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領導者對自己手裡的專案狗屁不通的話。
肯定會被當成傻子耍。
對於專業性相當強的魔方科技領域的諸多相關研究來說。
能夠弄懂的人很少。
除非是真正的圈內人士。
否則隨便開口幾句話就會讓人一臉懵。
高原結原以為大井陽一即便了解一點。
也不會了解得有多的深入。
隨便應付兩句糊弄過去也就完事了。
但他的忽然開口直接打碎了高原結的猜測。
“高原先生為甚麼又不說話了呢?”
“並不是最終解構。”
高原結否定道。
但卻沒有剛才那麼的硬氣了。
“高原先生,你知道我為甚麼會找你作為這次交易的合作者嗎?”
“……為甚麼?”
“因為你是一個利益至上,足夠利己的人。”
“……”
“蛇圖那邊,大井家出資是最少的,這是大井家最致命的缺陷。”
因為入局太晚了。
那些理論上的研究早就都被瓜分乾淨。
大井家只能讓手裡多掌握一些比較實際的東西。
以此來進行遏制。
但是遏制不了太久的。
說到底。
不論是靈能科技還是魔方科技,最終都是理論跑的更快一些。
特別是與解構技術相關的東西。
更是需要“紙上談兵”。
大井家固然可以控制住中織區大多數的工廠。
將建造線與諸多的相關材料全部捏在自己的手中。
但這依舊起不到任何遏制的效果。
只能保證自己不被扔出去而已。
相比起來。
野上家才是這方面的絕對精明者。
這些大井陽一都懶得與高原結說太多。
他只是盯著後者那沒有多少底氣的眼睛,開口道。
“野上家也能夠因此扼住大井家的喉嚨。這一點,高原先生想必是非常清楚的吧?”
“我對這些事情不怎麼關心。”
高原結沒有點頭承認。
“是嗎?也對,這些事情很棘手,很麻煩,關心這些對你來說也沒有甚麼益處。所以我才會讓你過來作為合作者——而不是直接出價買下你手裡有關那個研究所的情報。”
“……!”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而又僵硬。
高原結當然不是甚麼都不懂。
蛇圖當中任何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傾向性的。
不是被野上家扶起來的,就是看似沒有入局的山野家安插的。
再要麼,就是森川氏光明正大的佈置進來的。
他們和幾大家族全都有著極深的繫結性。
因此也形成了相當微妙的平衡。
蛇圖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都是一個平衡的平臺。
啊,直到現在。
大井家的那點事情,作為蛇圖的高層人員,高原結當然也是聽說過的。
大井家被刻意排斥在外面太久了。
加上最近,因為超稀有艦孃的緣故,很多沒有甚麼成果的研究都被暫時停止了。
那些資源正在向超稀有艦孃的研究上面傾倒。
因為這個變動,讓大井家有理由插入進來。
那些建造線也開始為了相關解構資訊的收集而運轉。
因為上面的命令。
所以各方面都開始轉動。
轉動就會產生摩擦。
摩擦一旦開始,就會逐漸變大。
直到最根本的矛盾狠狠碰到一起。
雖然高原結確實沒怎麼關注這些東西。
對他來說,大井家和野上家的暗中對碰根本影響不到自己。
研究人員就是有著這樣的特殊關照。
但現在似乎突然間就不一樣了。
“看樣子你明白了我的意思,高原先生。”
大井陽一說道。
“……”
高原結確實明白了。
但在沉默了兩秒鐘之後,他還是說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大井家主。如果沒有其他重要事情的話,天色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大井陽一往外面看了一眼。
現在還是上午。
太陽昇起沒多久。
對於顛倒了作息的人來說,現在確實是該休息的時間了。
“也是。尤馬,送客吧。”
“是。”
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高原結邁開步子從客廳離開。
腳步匆忙,像是在從這裡逃走一樣。
高原結並沒有受到甚麼阻攔。
他感受著背後已經再次溼透的衣服,迅速往蛇圖的方向走去。
距離挺遠的。
還是打車過去吧。
忽然之間沒有了貴客的待遇。
沒有了專人的接送。
加上思維的遲鈍,讓高原結下意識想到。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忽然想起來,自己明明可以叫人來接一下的。
“喂,真人。是的,過來接我一下,我在xx街。快一點,越快越好。”
放下終端,高原結靠在路標的屋簷下微微喘息著。
他並沒有猜錯。
這麼重要的東西,想要隱瞞根本就不可能。
只不過他還是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他就不應該真的應約去大井家的。
——為甚麼還是去了?
因為以他的身份,大井家擔負不起責任。
就算是大井家,也不可能對蛇圖的核心研究人員動手。
這是有著相關的保護條例的。
如果大井家真的這麼做的話。
後果比在安全區下達覆蓋轟炸還要嚴重。
本應如此才對。
但高原結忽然又沒有了這樣的自信。
不知道為甚麼。
像是一種奇怪的預感。
不管是超稀有艦娘還是相關的解構資料重要程度都讓大井家無法亂來。
高原結怎麼思考都是這樣的結論。
靠著牆壁等待了十幾分鍾以後。
一輛車開到了高原結的面前。
“高原,你怎麼了,一副剛解剖了一隻鬼的表情。”
上車之後,坐在駕駛位的助手打趣地說道。
“要真的是解剖了一隻鬼就好了。”
高原結咂舌後回道。
“所以到底咋了,昨晚又通宵了吧。”
“確實通宵了。”
“一臉的黑眼圈。”
“……”
“吃早飯了沒有?”
“還沒有。”
“行,那我們先去吃早飯。”
“……”
高原結想說先回蛇圖。
只是話到嘴邊又被嚥了回去。
應該沒甚麼問題。
他可能是因為突然間得到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所以才精神過度緊張了。
長呼一口氣,一整晚的疲憊讓高原結稍微閉了會眼睛。
他的腦子現在很混亂。
全部都是解構技術,蛇圖,超級艦娘建造計劃殘本,還有那個已經死了好多年的老傢伙。
那個老傢伙當初也是水平十分精湛的研究員。
而且是專攻拆析解構技術的。
他對解構技術有著相當深刻的研究。
並且說。
「只有瞭解解構技術,我們才能擁有自己的未來。」
「破解黑箱才是你應該選擇的方向。」
可是破解黑箱有個屁用。
一點也不實用主義。
如果那個老傢伙主攻的是利用解構技術解構魔方科技的話。
成就肯定會非常突出。
但是偏偏沒有。
最終留下來的一大堆東西里面。
最突出的也就是一個超級艦孃的建造計劃罷了。
真要說起來的話,這個計劃也不是那個老傢伙提出來的。
只是當時的主流聲音而已。
幾乎各地的研究所都在想方設法的進行相關的實驗和研究。
那個老傢伙也插了一手。
不過也是為了拆析解構技術。
那個埋在地下幾十年的研究所,就是那個老傢伙曾經待過一段時間的地方。
據說是年輕的時候混過的。
那會才二三十歲。
因為那個像是白日夢一樣的計劃一直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進展。
所以被關閉並掩埋的研究所其實並不止那一個。
而是各個地方都有。
掩埋的原因也不盡相同。
不過大體上也都歸類於兩條。
戰爭加沒有進展。
明明是戰火紛飛的混亂年代。
卻非要抱著錯誤的方向硬啃。
那個老東西。
雖然已經死了快二十年。
但每次想到高原結都忍不住氣的坐起來。
就知道留個爛攤子給後人!
其實他連後人都沒有。
生在那個年代的人大多都沒有後人。
只有徒弟和學生之類的。
深吸一口氣,高原結睜開眼睛。
不知不覺好像睡著了。
總感覺在夢裡又過了一遍那段糟心得要死的日子。
十多年的享樂都沒有辦法給你抹平那幾年的經歷。
可能是因為越糟心的記憶就記得越深吧。
人都這麼賤。
帶著一臉的怨氣,高原結坐直身體。
他看了一眼窗外。
沒看見安全區的街道。
“這是哪裡?”
“荒野。”
“為甚麼?”
高原結愣了一下之後,沉聲問道。
“非要問為甚麼的話……我還想問問前輩你呢。”
岸田真人的臉上帶著與平常無異的笑容。
“為甚麼要拒絕大井家?”
“我沒有投靠家族的打算。”
“就算投靠家族也沒甚麼不好的吧?”
“那只是對你們來說而已——!”
高原結暴躁的吼道。
他用力的錘了一下窗戶,看著這輛車在荒野的路上一路飛奔。
“對你來說有甚麼不一樣嗎?”
“……”
每個家族所支援的方向都不一樣。
不過基本上也都指向心智魔方的解構吧。
如何利用解構技術,來更最佳化魔方科技之類的。
差不多都是這些。
“一級研究員有自主選擇研究方向的權利,如果投靠家族,就沒有這個自由了。”
“那些方向不都是你的研究方向嗎?”
“……不是。”
岸田真人一臉詫異地看了一眼滿臉複雜的高原結。
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放在裡面的東西果然不見了。
一般的隨身碟沒有辦法儲存那麼巨量的資訊。
所以那個儲存資訊的硬碟是特製的。
解構技術就是能夠將“未知”轉變為“已知”的橋樑和工具。
那不是人搞出來的東西。
但那必須是人搞出來的東西。
“最終解構”,是解構技術在魔方科技領域的最終難題。
一旦完成,便再也沒有任何必要對黑箱進行任何拆析。
那會是實用派的徹底勝利。
研究本就是為了戰爭服務的。
反過來。
戰爭的進步也會徹底鎖死研究的方向。
7、最後的衛道者最終解構一旦完成,很多事情都能夠預見。
作為實用派的人,高原結理應為此高興才對。
“大井家得到最終解構以後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居然是最終解構……哼哼,哈哈哈哈,那當然是投入使用,並以最快的速度批次化。”
“……”
不要將所有的希望全都寄託在一無所知的黑箱上。
高原結再次想到了那句話。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在徹底投入量產化使用之前,應該對其進行拆析。
應該慎重。
——真是可笑。
他作為一個實用派的人,最終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莫不是被鬼上了身。
看著遠處荒野上站著的數道身影,高原結猛地伸手,抓住了岸田真人的方向盤。
“你——!”
岸田真人心中一驚,看著整輛車開始劇烈搖晃,最終側翻。
人在勝券在握的時候容易大意。
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