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煌的官場有一個很鮮明的特色。
那就是講究人情世故。
畢竟是東煌，歷史久遠，因此在相互打交道的時候，就會誕生很多奇奇怪怪的小心思。
所有的話都彷彿天然帶著一層迷惑性，有時候你甚至根本就不懂對方的意思究竟是意思的意思還是意思意思。
即便是之後全世界的文明都被迫開啟了新時代，以新曆紀年。
東煌的特色都還是一如既往。
要論算計，全世界這麼多國家，最有特點的還得屬東煌。
只是黑角對這種特色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金色聖翼毫無疑問是被算計了。
而且，還當了雙面打手。
在情報的獲取能力上面，金色聖翼毫無疑問很強。
可是想要跟一國相比，仍然差了很多很多。
也不現實。
所以就像對面那個人所說的一樣。
讓你知道的，你才能知道，不讓你知道的，你就不能知道。
即便是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
所有人就彷彿棋子一樣，被人隨便擺弄，而且根本就沒有甚麼反抗的餘地。
即便是黑角，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儘可能將自己手裡的籌碼變大一點。
這樣才能至少換回來不算虧的酬勞。
但——完全沒有用。
就算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靈核科技所有地下設施的具體位置。
也根本就沒有用。
對方根本就不關心金色聖翼是否會繼續採取行動。
儘管交易已經給出來了，但是根本就絲毫不關心這次的交易是否會完成。
或者說……是沒辦法關心。
東煌內部的政治格局非常複雜，遠比其他幾國要複雜得多。
不過在大致上也還是能夠勉強分成兩派。
一派求穩，力求穩定，一派激進，力求變革。
然後在這兩派的兩頭，還有極端穩定派和極端的激進派。
每一次衝突最大的時候，永遠都是這兩股極端的派系在相互掣肘。
不過在最近一兩年的時間裡面，極端激進派已經隱約佔據了上風。
黑角無法確定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出自那邊的人之手。
因為她還沒有得到更加具體的訊息。
靈核科技正在做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說的真好。
但人的天性使然，每個人都只想做那個撒網人。
而不是網中的魚兒。
所以不管那件事是甚麼，金色聖翼，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知道。
他們的網就算再怎麼好用，也無法從別人的漁網裡面搶魚。
現在只能等了。
等，等到時機到來。
等到時機合適。
不只是莉迪婭對今晚的事情一頭霧水。
即便是比她知道的東西稍微多一點的黑角。
其實也對今晚的事情一頭霧水。
她也只是某個人，某個勢力，某個被搭建起來的舞臺旁邊的一名看客，看著她手上的人被迫站在舞臺上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去表演著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戲碼。
“……所以我才不想負責東煌，要不還是去申請一下調到皇家或者鐵血……不，直接調到鳶尾去算了。”
那邊的任務就簡單多了，反正肯定不是東煌這邊的地獄級副本，打得人身心俱疲。
畢竟是最古之國——打擾了，再見，再也不見，下輩子也不想來了。
黑角躺在自己的靠椅上面，注視著時間的流逝。
那個交易她是不打算繼續去完成了，她需要看看冰野那邊究竟被藏起來了甚麼東西，然後再決定要採取甚麼樣的行動。
這樣，也算是勉強給自己保留了一點點的主動權。
其實她本打算繼續調動更多人去冰野的，但是調過來了又怎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在不清楚具體的情況的時候，在天亮即為死線的情況下。
能夠讓她操作的空間很小。
而且，現在調動也有些來不及了。
最後，以那些傢伙的算計，黑角有把握——即便是她真的調動了更多人過來，也不可能在今晚爭取到更多的籌碼。
這是她推出來的結論，儘管她目前並不知道為甚麼。
……
原本很混亂的冰野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
這安靜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
雖然在靈核科技大樓附近，仍然有著炮火的轟鳴。
但是王炆已經把一半的人都轉移走了。
剩下的一半也完全沒有出來阻止這些塞壬的意思。
就任由這些塞壬在這附近隨意攻擊，然後造成了更大面積的破壞。
金色聖翼的部隊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以其剩餘的部隊力量，應該還是能夠做些甚麼的。
但是直到現在也沒有做出任何的行動。
因此儘管還是能夠聽見隱約的艦炮開火的聲音，但卻有一股詭異的安靜繚繞在每個人的心裡。
熊吉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過他沒有閒心將注意力放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面。
他死死地盯著心智與塑體解構的進度，一個小時過去了，塑體那邊的進度正在增長當中。
但是心智這邊，進度感人。
不管所有人怎麼努力，怎麼分析已經收集到了龐大的資料。
但就是無法將這團亂麻給梳理清楚。
而在建造區那邊，賀良第四次給熊吉發來了聯絡。
“速度正在進一步提升，有變異體開始抵抗了，boss，速度還可以繼續向上提升，一直到極限為止。但是手上的這些人，還是不夠。”
“……”
熊吉沉默了一會，他不能將多餘的兵力給抽走。
那些需要全都留下來，以防萬一。
要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將實驗程序給打斷的話，他會想殺了自己的。
“就不能想想其他的方法嗎？？”
熊吉煩躁地回道。
“我已經嘗試了所有的方法了，boss，比如將她們的資料收集完畢之後直接集中起來，然後進行統一的射殺，但是這種辦法還是太慢了。”
“那就把多餘的給扔出去好了。”熊吉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眼睛裡面佈滿了血絲，“處理不了就不處理了，全都扔出去！反正只是一群1級的變異體而已，不管也沒甚麼。扔出去之後，守住進出口就好了！”
“……好。”賀良在沉默了一會之後，給出了一個低沉的回應，然後結束通話了聯絡。
今晚的這件事真是越來越大了。
而且已經徹徹底底地不再考慮任何後果。
如果將那些變異體全都扔出去不管的話，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就是他們這群人被定罪的時候。
私自進行非法的建造，這個罪名一扣下來，起碼也是無期起步。
不過賀良想了想，好像跟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相比，非法建造也只是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雖然他本人並沒有插手更深的研究，只負責建造與相關的資料收集。
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留下來一個全屍。
他雙眼無神地想著，然後準備下達新的命令。
只是在他聯絡過去之前，就有新的通訊打了進來。
“賀總，出事了——！”
“甚麼事。”
“有變異體逃出去了！”
“……不用管，新的命令，把所有變異體全部趕出去，從A1出口趕出去。”
“啊？是……”
結束通話了通訊之後，賀良開始指揮其他人將A1的出入口給鎖死。
只許出，不許進，這樣一來，建造的速度和資訊收集的速度還能夠繼續提升一截。
這樣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可以在天亮之前完成全部的資料收集。
雖然能不能整理出來，能不能立刻用上又是另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