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卿差不多傍晚才醒來,睜眼那一剎,目之所及是他英挺面龐,她怔了數秒,沒想吵醒他,緩緩坐起身。
“醒了嗎?”察覺到一絲動靜,他也睜開了眼,瞳孔仍是空洞,黯然無光。
她憋了半天,才問,“我怎麼睡上來的?”
“我抱你上來的。”
“你…眼睛看不見,還瞎折騰,你不會叫醒我嗎?”
他輕笑,“捨不得吵你。”
時卿將他扶起,護士這時進來換藥,還笑著說,“先生,您太太醒了?您對您太太可真體貼,寧願自己下床都不願意叫醒她呢。”
時卿看著厲斯堯。
他淡淡笑,“畢竟她照顧我也很累,不想吵到她。”
護士給他換好藥,出門後,時卿抿了下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厲斯堯,你下次不準在這樣了。”
“放心吧,病房的環境我幾乎摸透了,我能自己走。”
“騙人。”
下一秒,厲斯堯精準說出病房裡放置物品位置所在,如果不是知道他
ノ亅丶說壹②З
眼睛看不見,她都懷疑他是裝的。
然而她並不知道,在她睡熟期間,厲斯堯則自己在病房裡瞎折騰了半天才摸清環境,大概能知道哪裡有障礙物,哪裡是門,以及洗手間跟床鋪的位置。
時卿伸出手捧住他臉頰,迫他轉頭面對自己,“你為甚麼要做甚麼?”
厲斯堯覆在她手背,笑了笑,“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樣罷了。”
她愣住。
是啊,一個正常人突然間失明,誰都接受不了,而他也一樣吧?
“厲斯堯,對不起。”
他頓了頓,頃刻抱住她,掌心摸索到她臉頰,輪廓及五官,指腹定格在她唇上,“卿卿,其實這樣也挺好,至少,你會陪著我。”
她垂眸,小聲嘀咕,“說得你好了就不會陪著你。”
厲斯堯定格住,好片刻,他壓低聲嗓,“卿卿,你剛才說甚麼?”m.
她從他懷裡脫離,看著他,大聲,“我說我會陪著你!”
“我好了,也陪著我?”
她別開臉,“你
不想就算了。”
厲斯堯笑得越發明朗,彷彿守得雲開見月明,那般喜悅,“那我們…還能復婚嗎?”
“我的丈夫可不能是個瞎子。”
他笑出聲,“我也不會真當個瞎子。”
此刻,時卿接到了時藺的電話,她下床接聽,“四哥?”
“卿卿,霍夫人已經被逮捕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
她怔住,“被逮捕了?”
“目前被收押著,下個月判刑,你二哥說以她目前的案例,加上手裡有一條陳年命案,至少得是死緩。”
死刑緩期的犯罪分子,兩年期為滿,若在裡面沒有再故意犯罪,則改無期,即便等她出來後也是七八十好幾的老太太,與社會脫節甚久,再也折騰不了甚麼。ノ亅丶說壹②З
後半輩子,也只能這樣了。
或許這就是她的歸宿吧。
時卿垂眸,也稍稍鬆了口氣,“那就好。”
但想到還有一個許青禾,時卿無法徹底鬆懈,既然她選擇幫霍母,釀成這場意外,她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