十分熱鬧,幾個建群的元老在歡迎新生,提示新生更改自己的群名片,備註專業班級屆別和姓名。
白燼述開啟群成員列表名稱看了看,隨手編了一個和群成員不一樣的班級進去,然後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我大二了,不是新才知道s省有同鄉群。】
【哦哦哦,是不是新生無所謂,反正歡迎哈。】群主回了一條資訊,很快就又消失了。
群裡正在拼車,期末考試結束,大部分人的機票都早早訂好了,機場距離學校比較遠,地鐵也不互通,計程車費並不便宜,一般來說兩人或者三人拼車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群裡資訊刷的很快:
【明天下午2:30去機場的車,2=1,行李大於1的婉拒,後備箱會放不下。】
【今天晚上6:00去機場的車還有嗎?我行李少可以拼個三人車。】
【明早7:00的車,兩人拼,等一個有緣人。】
白燼述觀察了一下這個群裡的生態,發現還算是比較活躍的,在拼車之餘還有不少人在聊天,甚至已經有同城的約了等到回家後的聚餐和桌遊。
他等了個十幾分鐘左右,在群裡發言道:【有兄弟知道大創結業證書不交會怎麼樣嗎?會不會有事啊?】
群裡十分活躍,很快就有人回覆了他:【我記得大創的結業證書不是結課之前就得交了嗎?不交你分數沒有啊,你怎麼沒交?】
【我們老師催的不緊,說在期末結束前交就行……結果我給忘了,回家之後才想起來我的沒交,怎麼辦啊?】
【你找個二手群或者代課群發一下吧,讓人給你去圖書館代打一下,幫你交創新創業辦公室就行,老師應該在。】有人給他出主意道。
【二手群……我沒咱們學校的二手群和代課群怎麼辦啊?】
群聊裡面的大部分人都非常熱心,很快就有好幾個群推薦都跳了出來,白燼述挨個加了群聊,然後在群裡謝謝完了其他人,對著魯長風伸出了手:“手機給我一下。”
魯長風茫然地遞出手機,就看見他老闆解鎖微信,然後又把這些群聊挨個推給他,接著,又操控著魯長風的賬號進入這些二手群聊。
這些群內大部分都是釋出各類代課和二手交易資訊的,臨近期末,代課群都比較安靜,二手群裡是不是冒出來幾條賣書的和賣各類吃不完的零食的,白燼述找了一個同鄉群中屆別應該是大四的學生推給他的群,用魯長風的手機在裡面發了一句:【回校填就業協議書,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到校,有人需要代填的嗎,20r就行。】
很快,就有人私下裡新增了魯長風的賬號,傳送了驗證資訊:【同學還接代填嗎?】
【你好,接的。】白燼述操縱著魯長風的賬號回覆。
【你把你們輔導員的辦公室和名字給我發一下,然後把就業材料三方甚麼的都發我,我弄完我自己的就去幫忙填你的。】
【行,就這些,我們輔導員說今天辦公室裡有人,】對面很快回過來了一堆檔案照片,然後補充道,【我沒時間去學校取,待會把收貨資訊發你,你蓋完學校的公章之後順便幫我把原件寄過來行嗎?我再加20r代寄費,和郵費一起給你,謝謝啊。】
白燼述回了個好。
“收工,”他合上螢幕,把手機放在手中拋了拋,“這不就找到去找過往畢業生就業資訊的理由了。”
他心情很好的抬起頭,看到了三個隊友混雜著茫然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管紅雁張了張嘴,發現她說不出話來。
這一套找同鄉會加二手群釋出代填資訊的連招,未免也太過順滑了吧???
更不可思議的是後面那個人就這麼放心的把自己的材料發給她老闆了,連懷疑都沒懷疑一下的……
要是對面是壞人呢???
這樣一來,簡直顯得一開始在糾結要怎麼找到吳瑤瑤資訊的自己像個傻子……
“怎麼了,你們這是甚麼眼神,”晁宥乾奇怪地看向他們,“你們都沒上過學嗎?”
“大學生是最好拿到身份資訊的群體之一,”他一邊開啟h大的地圖,朝著對面發來的辦公樓方向走去,一邊隨口說道,“你只要隨便進入一個群,就能拿到全群人的身份資訊和檔案,越大的群越好進入,那種幾千人的全系群,甚至群主透過的時候只要隨便備註一個姓名,他就完全不會查證你是否屬於本系學生之一。”
“要是吳瑤瑤現在還在校,我多搜幾個h大管理學xx屆學生群,就能拿到她本人的身份證,她全家的電話號碼和住址還有父母工作單位和職位,如果想的話,還有她每學期的成績單。”
“嘖嘖,”他搖頭感嘆,“這要再來一個手舉身份證的照片,我都能直接拿她的資訊去裸/貸了。”
魯長風已經麻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
在經歷了他奧哥的套近乎式套話,楚哥的威逼利誘式套話,以撒哥的入侵系統式蒐證之後,居然還有晁宥乾這種別具一格的離奇獲取資訊方式。
他不費吹灰之力,僅僅是加了兩個群,就拿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身份資訊,對面甚至還要給他倒貼40塊錢!
對面甚至還得謝謝他!
投資者們也麻了:
【感覺自己中了一槍……】
【中了一槍+1,想起我曾經大學群聊裡毫不遮掩直接共享的表格,我已經開始胃疼了……】
【甚至還有每學期直接發進群裡的全系成績單……】
【從某種程度上講,你擁有你大學同班同學的所有資訊,就差知道他們七舅姥爺姓甚名誰了。】
【當然他們也同樣擁有你的,所以從其他角度上講,實際上你們也不能互相把對方咋樣,因為彼此的資訊都在彼此手裡。】
【草啊,甚麼核威懾。】
【核不擴散條約是吧,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這個威懾條約的前提是沒有外人進入啊,所以一旦有一個富哥們這樣的人進入群聊,他就能在任何資訊都不洩露的情況下拿到所有人的資訊。】
【這大學算是讓他上明白了。】
螢幕之內,四人已經到了輔導員的辦公室下,白燼述一路上偏頭對著李桃小聲囑咐了些甚麼,李桃點點頭,白燼述開啟了手機通話,在自己這邊把聲音調到最小,然後保持著通話進來辦公室。
今天週末,輔導員辦公室內只有兩個老師,不少位置上已經被收拾的整整齊齊,看來是一些考完試比較早的院系,輔導員已經放假了。
白燼述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探頭問道:“您好,請問一下寧老師在嗎?”
“寧老師?”坐在門邊的一個女老師奇怪道,“他已經放假走了,你找他有甚麼事嗎?”
“我是來填寫就業協議書的,”白燼述有些為難的說,“寧老師不在的話那怎麼辦……”
“哦哦哦你就是他那裡那幾個沒填的學生是吧,”女老師想起來甚麼似的點了點頭,開啟了自己的電腦,“他跟我說你三點多來,我給你填也一樣的,系統都是互通的。你把學號姓名還有材料給我看一下就行,到時候把材料再發給他。”
女老師開啟系統內網,輸入白燼述報出的學生姓名點選搜尋,資料中跳出來一張藍底的證件照。
“咦?”女老師奇怪地轉頭比對了一下,覺得面前這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怎麼也不可能是證件照裡這幅樣子,不由得問道,“你是不是說錯名字了啊,這不是你吧?”
“我是來幫同學填的,”白燼述笑了笑,“他工作不方便回來。”
“哦,你是代填的是吧,怪不得一直這個學生不回來,”女老師見怪不怪地收回視線,“那你把學號再給我報一下我確認一下是不是這個人,然後回頭讓他一定記得把材料再給老師發一下,學校要留檔案。”
白燼述報上所有資訊,看著女老師在電腦裡完成資訊填寫,生成表格之後選擇列印準備蓋章,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女老師被嚇一跳:“怎麼了?門口是不是有甚麼東西倒了?”
辦公室裡另一個男老師出去看了一眼,一下子喊出了聲:“同學?同學你沒事吧同學?!”
“甚麼情況?”女老師從座位上站起來,也小跑了出去,“外面怎麼了?”
“有個女生暈倒了!”男老師聲音有些慌張,“我來打120你把她扶起來掐一下人中,這是怎麼了?”
“你讓開,”女老師半跪在地上把人扶起來探了探鼻息,“還有呼吸,怎麼回事,這臉都白了。”
“你掐一下人中看人能不能醒,我打120。”男老師趕緊回辦公室拿了手機,又出去叫救護車。
辦公室裡兩個老師都離開了這裡,白燼述飛快俯下身,回到學校的內網系統,搜尋了【吳瑤瑤】。
系統裡出來的只有一條搜尋結果,藍底證件照是那張火鍋店合照上的臉,身份資訊顯示她是四年前的畢業生,就業協議書裡甲方單位名稱填寫的是【h市殷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果然是在殷氏。
白燼述眯眯眼睛,掏出手機把這張介面拍了下來。
隨後他把介面恢復原狀,刪除了搜尋記錄,然後走出辦公室外問道:“老師……這是?”
躺在地上正在被女老師掐人中的,正是李桃。
聽見他的聲音,李桃悠悠轉醒,女老師一看她醒了,也顧不得白燼述,趕緊問道:“同學你沒事吧?你怎麼忽然暈倒了?”
“我低血糖犯了……”李桃慘白著一張臉,聲音又小又輕,真的像是一幅低血糖犯了的樣子,“老師你有巧克力嗎……我吃一顆糖就好了。”
“有有有,我去給你拿啊!”女老師趕緊跑回辦公室內,從自己的抽屜裡抓出來一把糖,撥開一顆巧克力塞到了李桃的嘴裡,“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李桃等了半分多鐘,才緩緩支起身子:“好多了,謝謝老師。”
“不謝不謝……”女老師一身冷汗,“你這可把我們嚇的夠嗆,剛剛你直接暈倒在門口了,我們差點以為你出甚麼事了。”
“我今天換了件外套,身上忘記帶糖了,”李桃揉揉額頭,“老師我想坐一會,我坐一會就好了,我剛剛就是一下子沒緩過來,不用叫救護車。”
“我扶你。”女老師慢慢把她扶起來,扶到辦公室裡面後給她又倒了一杯水,然後才關懷道,“你一個人可以嗎?”
“沒事的,”李桃搖搖頭,聲音已經有中氣多了,“我坐一會就好。”
“行那你坐著啊,我先去給這個同學把就業協議蓋個章。”女老師看她臉色沒剛才那麼白了才放心離開座位上,給白燼述把之前的就業協議書列印出來,蓋了個章子。
白燼述帶著蓋好公章的就業協議書離開了這裡,過了一會,李桃也稱自己好多了,離開了辦公室。
四人重新在樓下會和。
“怎麼樣,查到了嗎?”管紅雁關心道。
“查到了,”白燼述把拍的照片也發到了群裡,“那個火鍋店裡的吳瑤瑤,就業協議書上面籤的是殷氏。”
這就太過巧合了。
要是說重名的話,重了姓名加上重了公司再加上重了專業,還重了畢業時間,這也未免太巧合了。
這樣的巧合,發生一個都已經機率極小,他們一次性就能撞上四個?
四人對視一眼,心裡已經對這個事有了決斷,這事兒不簡單,兩個吳瑤瑤恐怕就是一個人。
入職前後,吳瑤瑤的整張臉就跟被換了一樣,臉都被換了,那人是不是也被換了?她光說自己的丈夫,自己的閨蜜,自己的閨蜜丈夫被換了,那她有意識到,自己也不是自己了嗎?
李桃忽然感覺一股寒氣直衝大腦,她抖了抖背後忽然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把這種悚然的感覺壓下去。
明明現在才是下午三點多,可她卻忽然感覺這個空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有甚麼東西隱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而他們剛剛無意間窺得了這玩意兒的一角。
得到了有關於吳瑤瑤的資訊,四人再也沒甚麼需要問的了,他們離開h大,在門口打了一輛車。
“師傅,去工業區的殷氏園區。”
“殷氏?”司機師傅很健談,“喲,你們去那幹嘛啊,採訪嗎?”
“你們這要是去採訪的話可巧了,我早上拉了三個去殷氏的,都是一看見熱搜就去趕新聞的記者,嘖嘖,你沒看那架勢,長槍短炮的,真嚇人,”不等他們回答,司機師傅就自顧自的說起來,“我聽說全市的記者都跑殷氏那去了,園區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早上的時候殷氏不接受採訪,下午剛剛我又拉了個人去,聽說是殷氏說要在下午五點半開記者會,不少早上沒去的記者都趕著去。”
魯長風坐在副駕駛上,在心裡感嘆了幾聲。
缺德點說,這都是他老闆一手造成的。
晁宥乾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他腦子裡剛開始回憶早上他老闆講的媒體傳播知識點,就聽見司機繼續道:“不過我聽人說殷氏好像發公告了,拒不承認自己的產品有問題甚麼的。嘿,真稀奇了。”
魯長風趕緊低頭開啟手機。
果然,早上還高居熱搜榜首的殷氏
食品安全,現在已經變成了殷氏
釋出宣告。
魯長風點開詞條,第一條微博就是殷氏的官方微博,博文只有相關宣告四個字,下方則甩出來了蓋著公章的官方宣告,還有多份抽檢合格的報告。
殷氏總裁的私人微博則是更加直接,直接劍指爆料人居心不.良,態度十分強硬,稱殷氏的產品抽檢一直都是合格,所有產品按照國標生產,官方蓋了章的抽檢報告就在這裡,不知道爆料人拿去檢測的是甚麼產品,誰知道是不是甚麼放過期的產品和雜牌的盜版。
這兩條微博釋出時間,僅僅在熱搜出現的兩個小時後,堪稱危機公關的典範,反應之快在業界內都是能排得上名號了。
與此同時,夏怡那邊的直播部也直接把直播開在了廠房庫房門口,直接向所有人直播,彈幕從庫房裡指定箱號和批號,直播間內則直接搬出對應的貨品,然後現場開包,直播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拆開的產品小山似的一堆,裡面一個所謂的漏裝和變質產品都沒有。
熱搜一溜已經全部變成了殷氏
釋出宣告、殷氏
良心企業、殷氏
直播驗貨……
如果站在殷氏的角度上看,這簡直堪稱一場漂亮無比的危機公關,反應速度極快,立場堅定不移,抽檢權威佐證。
但站在他們的角度上,管紅雁不禁有點擔心起來了她老闆的商戰計劃怎麼辦。
隨即,她就在心裡抽了自己倆嘴巴子。
不是,這和他們到底有甚麼關係啊!
他們是為了探索未知空間獲取規則不是為了弄死殷氏啊!!
她怎麼已經被晁宥乾洗腦至如此!!!
管紅雁一邊唾棄著自己,一邊還是順從內心的指令點開了這兩條微博下方的評論。
出乎意料的是,這兩條漂亮的危機公關下方,最高的幾條贊居然都不是站殷氏集團的。
最高贊在說:【你的文字我喜歡,你的水軍記得管。】
第二條在說:【你說的很對,但你的水軍快了一步。】
甚麼情況?甚麼水軍?
這些評論都在說甚麼東西?
管紅雁奇怪地繼續往下翻,想找到原因。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自己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她轉頭,看見晁宥乾支著下巴,嘴角勾出一個無比愉悅的角度。
然後,她收到了臨時群聊中的資訊提醒。
【資訊傳播的第三階段,傳播主體或者權威官方對此事立下定論,此時,輿論被主流媒體掌握在手中,主流媒體的導向決定了事情的走向。】
【但凡事都有意外。】
晁宥乾很愉悅地笑了一聲:【我早知道他們會發布宣告澄清,因為之前上熱搜的大部分黑料都是空穴來風,沒有任何依據,澄清起來很簡單。】
【所以我先一步請了水軍。】
【在他們釋出宣告之前,水軍就開始在廣場上稱殷氏都發布宣告瞭,你們這群人還在造謠。】
【大量的水軍在相關詞條和相關微博下大肆釋出此類殷氏已經做出宣告的資訊,但在這個階段,殷氏實則並沒有發出宣告。】
管紅雁點開下一條微博,熱贊第一條:【笑死,你們發宣告的時間怎麼不和水軍商量好的,這樣讓我很難相信你啊。】
她震撼地瞪大了眼。
陰。
太陰了。
晁宥乾你太陰了。
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