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房間裡。
在停下了敲擊鍵盤打字的手之後,男人捧著一杯茶看著窗外的夜景。
“還真是每個問題都切中要點了。”
只是那又怎麼樣。
這件事即便是內部高層都沒辦法進行全域性的把控。
而有能力插手的,又全部都是激進派的人。
那些傢伙倒是沒甚麼麻煩的。
即便是激進派,只要有腦子,那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怕就怕那些沒腦子的,而且還是極端激進派。
他的視線越過遠處的樓影,像是能夠直接看見正在往冰野方向,以平穩的速度前行的軍隊。
相比起其他的力量,在東煌,軍隊內部反而相對是最穩定的。
這才是真正的基石,也是秉承著一貫的信念,維護著安全和穩定。
即便是其他力量都相對有些分散,但是唯獨只有軍部,權力高度集中且統一。
當然,也是因為“指揮官”的特殊性。
因為這個特殊性,至少在大事情上面,不會出現甚麼岔子。
但也因為這個特殊性,在小事情上面,岔子很多。
“……希望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男人低聲自語,抿著杯中的茶水。
“雖然也不可能會有甚麼問題。”
畢竟軍隊過去,就是為了兜底的。
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能夠進行武力鎮壓。
剛才黑角問的三個問題,其實份量並不相同。
其中價值最高的,當屬最後一個。
塞壬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有動作?
而看上去,又不是非常非常急迫的樣子——?
那群東西,是否有跟塞壬有過接觸?
就當是接觸過了,那麼,又做了甚麼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基本上都似是而非。
就像是明明知道,但卻沒有非常清晰確切的證據。
那些東西是不會露出一丁點馬腳的。
其次,軍部雖然很強勢,但礙於特殊性,又不能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做甚麼。
說到底,他們能做的也只有兜底而已。
人的壽命是有極限的,不論多麼長壽的人,多麼強大的指揮官,最終都會因為壽命的原因死亡。
迄今為止,A級指揮官出現的數量都屈指可數。
其中年齡最大的一個,已經開始朝著七十歲的高齡走了。
這也是他們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以A級出現的速度和頻率,東煌想要等到下一個A級指揮官出現,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去了。
而除了A級指揮官之外,想要最大限度提升己方戰力,能夠著手的地方只有艦娘。
這也是為甚麼那些極端的實驗至今仍然存在的原因之一。
在生存面前,任何問題的都不是問題,都將被踏過去。
但,有些東西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
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講究“平衡”。
如同某種自然的法則一樣。
世界上出現了塞壬這種怪物,那麼一定會出現與之對應的艦娘。
人類掌握了靈魂力量,那麼同時也一定會背上與這力量相對等的代價。
任何的東西的獲得都一定有著相等的風險。
如果你想要握住一把絕世神兵。
那麼就要有被這把兵器先傷到自己的覺悟。
只是很多逐利者都會忽視後面那一條,他們只能看見自己能夠得到的東西,而對需要支付的代價置若罔聞。
瞥了一眼忽然亮起來的手機,男人輕輕點了一下,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機裡面便傳出聲音。
“還沒休息?”
“你不也一樣?”
“今晚估計很多人都要失眠了。”
“我倒是很懷疑他們居然能夠每晚都睡得那麼安穩。”
“哈哈哈哈,他們又不是我們,根本不需要擔心會不會被奇奇怪怪的東西給一炮轟成渣滓。”
“行了行了,找我甚麼事。”
“你在擔心嗎?”
“別說的好像我想甚麼你都知道一樣。”
“那是,你腦子裡在想甚麼,我還能不知道。”
“說的跟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一個大老爺們的能別他媽這麼噁心嗎?”
“哈哈哈哈哈……”
那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笑了一會之後才說道。
“放心吧。冰野那邊有江越乘看著,你派過去的那個小子也還算不錯。”
“我不是在擔心他。”
“那是甚麼?還能是甚麼?該不會還在想塞壬的事情?塞壬也沒甚麼好擔心的,不該來的不會來,該來的躲不掉。想再多也沒有用。”
“……”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這種被動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特別是對他們這群人來說,更是如此。
他們雖然維護安全,但是真正的安全卻沒有一天是真正捏在自己手裡的。
男人嘆了口氣,然後換了個話題。
“要是江越乘那傢伙能跑回來就好了。”
“唉,不可能,以那傢伙的性格絕對不會回來的。不過也正好,不是嗎。怎麼這個時候又提起這件事了?”
“沒甚麼,就是上次江越乘那老傢伙說,發現那個苗子確實不錯。”
“我一直想說你,你跟江越乘就差幾歲就整天喊別人老傢伙,老江,那你自己豈不是算半截入土了?”
“嘖,這不是重點,我是想說繼承人的問題。我們尚且還能找到算是不錯的苗子,老爺子怎麼辦。”
“你的意思?”
“是不是找個B級的接替——”
“別想了,那個位子除了A級以外沒有人有資格坐上去,B級坐上去要折壽的。”
“所以你也把希望放在其他地方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靈魂力量的開發研究進展一直緩慢,就算是強行提升靈魂網路強度,也有著遠超先天的副作用,往這邊找辦法壓根就是死路一條。倒是他們的那個計劃,還算相對靠譜一點。”
“只是相對。”
“至少有點希望,不是嗎?”
“是。人吶,為了一點希望甚麼都敢做,可以變得比瘋子還要瘋子。”
“我只知道,失去獸性失去一切。”
“他們到底有沒有跟塞壬有染?”
“……我不知道。”
“……”
男人用力的吸了口氣,然後發出長長的鼻息。
像是要將心底忽然跳起來的東西給按下去一樣。
“不知道算了,等訊息吧。”
“我是不知道……但老爺子一定知道。”
“我沒有問你老爺子的事。”
男人輕哼一聲,然後結束通話了通訊。
今晚並不漫長。
很快,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