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井櫟名聽見了甚麼東西啟動的聲音。
雖然很輕微。
但是在安靜的環境當中顯得非常刺耳。
她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照例進行著自己的警戒工作。
這個地方，靈魂網路探測想要穿透出去有些麻煩。
並不是每個靈魂力量的開發者，靈魂強度都可以硬到能隨便穿越實體。
對於在這方面能力普通一些的人來說。
這已經是非常難以做到的操作了。
但凡能夠做到的，起碼也是大井櫟名這種有了更高軍銜。
或者是更多實際戰鬥經驗的人。
外面很安靜。
所有複製體按照命令在每個進來的通道中警戒。
大井櫟名順便還拉下來了一部分精銳一些的隊伍。
負責研究所內的警戒。
高原結的一大堆操作，她實在是看不懂。
也只能透過這傢伙的隻言片語稍微猜測一下意思。
而高原結。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些螢幕上。
“……”
研究所當中的資料儲存非常完好。
就和情報當中的一樣。
不過……真的會有那部分的麼？
他心中保持著一定的懷疑。
畢竟，那些人……實在是太神秘了。
來歷完全成迷。
但能量卻一點不弱。
應該也沒有必要欺騙他這樣一個外圍的成員。
只是……
不管怎麼想，都還是太誇張了一些。
高原結將研究所當中依舊儲存完好的資料整理了一遍。
然後，再次啟動了某個似乎一直處於停滯狀態的計劃。
整個研究所，雖然被封存了幾十年。
但再次運轉的時候依舊沒有半點問題。
其中也儲存著部分建造用的資源……
不多。
但是建造出幾個艦娘還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是幾十年前的老器械。
但使用方面應該沒有問題。
畢竟……
有關艦娘與心智魔方的技術，已經停滯了很久很久了。
雖然看似好像一直都在進步的樣子。
但其實瓶頸壓根就沒有得到過甚麼突破。
只有那些真正鑽進去研究的人清楚，現在人類的一線水準究竟停留在甚麼樣的狀況下。
——停滯。
即便各國殘存的力量對其技術的研究進度各有不同。
但是，全都大差不差。
完全沒有更進一步的突破性進展。
類似“解構技術”那種堪稱里程碑的顛覆式技術，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哪怕靠近百分之十的東西。
甚至，對於解構技術本身，也存在著一大堆的疑問，這些疑問至今為止都無法解答。
就像其本身是一個跨越時代的產物一樣。
所有人都只有它的使用權，但是沒有分析權。
根本就捉摸不透。
但是能用。
就像是魔方科技這條支線下面的一系列產物一樣。
全都是一種“不明所以，但是可以拿來用”的狀態。
非常玄學。
高原結看著螢幕上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文字。
在啟動某個專案之後，這些東西全部消失。
然後跳轉到了確認頁面。
——是否啟動“超級艦娘建造計劃”？
高原結選擇了確定。
這奇怪的計劃名稱讓後面的大井櫟名再次按捺下了想要提問的衝動。
“有甚麼想問的，可以儘管問——大井家的丫頭。”
高原結不回頭就知道大井櫟名的想法，直接說。
“……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然為甚麼大井家要讓你來？”
高原結繼續操作著，順帶說道。
“其實要不要給你解答某些問題，也完全看我的心情。我現在心情不錯，有甚麼想問的儘管問吧，錯過之後可沒有下一次機會了。至於回不回答你，全看我的心情。”
“……好吧。”
大井櫟名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跟大井家有暗中有了甚麼奇怪的交易。
但有這個機會的話，她也想問清楚。
現在腦子裡面堆積的疑問已經多到快要放不下了。
大井櫟名看了一眼那個計劃的名稱，想詢問，不過還是換了個更重要的問題。
“這邊的入口是已經被提前勘探過了嗎？”
“沒有。”
“……那個計劃是甚麼意思？超級艦娘？”
高原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沒錯，超級艦娘。”
“有那種東西嗎？”
“你該不會沒聽說過艦娘評級的更改那件事吧。”
“超稀有艦娘？”
“沒錯，超稀有，雖然是近段時間才因為‘意外’而加上去的空白概念，但其實，相關的研究從幾十年前到今天都沒有停止。如果往早了算的話，甚至可以追溯到黑暗時代那些年。”
“……”
那未免也太早了。
將近五十年前了啊。
而且那段時間的歷史非常雜亂。
甚至很多東西都沒有留下來。
連記錄都沒有。
那也是一個小的“失落的時代”。
“哎呀，一大堆人苦苦尋覓了幾十年的答案啊——”
高原結的語調變得越來越激昂。
像是非常激動。
又像是迫切想要找人訴說。
總之他停不下來的發著大井櫟名根本就get不到點的感嘆。
“甚至再早一些，早到失落的舊時代，早到有人第一次評測艦孃的綜合素質的時候——這個概念便已經被提出來了！艦娘正式作為武器投入使用，人總是會想要想盡辦法強化武器的效能，以便更好的抵禦塞壬的攻勢——於是便有人設想，既然艦娘先天擁有潛力的上限的不同，那麼這個上限究竟可以抵達甚麼地步？基於這個目的，於是艦娘就被分層了。但是，但是一直到今天——都沒有出現過‘精銳’級別以上的艦娘。一次都沒有。”
“這個問題困擾了很多人，甚至有不少人斷言，‘精銳’這個分層就已經是艦孃的絕對上限了，繼續打破是不存在的。但也有些人反對這個說法，只不過終究不得門路，不管再怎麼研究，也始終不知道該怎麼搞出來一個‘超級艦娘’，也就是突破絕對上限的艦娘。”
“直到解構技術突然間，如同奇蹟一樣出現。你知道解構技術嗎？”
高原結回過頭。
看見的是一臉茫然的大井櫟名。
“解構技術？”
“唉……算了，你就聽著好了。”
高原結擺擺手，也懶得給大井櫟名繼續發問的機會了。
“解構技術簡直就跟從未來扔回來的超科技武器一樣，像是直接配套心智魔方的特殊工具，能夠進一步對艦娘進行解析，也能夠解析心智魔方的‘本質’。外行人雖然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但我要告訴你，因為解構技術的出現，所以，複製體誕生了。”
“甚麼……？！”
進行了更加通俗的解釋之後，大井櫟名終於露出了高原結想看見的震驚表情。
當你即將做一件大事的時候，你總會想要有旁觀者來喝彩。
不然總會感覺像是缺了一環一樣。
現在的高原結也是這種心情。
“現在聽懂了吧？我還要告訴你，因為解構技術，所以靈能科技相關的技術得以推進，因為解構技術，所以魔方科技相關所有技術全部都得以推進。可以說，人類賴以為生的跨越式技術，全都仰仗這個看都看不懂的利器。”
“……”
“一直用到今天，它都還是很好用。即便是在‘超級艦娘’相關的研究上面，解構技術也無往不利——然而，卻在最後依舊被拒之門外了。這一拒就是四五十年，甚至七八十年。一直一直到——上個月，啊，也可以說，一直一直到——今天。”
高原結晃動著身體。
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狂熱起來。
他將某個儲存資料的玩意連線到主控臺上面。
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很多。
他手裡的這份資料有多珍貴，有多難搞到——
現在，只有他自己清楚。
偏偏這種如同天上掉金子一樣的好事，砸到了他的頭上。
“沒錯了，這的確是解構相關的技術，對了……就是這個，哈哈哈哈……多麼優美的資料，可惜你們都不懂得欣賞。”
“……”
大井櫟名確實理解不了高原結口中的優美。
她只能看見那大螢幕上一大堆看都看不懂的字元。
以及一大堆的簡陋進度條。
有的分頁甚至連進度條都沒有。
一個圈圈，就擱那硬轉。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
某種機械啟動的聲音好像越來越清楚了。
像是建造機械開始逐漸加速運轉……
高原結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再次變得冷漠起來。
他盯著螢幕，安靜地等待著。
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超稀有艦孃的建造秘密……就在眼前了……果然，根本不存在甚麼打破極限……只是艦孃的又一個上限而已……解構技術還是這麼好用，只是……”
高原結喃喃著。
只是，依舊看不懂。
確實解析了心智，也解構了魔方。
但這部分解構的資訊卻並不屬於進行這項操作的人。
外面的人依舊，如同操作黑箱一樣。
只能看著手裡一個個黑色的箱子。
進行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聯絡與互動。
其實，靈能科技和魔方科技都有些這樣的意思。
這些玩意與人類的科技對不上號。
但是……
能用。
當解構資訊均達到百分之一百的時候。
再去進行建造。
就可以順利建造出超稀有級別的艦娘。
真是方便啊。
如果可以投入量產的話，人類的戰力水平又要迎來新一輪的全方位膨脹了。
但……
真的有這麼簡單麼。
收斂了內心的狂熱之後，高原結看上去像一個冷酷的研究者。
冰冷地剖析著自己所知所得的所有資訊。
即便想要投入量產，也得先進行心智的抹除。
如果保留塑體的百分百的話。
將“心智”的部分給刪除……
會成功嗎？
高原結試了一下。
但……結果是。
——不可逆。
“……”
雖然不知道那天在東煌的冰野發生了甚麼。
但現在高原結忽然就知道了。
“超稀有艦孃的心智部分是不可刪除的……？呵……”
他喃喃自語。
“只是常規的手段不行吧。按照之後的結果來看，似乎也確實可以對的上號。軍隊鎮壓……只是，即便是超稀有級別的艦娘，又怎麼會用得上那種規模的軍隊鎮壓？奇怪……”
完全說不通。
因為東煌那邊隱藏了真實情況。
而且還是國家層面直接出手進行的抹除。
一般人真搞不到具體資訊。
至於此前大井櫟名手中拿到的，能夠被調查到的資訊。
也是除了冰野之外的其他資訊了。
但，儘管這些全是未知的。
也不妨礙高原結做好佈置以防萬一。
出動那種戰爭級別的軍隊沒有必要。
現在手裡頭的這些個正規部隊，用來鎮壓區區一兩個剛誕生的艦娘。
完全足夠了。
“大井櫟名，你讓地表的隊伍多下來兩支，以防萬一。”
“是。”
大井櫟名立刻照做。
雖然她不知道以防萬一的萬一究竟是甚麼。
研究所當中早就被安置好的材料，加上心智魔方，正好可以建造兩名艦娘。
當初進行準備的時候，也是儘可能多搞了一個用來備份，或者隨機應變。
高原結沒有留一個，而是直接兩份資源一起投入到了建造當中。
等解構資訊全部輸入完畢以後。
高原結直接在操作檯上將各方面消耗全都拉滿——
原本可以為幾十個精銳級艦娘塑體的材料幾乎被瞬間消耗一空。
最後也只留下來了一點。
接著便是等待建造完畢了。
高原結看著那個巨大的玻璃窗，外面就是塑體完畢後艦娘最終誕生下來裝置。
需要一點時間，但不會太久。
頂多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高原結耐心地等待著。
他需要的防護梯隊也被大井櫟名在這個時間裡面全都叫了下來。
當然，全是正規部隊中的精英。
所有複製體和指揮官都嚴陣以待。
高原結抱住雙臂的手指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敲擊著。
思維稍微有點發散了。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導師說過的話。
當時，他在跟那個老傢伙爭論一件事。
「心智魔方和塞壬的出現都沒有任何徵兆。」
「所以呢？」
「你不覺得艦孃的出現也是這樣嗎？」
「所以呢？所以就要我們就不能掌握相關的技術了嗎？」
「……如果‘出現’跟你無關，那麼‘消失’也將與你無關。」
「這是甚麼，哲學？現在你又開始跟我探討哲學了？要是真因為這的那的顧慮人類就止步不前的話，人類早就滅亡在了失落的十年中了！更何況，我們不是還有神擋殺神的解構技術？只要把這項技術吃透，我們也就吃透了魔方科技和艦娘。」
「有人真正掌握過這項技術嗎？」
「……總會有的。你該不會想跟我說，連這個技術人類也不可能掌握吧？別開玩笑了。這東西不就是人搞出來的，能有人搞出來就一定有人可以掌握。」
「誰搞出來的？」
「不就是那誰嗎……那誰……」
「誰？」
「……」
思緒飄回來，高原結又想起了那個聯絡他的傢伙。
「帶著這份資料，按照你收到的情報，去那個研究所，進行最後的驗證建造吧。」
「為甚麼非要去那裡？為甚麼是我？你們怎麼不去？喂，喂？」
他並不是一個多慮的人。
只要有機會就會抓住。
而不會一直顧慮再三，而不敢行動。
所以他來了。
所以他試了。
現在，他也可以迎接成功了。
雖然超稀有艦孃的誕生仍然有許多疑問。
但能建出來就行。
不要因為顧慮就止步不前。
工具，就是拿來用的，只要能夠發揮作用就行了。
至於疑問……在生存面前，任何疑問都可以往後放。
這不也是這麼多年以來，所有人都默許的事情麼。
這一次也會是一樣的吧。
高原結在心中想著。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
在那個裝置當中，終於開始綻放出一陣強光。
不過在穿射出來之前，又被玻璃給阻隔了一部分。
白色和金色的光芒幾乎衝出了整個透明的容器。
兩個容器全部都有了結果。
——看樣子，百分百建造出超稀有艦娘是可行的。
真是足以令任何人瘋狂的結論。
高原結想到。
他逐漸咧開嘴角。
腦子裡面全是對未來的暢想。
眼中除了那白金色的光芒之外，還有深埋的野望。
——人類當然可以掌握一切，理解一切！你看見了嗎，老東西！
高原結忍不住在心中高呼。
差一點就要喊出聲來。
只是瞬間炸碎的加固玻璃打斷了他的幻想。
“小心！”
耳邊還猛地響起大井櫟名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