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斯哥呢?”
“她有別的任務。”
第二天一大早,剛醒過來伸了個懶腰的初霜就發現少了一個人。
林深今天早上沒有被格拉斯哥喊醒,只是睡到了自然醒來。
還有一點點的不習慣。
“好吧,那早餐咋辦?”
“石油唄,還能咋辦。”
反正艦娘也不需要吃飯。
有石油來維持體力就已經綽綽有餘。
“我說的是指揮官你。”
“我的話,有乾糧,放心吧。”
“那玩意不是很難吃嗎?”
“沒辦法,能夠保證肚子不餓就足夠了,其他的就不要奢求太多啦。”
單兵作戰口糧永遠的神。
林深用水洗漱一下之後,叼著壓縮餅乾便讓艦娘們再次出發了。
時間有限……不知道那邊可以給過來多少的閒餘時間。
所以也只能稍微抓緊一點。
昨天的試探性進攻,並沒有引起塞壬的大面積反撲。
今天可以繼續去試試。
不過少了一個人的戰力,戰鬥效率也是肉眼可見地降低了一點。
今天負責保護林深安全的是丘位元。
“指揮官……水……”
“謝謝。”
林深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觀察著那些塞壬的動靜。
他依舊不敢有一點點的鬆懈。
畢竟現在面對的是幾十個塞壬聯絡在一起的據點。
只要失誤一下,恐怕結果就會相當糟糕。
而且,這些塞壬的行動速度全部都很快。
想要在短時間內直接拉開距離……其實也是不太現實的。
最好還是避免那種緊急情況的出現最好。
艦娘們的所有精力都在戰鬥上面。
因為需要應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所以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靈魂網路的地圖上面。
而這上面的諸多資訊,就全都由林深來親自處理了。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塞壬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即便是距離被進攻的據點最近的那個部隊駐紮點,都沒有出動兵力的意思。
“……”
林深就這麼一點一點地把已經被選中的進攻目標給蠶食了。
旁邊的塞壬就像是白痴一樣,看著自己那邊的據點又被打掉一個。
而且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而已。
“其他的塞壬為甚麼不出來反擊啊?”
中午回來休息的時候,初霜問道。
她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奇怪的情況。
之前沒有注意到,只是因為沒有過度思考的必要而已。
畢竟林深在這裡。
他就是艦隊的大腦。
但昨晚被唸叨到睡著的經歷還是讓初霜多了一點點即便林深在也會思考的刻意習慣。
“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沒有必要,也可能是因為……”
“打算包餃子?”
“嗯。不過我的靈魂網路探測一直都在監控,所以不用擔心,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不累嗎?”
“還好吧。”
林深瞥了一眼已經趴在墊子上如同死去的鹹魚一般的麥考爾,笑著說道。
“反正肯定沒有你們累就是了。”
麥考爾和提爾比茨兩人執勤了一整晚。
第二天只是短暫地休息了一個小時,然後就出發了。
只不過兩人的精神狀況完全相反。
提爾比茨倒是一點事都沒有。
不僅如此,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林深總感覺她有一點點的亢奮。
那正面的情緒波動是遮掩不住的。
“提爾比茨,你很喜歡戰鬥嗎?”
“艦孃的存在,天生就是為了戰鬥的。”
提爾比茨一如既往地說著一些乍一聽頗有哲理的話。
“兵器的存在能夠發揮其應有的作用,難道不是值得高興的事麼?”
“女王大人就不要再說著一些半懂不懂的話了,反正以後的戰鬥肯定不會太少,說不定,你還會變得厭煩起來。”
“作為兵器的艦娘是不可能厭煩戰鬥的。”
提爾比茨隨口回道。
“啊,我超討厭的戰鬥……”
麥考爾忽然舉了舉手。
“個例並不能代表全部。”
“……”
麥考爾默默地又把手給放了回去。
貌似被開除了艦娘籍呢。
雖然林深知道,提爾比茨的感受多半是跟她那原生記憶相關。
不過他還是想說,同樣的事情如果變多了的話,依舊會逐漸枯燥起來。
戰場,炮火,廝殺,當這些東西完全充斥了你的生活。
不管是人還是艦娘都容易被逼瘋。
只不過是時間的先後問題罷了。
但,林深並沒有在這個時候打擊提爾比茨的積極性。
“那倒也挺好的,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這個觀點吧,至少你還收穫了快樂,如果是像麥考爾這樣子的話,就變成了純粹的折磨了。”
麥考爾:“……”
為甚麼躺著都可以被揪出來當反面教材。
她好好地睡了一覺。
一個小時的中場休息以後,林深便開始擇取下一個進攻的目標了。
根據地形,根據地方兵力的數量和型別,根據它們之間距離其他據點的相對位置。
這些全部確定好之後,林深才下令讓艦隊出發。
下午的這場作戰就沒有前面的兩次那麼順利了。
就彷彿事不過三的這個規則已經被突破了一樣。
在艦隊剛剛和最外層的賽熱開戰沒多久,正準備按照之前的作戰經驗逐漸深入的時候。
林深便陡然間察覺到,其他地方原本沒有甚麼動靜的塞壬全都開始有了明顯的動作。
“——!不要繼續深入了,現在就按照原路返回,撤離!”
林深立刻更改了命令,讓艦隊開始回撤。
塞壬在有了一絲動作之後,接下來的部隊行軍速度就變得非常快了。
這群東西,就是那種要麼就完全不會動,一旦動起來,就一定會勢若奔雷,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和阻塞。
塞壬的行軍速度非常快。
正好達到了林深提前在心中預設的上限。
不過沒有超過。
“按照三號路線撤離,不要停留,綾波,肅清後方堵截過去的敵人。提爾比茨,你在這個地方轉到二號線上面去,不要跟主力一起行動了,你們分開行動。”
林深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最新的指令。
提爾比茨的速度可沒有拉菲她們這些先鋒艦這樣快。
所以在行動之前,林深也做好了緊急的預案。
算是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了進去。
雖然撤離的路線被迅速趕上來的塞壬大軍給逐漸封閉起來。
但是艦隊的撤離並沒有遭遇甚麼意料之外的情況——目前為止,所有問題全都在林深的提前預案當中。
因此雖然局勢看上去瞬間變得危險起來,所有人都被塞壬的高機動部隊給直接包圍了。
但是最後依舊有驚無險地衝了出來。
在離開的時候,提爾比茨再次歸隊,將原本難以處理的塞壬後備支援的隊伍給開火截斷。
所謂的主力艦,就是能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存在。
雖然現在的提爾比茨還沒有達到這種地步。
但是這個戰術定位依舊是沒有甚麼變化的。
一切變故最終全都被安穩地渡了過去。
不過這也僅僅只是今天下午這一戰的開始罷了。
“準備反擊吧。”
林深再次指揮艦隊進行迂迴。
提爾比茨沒有多高的機動性,所以無法直接深入進去。
只能先往外面不斷撤離。
然後讓前面先鋒部隊進行來回穿插,拖延時間的同時進行反擊。
“提爾比茨,把追上來的那些塞壬的先鋒部隊給截斷。”
林深瞥了一眼那些以高機動性衝上來的小股部隊下令道。
“……知道了。”
提爾比茨少有的緊張了一下。
因為她突然間就察覺到,接下來的這幾發跨射炮彈是並不能落空的。
因為每一發都可以將正在快速靠近的自爆塞壬給打掉。
如果失誤了一次。
那麼就會有一小股專職自爆的塞壬貼到她的臉上來。
如果失誤了兩次的話,那麼還將有另一支小股的自爆部隊直接衝到拉菲她們的身後去爆炸。
非常危險。
整個戰場現在已經被相互切割了。
不論是塞壬還是拉菲她們全部都在進行著最高速的移動。
根本就沒有一分一秒的停歇。
在這種高速變化的戰況下,提爾比茨的命中就顯得異常困難。
因此每一次開火她都需要反覆掂量一下。
但是林深給過來的掂量時間根本不超過兩秒鐘。
除非是在裝填的時間當中她還可以慢慢思考。
但是這個時間也會很快就過去。
現實畢竟不是遊戲。
戰列艦的預裝填數量也不僅僅只有兩三發那麼少。
雖然依然很少就是了。
想要將每一發跨射的價值都發揮到最大。
不僅僅只是瞄哪打哪的問題。
還有提前很多的計算。
總之……
林深丟給提爾比茨的任務,她一發都沒有落空。
完全的零失誤。
不過就算這樣,提爾比茨在打完之後還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幹得漂亮,提爾比茨。’
林深不吝嗇地誇獎了一句。
“……你的作戰方案裡面就不能多放進去一點容錯的空間嗎?”
“要那種東西幹嘛?”
“你難道就不擔心我打空麼?”
“你不會打空的。”
林深自信地說道。
只是提爾比茨理解不了他的自信。
“為甚麼這麼確定?”
“因為我還有失誤的預案,就算失誤了一次兩次也沒有關係。”
“……”
這能一樣嗎?
而且關鍵是時刻,根本就不能失誤吧。
這種簡單的道理林深會不知道嗎?
提爾比茨現在很確信,他一定知道。
“總之,好好努力成長起來吧,提爾比茨。只要是人都是會失誤的,我們只能儘量不失誤,只是每個人可以失誤的次數都很有限而已。順帶一提,我的字典裡面多半是不會有容錯率這三個字,所以請務必好好珍惜現在還可以失誤的作戰機會哦。”
“……”
林深的字典裡面有沒有這三個字提爾比茨不知道。
但是他的所有作戰指令當中確實不存在這三個字。
每一次下令,都是以艦娘可以做到某種操作作為前提去下達命令的。
就彷彿從來沒有考慮過如果艦娘失敗了會發生甚麼一樣。
須知,即便是記憶補丁當中的複製體。
也不可能做到真的如同機器一般的精準。
面對那種精準度已經非常高的機器,人類的指揮官都尚且無法完全信任。
但林深卻能夠信任更加不穩定的變異體。
也不知道該說是自信好,還是盲目好……
或許全都有吧。
提爾比茨心中莫名的有這樣的預感。
在拉開了足夠多的距離之後,提爾比茨順利的抵達了林深指定的地點。
然後正式開始對拉菲她們進行遠端的火力支援。
但這樣也依舊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艦隊所面對的敵人數量正在隨著時間的流逝飛速激增。
從原來的兩千變成了五千,然後從五千變成了兩萬。
幾乎在林深靈魂網路探測的範圍內所有據點的塞壬全部都派出了至少三分之二的兵力到這邊來進行支援。
這根本就不是幾個人就能夠扛得住的敵人數量。
如果對方的等級全部都很低也就算了。
但這些塞壬的等級不僅不低,反而很高。
最次的也是40級。
而且全部都是量產2型,幾乎沒有多少的量產1型。
大量的自爆塞壬,航母的飛機轟炸,戰列艦的遠端跨射火力開始迅速填滿了提爾比茨的視線。
……即便是在她那所謂的原生記憶當中,也沒有見過這麼壯觀的場面。
炮火就像是煙花一樣在空中綻放。
每個亮點都在迅速朝著地面墜落。
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和令人脊背發涼的危險。
前面是千軍萬馬,上萬的艦炮齊鳴。
而自己這邊……僅僅只有形單隻影的一個後排戰列,和幾個前排驅逐罷了。
林深真的不是在讓她們去送死嗎?
提爾比茨的心中生出這樣的疑問。
……這是她第一次生出這樣的疑問。
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只是諸多的問題,等到其有了答案的那一刻,總是已經不再具有回答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