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草叢裡連線吊機的鏈子扯住了繼續下墜的車子,在吊機把車拉回懸崖上。
人開啟車門時,只見許青禾整個人精神渙散,座位上一片溼漉。
顯然嚇得失禁了。
時卿站在車外看著她,話是對身後的人說,“把吊機撤了。”
一人去撤吊機,另一人將她從車裡拽出來,許青禾幾乎腿軟,沒站穩,撲通跪倒在她面前。
時卿笑了笑,“剛才只是開場戲,現在我可是把吊機撤了,許青禾,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選擇活命還是死,就看你自己了。”
許青禾肩膀瑟縮,整張臉慘白,沒有半點生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不想死。”
人都畏懼死亡。
在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所有的理智都會被瓦解,她也一樣。
時卿依舊面不改色,呵的笑,“你殺厲爺爺,甚至要殺我的時候可有過後悔?許青禾,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想活命那就去認罪,待在牢裡別人動不了你,你想逃脫,我就解決掉你,即便不是我動手也會有人動手,天涯海角,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裡去?每天像活在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人,這樣的日子你若想要,我成全你。”ノ亅丶說壹②З
許青禾眼神呆滯,徹底沒了聲音,渾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許青禾被帶走沒多久,厲斯堯便趕了過來,“卿卿!”
時卿看著他,沒說話。
他走上前,雙手握住她肩膀,像在檢查,“她有沒有對你做甚麼,哪裡受傷了嗎?”
她笑了下,“是我對她做了點事。”
厲斯堯看到不遠處那輛有磨損的車子,以及懸崖邊很深的痕跡,緊抿唇,良久,他聲音暗啞,“卿卿,你其實沒必要這麼做,因為國外的警察已經拿到證據了,交給了外交部,她即便逃出國也會被逮捕。”
“我只是讓她經歷一下我之前的恐懼罷了,有些人不經歷一次死亡又怎麼能安分呢?”
時卿轉身離開。
厲斯堯追上,拉住她手,“卿卿,我是在擔心你
。”
她停住,沒回頭。
厲斯堯轉過她身,攬她入懷,“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衝動了,卿卿,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好嗎?”
時卿陷在他懷裡,低垂眼簾,嗯了聲。
…
這事過後,許青禾確實沒了跋扈的氣焰,加上外交部那邊提交過來的罪證,證實魏安的死與她有關,以及艾克被她指使迫害龔黛的口供,警方將她依法處理。
時卿到花店買了束百合,同厲斯堯前往墓地祭拜厲老。
在墓園,他們碰到了厲希照跟厲漱母子兩人。
厲漱穿一身黑裙,肅穆端莊,在一片綠嶺之中也極為顯眼。
厲斯堯朝他們走去,“姑姑。”
厲漱轉頭,“你們也來了。”
時卿跟隨在厲斯堯身側,朝她頷首,旋即走到墓碑前,把手中的花束擱下,也站在那好久。
厲斯堯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您甚麼時候回去?”
“過一週吧。”
“您真的不打算留下了嗎?”
厲漱沉思了下,緩緩說,“厲家有你父親有你二叔,還有你們,也不缺我。”Xxs一②
厲斯堯沒說話。
“小堯,我明天會回老宅吃飯。”厲漱說完,帶著厲希照先離開。
厲斯堯目送他們離去,而時卿此時也走了過來,“姑姑要回老宅吃飯嗎?”
他笑了笑,牽住她手,“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隔日,厲父跟厲母帶著孩子先到老宅,而厲律也早就在了,時卿跟厲斯堯到的時候,他們母子二人才姍姍來遲。
傭人備好午餐,一家子坐到一起,似乎除了厲老,他們兄妹三人也是團聚了。
厲律說,“三妹,既然你回來了,何不多留一段時間。”
“不留了,何況手上還有工作呢,厲家有你們,我也沒甚麼好擔心的。”
厲父給孩子們夾菜,也再勸說,但厲漱心意已決,還是沒選擇留下,兄弟二人也只能祝她前程似錦。
一家子得以敘舊,也都分外珍惜,畢竟今後還能不能見面,也難說。
時卿從他們身上也聯想到了
自己跟哥哥們,倘若將來自己跟哪個哥哥都無法見面,甚至見一次面都難,這該多惋惜。
吃過午餐,時卿獨自坐在涼亭裡看著池中的錦鯉,餘光察覺一道陰影靠近,她抬頭,厲斯堯就站在她身側,“怎麼了,看你似乎有心事的樣子。”
“你姑姑真的不打算留下來嗎?”
他垂眸注視著她,片刻含笑,“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就算我們想讓她留下,那也強求不了,何況,她還有斯蒂芬這個兒子陪著,也不算孤單。”
“有時候我在想明明是一家人,為甚麼非得要分開呢。”
“你想家了?”
時卿看著他,“我只是在想爸還有二叔好不容易跟你姑姑團聚,再見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倒還不如讓姑姑多留幾日呢。”
厲斯堯坐在她身側,伸手攬住她肩膀,“他們長輩的事情,我們可不好插手,再說了,我姑姑那性子,她做的打算誰攔得住她?”
否則當初她也不會義無反顧跟厲老斷絕關係,離開厲家。
這一去,就是數十年。
時卿靠在他肩膀,沒說話,好半晌,頭頂上傳來他的聲音,“抱歉,沒能給你一個更好的婚禮。”
她一怔,“又不是沒結過婚。”
他笑,“但還是想給你更好的。”
“打住,我現在對婚禮有陰影了。”
“……”
厲斯堯沉默了下,片刻,“那蜜月總得有吧。”
她仰頭看他,噗嗤笑,“那你就好好計劃。”
他低頭吻她眉心,“好。”
兩人手牽手從院子逛回來,恰巧她手機響了起來,是姜伊寧。
時卿接聽電話,“怎麼了嗎?”
“江湖急救!”ノ亅丶說壹②З
她怔了下,大概猜到是甚麼意思,調侃起來,“姜老闆都落魄了,眾星生意不景氣嗎,沒錢了?”
“公款我哪能挪啊,我現在被逼得都打算賣掉北城的公寓了。實話說,我籤合同被下套了,是我看走眼,我認了,可我身上家產連三十萬都拿不出手,別說三百萬。”
時卿眯眸,“被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