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艦娘是需要透過建造來獲取的。
而且建造的方式非常的麻煩,至少,那種技術在林深看來基本上就跟仙術沒有甚麼區別。
但是艦娘真的必須得透過建造來獲取嗎?
這是個問題。
很早之前的第一隻艦娘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雖然在林深的印象裡面,貌似說的也是建造來的。
但……
事實勝於雄辯。
就算之前是那樣的。
現在可能也不再是那樣了。
往日的經驗解不開今天的問題。
就像以前的鑰匙打不開今天的鎖一樣。
只是,讓林深情不自禁地說出那兩個字的原因,並不只是這個問題……
還有——
那雙藍色的眼睛直接望下來。
清冷的面孔上一片漠然。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跑來的高冷公主。
雖然似乎也差不多就是了……
“……你會是可以驅使我的指揮官嗎?”
剛剛才從心智魔方中誕生的野生艦娘如此問道。
“大概是吧。”
林深拍了拍格拉斯哥的肩膀,示意她先不用警惕了。
然後才對面前這位說道。
“你可以先從上面下來了。”
“……”
總感覺這種見面有些過於不正式。
高挑的艦娘從上面跳下來,然後說道。
“我是提爾比茨,也有人叫我‘北方的孤獨女王’。”
“北方的孤獨宅女?”
“……”
提爾比茨沉默了兩秒,然後回道。
“我並不是宅女。”
她似乎去找了一下這兩個字的意思。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差不多吧。”
“差很多。”
提爾比茨忍不住說道。
嚴格來說,艦和艦娘並不是一個東西。
艦娘只是具有艦本身的記憶而已……不過這玩意,在這個時代沒有甚麼用處。
一點意義也沒有。
人類又不會因為你是戰艦顯靈還是啥的就將你供起來。
只是當做一種不是很趁手的工具而已。
沒錯。
就像是回歸了戰艦本身一樣。
說到底也只是一種戰爭的工具罷了。
並不具有其他的甚麼意義。
林深摸了摸下巴,問道。
“原來心智魔方可以自行誕生艦娘嗎?”
“……就算你問我,我也沒有辦法回答你。原生記憶當中並沒有相關的解釋,就算是之後打上去的‘補丁’當中也沒有相關的解釋,都是一些沒有甚麼意義的虛無的內容。”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誕生的嗎?”
“如果非要比喻一下的話,大概就像是隨波逐流的時候忽然遇到了一條細小的分流,然後順其自然的被送進去了的感覺。誕生根本就與我本人的意志沒有關係,難道不是你將我建造出來的麼?”
“我沒有建造啊。”
“但是,我與你有著天然的靈魂聯絡。”
提爾比茨淡淡地說道。
那種聯絡非常微弱,甚至可以忽略掉。
但就是存在。
存在的東西就是存在,就像每個指揮官建造的時候,都會連上自己的靈魂網路一樣。
這個之前就已經解釋過了。
這種天然的聯絡可以被單方面切除。
之前,麥考爾的就被建造她的指揮官單方面給切掉了。
要說有甚麼影響的話。
也沒有。
區別只在於艦娘會掌握哪門外語吧。
所以提爾比茨會說東煌語。
因為與她產生天然聯絡的是林深。
林深立刻確認了一下。
然後發現提爾比茨說的確實沒有錯。
可是這就很離譜——了。
他直接原地走神。
這怎麼可能?
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
野生的艦娘也就算了。
這,不走建造渠道也可以建造出艦娘來?
開玩笑的吧。
難不成,所謂的建造,其實壓根就不是誕生艦孃的必要條件嗎?
只要有心智魔方,以及靈魂網路就足夠了?
可是不對啊。
林深之前也得到過心智魔方。
但是並沒有這個感覺啊。
奇怪……
還是說,問題出在剛才的心智魔方上面麼?
這個心智魔方在塞壬的據點實驗室裡面。
多半是會有些特殊。
要不然也用不著特地放在這裡。
但,林深真沒有看出來特殊在哪。
心智魔方都長一個樣子。
有個錘子的區別哦。
“……”
思考了一會,林深放棄了思考。
這種問題真不在他的擅長區間裡面。
果然還是找個靠譜的科學家來分析和研究比較方便。
只是很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科學家應該都不靠譜。
“總而言之……”
林深收起了自己不斷飄忽的思緒。
現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
還是先著眼於眼前吧。
“要跟我簽訂靈魂契約嗎?”
他對提爾比茨發出了邀請。
“可以。”
“呃,居然直接同意了嗎?”
“有問題?”
“不,那甚麼……”
林深一臉迷惑,其實他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的。
“難道你沒有接受到甚麼奇怪的記憶嗎?”
“我剛才就說過了,原生記憶被打過了‘補丁’。”
提爾比茨面色平靜地回道。
“你不介意嗎?”
“無所謂,我本來也沒有對你抱有甚麼期待。而且……你的麾下不都是變異體麼?”
“確實是的。”
“那就沒有問題。相比起其他人,你或許沒有糟糕到極其低劣的地步。”
“你沒有考慮過單走嗎?”
林深好奇地問道。
“我之前正好見過你姐姐,俾斯麥。她就沒有要甚麼指揮官。”
“原來我還有個姐姐嗎……見都沒見過,也沒甚麼意義吧。”
“……”
“俾斯麥,她走到哪裡應該都會是正中心的焦點,有沒有指揮官對她來說大概也沒有甚麼區別。我不一樣,如果沒有指揮官的話,我會考慮回爐重造的。”
“太誇張了吧!?”
“有嗎?如果去哪裡都是孤獨如影隨形,那麼還不如回去那片汪洋當中。那裡至少是一片海,比這個世界,恐怕要好不知道多少倍吧。”
“汪洋……?指的是甚麼?大海嗎?”
“……”
提爾比茨沉默了片刻,然後才回道。
“那是艦娘意識的集合。”
“?”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裡有很多人,很熱鬧,就像是某種源頭一樣。”
“……”
聽見這種解釋林深之覺得更加莫名其妙。
本著現實的原則,他問了一個現實一些的問題。
“那,死了還能回去嗎?回爐重造……也不可能回去的吧。”
“或許可以,或許不可以吧,誰知道呢。反正艦孃的意識本就從虛無中誕生出來,擁有了可以操縱的實體,最終也要回歸於虛無的懷抱。不管‘墳墓’是否存在,但至少,我確定是有‘搖籃’的。”
“……”
好難懂的話。
林深再次放棄了理解。
“如果是在和平的年代,你肯定可以當個哲學家吧。算了,先簽訂契約吧,時間有限。順帶一提,我的契約不是終身制的,如果不滿意的話,你隨時可以離開,我不做任何強求,這個承諾終生有效。”
林深時隔不知道多少天,再次開始構築靈魂契約的內容。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以這種形式,遇到一個ssr。
一個那群傢伙費盡心思,想要造出來的ssr。
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運氣要是不到位的話。
強求估計也是沒甚麼用的吧。
“契約者,林深。”
“提爾比茨。”
“在此簽訂靈魂契約。”
完成了複雜的構築儀式,林深揮手將周圍淡淡的白色光紋全部打散。
淨整些有的沒的。
雖然特效很好看,靈魂力量看著純潔而又神聖。
但是真的很浪費時間。
不過也確實頗具儀式感就是了。
簽訂完之後提爾比茨就隨便看了一眼契約的內容。
嗯,簽完了她才看的。
上面確實被劃掉了某些條例。
比較關鍵的都被刪掉了,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只是一些輔助構築的奇怪公式罷了。
“那麼,恭喜艦隊再添一名新成員。歡迎儀式的話,就定在今晚吧,嗯,正好今晚也有一點時間。至於現在,我們得繼續出發了,還剩下最後一個塞壬的據點,今天的所有工作就算完成了。”
林深拍了一下巴掌,然後迅速轉身開始將這個實驗室當中的資料全部仔細收集了一遍。
如果之後都可以不借助建造系統獲取艦孃的話,那就爽了。
雖然感覺也是不大可能。
不過該有的幻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完成了這邊的資料收集工作之後,林深就帶著幾人離開了這個塞壬的據點。
其他房間裡面也並沒有甚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等回到據點的外面之後,初霜第一時間跑回來瞅了一眼。
然後表情瞬間就微妙了起來。
艦隊裡新增了一個新人。
只是這個新人看起來……
和她們有些格格不入。
該怎麼說呢。
“指揮官……你是從哪裡把這個大……把她,把提爾比茨拐過來的?”
“所以為甚麼要更改三次稱呼。”
林深一臉無語地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也是瞬間get到了初霜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的艦隊裡面到目前為止,只有提爾比茨一個後排。
大姐姐。
其他人全都是前排。
小驅逐。
所以會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不,應該說,有種力壓群雄的感覺。
像是鶴立雞群一樣……不,這種形容也不是很合適。
但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大差不差。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只能說是隨手撿到的,沒辦法,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運氣來了就是這樣的,擋都擋不住。另外,別看提爾比茨身邊的氣氛冷冰冰的,其實很好相處,之後的戰鬥她會在後方給你們進行有效的炮火支援。”
說到這裡,林深就有些激動起來了。
隊伍裡面有了一個後排的支援之後,很多事情都會方便許多。
戰列艦的跨射不僅威力大,而且距離非常遠。
如果用得好的話,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進可追敵,退可封死所有走位。
雖然裝填需要時間,但林深會把控住合適的時機的。
“炮火支援……”
初霜想起了之前的戰鬥裡面,她們被那種壓倒性的覆蓋打擊追得跑來跑去,只能到處躲避的悲慘情況。
“就算有支援,我們也還是需要躲吧?”
“沒錯。”
“那豈不是沒甚麼用咯……”
“不不不,你知道有句話叫做,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麼?”
“……”
只要將主力艦的練度給拉起來了,之後的戰鬥就會輕鬆許多。
有一點不得不提的是,不管是戰列艦還是航母,她們的單人破壞力要遠遠比前排先鋒艦娘大得多。
如果超過某種臨界值的話,說不定還可以直接變成戰略威懾。
總之,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直到現在林深也無法確定,這位北方的孤獨女王會待到甚麼時候。
只能先儘量刷刷好感度咯……
還好這個數值是可以直接看見的。
直接省去了林深很多事。
這玩意,對他來說大可以直接看成“忠誠度”,反正也都大差不差。
“出發了。”
沒有給初霜解釋太多,林深大手一揮,心情非常好地帶著艦隊再次趕路去往最後一個目標地點。
然後,還是老規矩。
先偵察,然後制定基本的作戰計劃,接著開始執行。
執行之前休息半小時養精蓄銳。
提爾比茨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欣賞著荒野上的風景。
雖然被稱之為“荒野”,但並不是字面意思的荒野,只是一個統稱而已。
那些地方仍然有許多建築,可以看見不少的房屋。
從那些廢墟里面,仍然可以瞥見往日繁華的一角。
雖然有了提爾比茨在後方進行支援。
不過林深還是留下了丘位元在自己身邊進行值守。
其他人則直接衝上戰場,再次熟練地與塞壬進行交戰。
戰列艦的跨射雖然很遠,但也是有著距離限制的。
這個距離,絕對沒有誇張到可以人站在指揮官的身邊,攻擊落在戰場的中心點。
真那樣的話就過於誇張了。
提爾比茨的位置也處於戰場中,只不過在後方而已。
與拉菲她們中間確實隔著一段距離。
很快,提爾比茨就在林深的指揮下面完成了自己誕生後的第一炮……
拉菲她們也是終於享受到了後排主力支援的好處。
輸出的壓力直接減少了差不多百分之三十的樣子。
……因為提爾比茨的練度不夠,加上裝備也不行。
並沒有達到林深預想中的最好效果。
不過問題不大。
依舊有用。
而且,讓她的每一發主炮跨射都能夠精準命中敵人最多的地方。
對林深來說也非常輕鬆。
每一次都可以效率最大化。
只是……
這種被直接引導著,然後開炮的感覺。
給提爾比茨一種,自己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開炮機器一樣。
指哪打哪就足夠了。
結果絕對不會差,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判斷。
雖然也挺好的,但是怎麼說呢。
孤獨果然總是如影隨形。
提爾比茨這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雖然也無所謂……畢竟記憶裡自己早就習慣了才對。
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之後你也會繼續直接預判炮彈的落點嗎?”
“當然。”
林深不明所以地回道。
“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
算了就這樣吧。
提爾比茨忽然感覺這樣也沒甚麼不好的。
好不容易可以動彈一下。
結果被需要的並不是她,只是她的火力。
……歷史中的提爾比茨也真是夠悲哀的。
她事不關己地想著。
歷史中的記憶和我這個名叫提爾比茨的艦娘有甚麼關係?
反正連記憶都可以打上補丁。
那麼所謂的原生記憶和歷史記憶,其實也都無關緊要吧。
戰鬥進行的十分順利。
提爾比茨的練度提升到了10級。
前期都很快。
像是已經抵達了40級的拉菲,進度就慢慢的放緩了很多。
好在這個塞壬的據點當中有足夠多的塞壬。
可以給她們慢慢的練手。
另外,裡面的追跡者沒有一直待在建築當中,而是直接出來跟部隊一起作戰了。
50級的追跡者,加上一大堆45級的量產2型。
戰鬥的局勢稍微變得有些棘手了。
不過,相比起之前在那個狹窄的地方打,現在無疑是好了很多。
果然還是不能比。
要是對比起來的話,很多糟糕的東西,都會顯得忽然可以接受了。
“提爾比茨,接下來的戰鬥你來吧。”
“…………嗯?”
正在發呆的提爾比茨往林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為甚麼?”
“我要對她們進行更加精細的指揮,分神到你這邊就有些太勉強了。剩下的你自行判斷吧。”
“我還是第一次戰鬥,你就不怕我打到自己人嗎?”
提爾比茨毫不客氣地損了自己一嘴。
這並不是甚麼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
戰鬥經驗,戰鬥能力和戰鬥天賦,完全就是三碼事。
“呃,還是儘量不要打到自己人吧,拜託了,主要集中火力在那個追跡者的身上就行,拜託你了,北方的孤獨女王。”
“……你還是不要這樣叫我了,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有些奇怪。”
總之,提爾比茨算是接回了自己的戰鬥許可權。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老實說,她確實是第一次戰鬥。
剛誕生的艦娘,就算天賦再牛也牛不到填上去。
極個別的例外啊。
對提爾比茨來說,她或許需要一點點的“復健”。
畢竟也很長時間沒有動過了。
林深瞥了一眼提爾比茨那面板上-1的好感度變回了0,稍微鬆了口氣。
所以說這玩意真的是離譜。
居然還能夠變成負數。
話說,0不就已經是最低了嗎?為甚麼還能是負數。
而且得虧有這玩意啊。
不然怕不是要莫名其妙就被艦娘離隊了、
林深已經不知道第第多少次慶幸著。
殘留的遊戲思維果然還是害人。
艦孃的戰鬥本來就該交給艦娘。
鹹魚的最高境界,不就是掛機殺穿一切麼……
林深的目標也應該是這個才對。
總不能甚麼飯菜都親手喂到嘴巴里去。
遞過去一隻勺子才是指揮官該做的事情。
更加多餘的,反而沒有甚麼好處。
……或許吧。
林深心情複雜地想著,然後繼續指揮起格拉斯哥她們。
精細的指揮,精細的指導,這樣的戰鬥次數多了以後,她們總會開始習慣,然後記住。
所謂的成長,反正也不過就是個記吃記打的過程罷了。
倘若不險象環生,又怎麼能夠對危險的處境有著精準的判斷和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