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衝了個冷水澡，讓自己繁雜的思緒在冰冷的水流下面沉寂下去。
莉迪婭那邊暫時還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
究竟是撤往東州，還是去北方聯合。
除此之外——
希望那傢伙不會有事吧。
林深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面，都會繼續在冰野進行活動。
要是莉迪婭那邊遭到了組織的針對而出了甚麼變故的話，很難說不會牽扯到他這邊來。
而且，按照莉迪婭所說的，每個地區的金翼只會有一個。
那麼在她被斬下去之後，肯定會有新的金翼來接替她的位置。
那個新的金翼未必會有莉迪婭這麼合適。
至少在合作上面，莉迪婭給林深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換個人，還會有開出四十萬天價的魄力嗎？
恐怕是不會的。
最關鍵的是之後林深就沒辦法跟著金色聖翼一起轉移。
不管是去北方聯合還是去東州，有這麼大個組織在前面鋪路，走起來自然會非常舒服。
要是他自己過去的話，免不了又要慢慢的去摸索。
而且……
如果冰野這邊的最後一件事也能夠順利結束。
情況也會再次變得對林深不友好。
巨擎聯合的能量超乎尋常的巨大，金色聖翼也不是甚麼好相與的組織。
要是這兩個勢力跟林深之間的關係全都變成敵對的話。
那他接下來可就有的受了。
北方聯合與東煌都不會是能夠呆得下去的地方。
林深用金色聖翼內部的系統檢視過了。
以金翼候選的許可權，他能夠看見，現在的金色聖翼在北方聯合那邊的手究竟伸到了甚麼地方。
東煌這邊姑且算是主要活動的區域，幾乎每個安全區全都有著金色聖翼的力量分支。
北方聯合的四個安全區中，目前已經插手了兩個。
而重櫻那邊的四個安全區，也是全都已經深入佈局了進去。
而且，活躍程度比在東煌還要高得多。
重櫻那邊雖然有著統一政府，但是每個安全區的自主權都很高。
除了在國家安全這種大事情上面是高度統一的以外，在其他小事情上面，據說是很亂。
非常亂。
而且因為對變異體敵意非常大的緣故，聽說時不時就會發生小規模的暴亂之類的。
具體情況林深暫時並沒有去搜集更多的詳細情報。
不過光是聽著就感覺那邊不會是一個好去處。
但是金色聖翼竟然可以在那個地方都有著相當的勢力……
可想而知要是被金色聖翼給丟到甚麼內部的通緝榜之類的玩意上面的話，下場一定會非常悽慘。
“代價慘重啊……”
而收穫呢。
收穫是一個有著不確定性的變異體。
說真的，到現在為止林深都沒有指望初霜真的會認他作為指揮官。
即便到時候那傢伙想要離開，去做別的事情，林深也不會感到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其實應該反過來想。
會跟著林深一起才是很不明智的事情吧？
真要被通緝的話，到時候就是遠走他鄉，居無定所，未來渺茫的下場了。
變異體本就一直都活的不安穩，會尋求穩定的生活也是意料之中。
夜燼就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位置。
不過，要是初霜順利完成復仇的話。
她肯定也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只是她如果非要固執地離開一個人去遊蕩的話，林深也不會強加阻攔就是了。
對於林深來說，他承擔了巨大的代價，但最後卻甚麼好都沒有撈到。
真是蠢死了。
即便是林深自己，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蠢。
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在浴缸裡面放滿了冷水，林深直接坐了進去。
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管嘗試多少次，冷水浴所帶來的感覺都是折磨。
這種酸爽的體驗是無法習慣的。
沒錯……痛苦是無法習慣的，只會麻木。
只有舒適的日子才會讓人習慣，然後沉溺其中。
擺在變異體面前的現實就如同冬天的冷水浴一樣。
痛苦真實而又清醒，根本就不給人去做夢的機會。
林深的腦海裡面再次清晰的回放著之前從大量的資料當中翻出來的影像。
眾多的檔案也在其中穿插過去。
他在腦海裡整理著大量的資訊。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夠確保自己不會遺漏甚麼東西。
思考，然後將眾多的資訊中的核心提取出來，與已知的情報對比。
接著進一步提取出大量重複的關鍵字資訊。
最終，林深進一步剝離出來了那些高度重合，圍繞著兩大主題的核心情報。
——心智，魔方，素體建造，感官剝離試驗，心智承受極限實驗，多情緒極限測試……
這些都只是手段而已，最重要的是……
“……在保留基礎智慧的前提下，粉碎多餘的情緒感知？”
林深面無表情，伸手拿起旁邊的手機，直接用關鍵字檢索找自己要的核心情報。
翻到最後，他看見了那些特殊變異體的改造實驗結果。
那個實驗並不成功。
甚至是失敗的。
因為原定的目標並沒有得到實現。
他們只能用其他的方式來達到類似的效果。
比如用極致的感官刺激封閉掉變異體多餘的思維能力。
在諸多有關心智的實驗當中，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而且似乎也是為了某種更加重要的目的服務的。
可究竟是甚麼……
林深又找了找，並沒有從手裡的資料中找到答案。
幾分鐘之後他就放棄了。
明天再花時間慢慢找吧，現在倒是有了一個思路，明天只需要去佐證一下就足夠了。
他將手機放到旁邊的架子上面，從冷水中站起來。
格拉斯哥她們已經早早就去休息了。
因為明天早上還要早起。
為了以防萬一，明天一早林深就要離開指揮局，前往北城區。
東煌軍部的人明天上午就會到。
但是具體甚麼時候到，林深並不知道。
所以他也只能儘可能早一點走了。
雖然軍部那邊的人，還不至於一上來就來找他。
畢竟一直到現在為止，林深都還沒有做甚麼會引起注意的事情。
洗漱完畢之後，林深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卻發現床早就鋪好了。
而且被子下面還有人。
“指揮官，冷水澡不能洗太久。”
格拉斯哥坐起來說道。
“……所以你怎麼又來了，今天不是還沒有買雙人床嗎。”
林深有些奇怪。
拉菲就趴在旁邊，這兩個人往床上一躺，剩餘的空間就完全不夠林深落腳。
至於雙人床，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回來的時候忘記了。
而且就算買回來了也只能用一晚上，明天就要腳底抹油跑路。
那麼大張床塞進艦裝空間裡面，總歸是太佔位置了。
“沒關係，只要拼一下就可以了。”
格拉斯哥下床之後，將旁邊的床頭櫃給丟進了艦裝空間裡面。
接著又從裡面拿出來另一張單人床。
雖然房間的空間不多，不過放兩張單人床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樣位置就夠了。”
“……”
居然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林深不知道該擺出甚麼樣的表情，不過當務之急，先睡覺吧。
兩張單人床拼在一起之後的面積倒是勉強可以睡下三個人了。
只是林深躺在中間，一丁點睡意都沒有。
雖然左擁右抱很舒服。
可是……
“你們兩個是不是抱得有些太緊了？”
林深還是開口問道。
雖然格拉斯哥和拉菲兩人之前也是這樣的。
儘管次數不多。
但是這一次明顯更加不一樣。
她們兩個一人抱著林深一條胳膊。
而且非常緊，像是生怕林深突然間消失一樣。
就算林深這麼說，她們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不緊，這樣剛剛好。”
格拉斯哥低聲說著，然後繼續加大了力道，將林深的手臂完全埋了進去。
拉菲是做不到這種效果……
不過她是手腳並用。
林深可以感受到拉菲身上傳來的熱量。
手背可以感受到溫熱柔軟的大腿。
“……所以到底怎麼了？你們兩個好奇怪……”
林深將自己的心思從體感上抽出來問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身為指揮官，林深還是該多為艦孃的身心健康考慮。
“指揮官……”在沉默了幾秒的氣氛裡面，格拉斯哥低聲說道：“抱歉，今天沒有保護好你。”
“怎麼會，你們已經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甚至是超額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林深頓時明白了格拉斯哥在在意甚麼，當即說道。
只是他沒有說幾句就被打斷了。
“那並不重要。”格拉斯哥看著林深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要是你的安全無法得到保證的話，任務的完成一點也不重要。”
“……其實我還是有後手的，而且局面也在我的控制之中。”林深沉默了一會之後，還是稍微解釋了一句：“格拉斯哥，你大可以相信我的判斷，我是不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的。”
“我相信你的判斷，但是這是兩碼事。我知道指揮官你肯定還留有後手，但是，我們沒能夠確保你的安全就是沒有確保你的安全，這是事實。”格拉斯哥道，“而且，那些傢伙的實力也很強，要是她們下一次在進行斬首行動的話……”
“不會有下一次了。”唯獨這一點林深非常肯定，他用確切的語氣說著：“因為我不會給她們第二次機會。這一次就當是內華達還了人情，下一次……我們就只是陌生人，如果目標相沖的話，就只是敵人而已。對於敵人，我是不會留手的。”
“可是如果當時你身邊沒有其他人的話，你要怎麼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危？”
“……”林深想要解釋，但是這又牽扯到了他最大的底牌。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
格拉斯哥注意到了這一點，很善解人意地說道：“好了，指揮官，你可以不用解釋的，我知道你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足夠了。但是，指揮官，確保你自己的安全和我們毫不相關的話……我們，豈不是完全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嗎？”
“這……”不知道為甚麼林深有點感動，被人關心自己安全的感覺挺好的，但是他能夠指揮的人太少了。
“以後不管是哪一次任務，我們都必須在指揮官身邊留至少一個人確保你的安全。”格拉斯哥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可是這樣一來，不就沒有幾個人去執行外面的任務了……”
“有我就可以了。初霜現在無法確定她的想法，麥考爾，你好像也不打算讓她出擊的樣子。那能夠相信的就只有拉菲了。”格拉斯哥稍微分析了一下。
“……指揮官可以相信我。”拉菲在另一側說道。今天發生的最後一件事，讓她有種後知後覺的惶恐。林深是唯一可以給她無比安心感覺的人，而且也是值得相信的人。要是林深出事的話……拉菲稍微設想了一下，就覺得完全無法接受。
“我……很強的。”拉菲第一次如此說道。
“我知道，拉菲你一直都很強。”
“指揮官……”
如果只能出動兩個人的話，那不管怎麼樣，人手都很缺。
麥考爾一直留在家裡也不是辦法，至少林深會想辦法讓她慢慢熟悉戰鬥的。
一次不行就十幾次，反正之後有足夠的時間。
“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會按照格拉斯哥你說的，留一個人在身邊隨時保證我的安全的。至於人選，麥考爾就很合適，雖然現在不行，但之後肯定也會慢慢成長起來的。艦娘想要學會戰鬥，都需要一個適應的階段，沒有誰是一上來就甚麼都會的。”
“那現在呢？”格拉斯哥問道。
“現在的話，就只能先拜託拉菲了。”林深看向拉菲，後者紅色的眼睛一直都盯著他，完全沒有睡覺的打算。
“指揮官的安全……交給我就好。”拉菲回應道。
“這樣的話我也能安心一些了。”格拉斯哥閉了閉眼睛，臉上露出勉強的笑意：“要是初霜之後答應留下來就好了，這樣你的安全也能夠多一分保障。她跟麥考爾不同，好像很習慣戰鬥，稍微練習一下，也能夠成為指揮官你的左膀右臂。”
“雖然這並不是甚麼好事。艦孃的敵人應該是塞壬，而不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能夠習慣戰鬥，本身也是一個壞訊息……”
“指揮官，雖然我知道你設想的未來可能有些過於理想了，不過我卻沒有辦法對此提出甚麼批評的意見呢。”格拉斯哥對此也非常無奈。她能說這樣的想法不好嗎？不能。因為如果放在她自己身上的話，她也不會希望自己能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想看見那些單純的孩子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當中被強行改造成一臺殺戮機器，也不想看見她們被同樣瘋狂的敵人給撕成碎片。
說到底。
戰鬥，廝殺，破壞，本來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戰爭從來不值得歌頌。
如果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戰爭就好了，那一定只存在於理想鄉當中吧。
而更加諷刺的一點是，艦娘便是因戰爭而生的。
“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們去過上安寧的日常的。”
“希望那樣的未來真的會到來吧。”
格拉斯哥對此抱著無限的期待。
不過現在，還是先睡覺吧。
明天總會到來的。
林深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睡意還是沒有回來。
身邊的兩個人倒是在短短的幾分鐘裡面就睡著了。
可能是因為高度緊張的精神放鬆下來之後，就會變得格外睏倦吧。
林深聽著耳邊傳來的平穩呼吸聲，慢慢合上眼睛。
……
“你在發甚麼瘋？”
在聽見對面的話語之後，男人的眉頭死死皺起來，一臉的黑線。
“我們為了這個計劃準備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是今天晚上一晚上就能夠直接完成的？你的腦子怕不是被變異體打壞了吧。”
“我也不想，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今天晚上就已經是最後的時間了。”對面語氣急迫地說道：“金色聖翼那邊拿到了我這邊的全部資料，包括那個計劃的相關資訊！”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男人才再次開口。
“你是你m的傻x嗎？”
一句簡單幹脆的粗口。
“你不要告訴我你連刪除資料，備份轉移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金色聖翼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從網路層面線上攻破你們的內部系統。”
“不是，是因為其他的原因。總之，結果就是這樣，明天東煌軍部就要來了，金色聖翼在破解最後一層加密之後，這個計劃他們可能會洩露給東煌軍部那邊。”
“怎麼可能，這樣做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一問你的定投上司。”
“……”
“這件事我已經找老闆確認過了！”
對面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這樣的話，事情應該沒錯了。
不過熊吉還是轉頭去聯絡了一下自己這邊可以聯絡到的人。
“你等會，我去確認一下。”
“好，快點。”
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熊吉立刻打了個電話出去。
鈴聲就響了一下，對面就接通了。
像是早就在等著熊吉的電話一樣。
“張總，聽說……”
“沒錯。”
“…………？？！！”
“因為各種原因。你那邊的專案，抓緊時間。”
對方沒有直接說關鍵字眼，而是斷斷續續的說著。
“不管用甚麼方法。今晚。不用管金色聖翼，他們不會再有動作。你那邊的人，可以全部出動。”
“甚麼……”
饒是以熊吉的性子，此刻都是怔了一下，有些想笑。
“張總，你沒開玩笑吧，你知道明天是甚麼日子嗎，你讓我現在動？”
“沒錯。”
“您這是想害死我，還是想弄死靈核科技？”
“……”
那邊在沉默了十幾秒之後，才再一次開口。
“你沒有選擇。”
“怎麼，合著有用你們就用，沒用你們就扔？”
“因為另一邊的決策問題，現在我們非常被動。如果你手上的這個專案失敗了，他們都會從靈核科技撤資。之後，靈核科技與巨擎聯合沒有任何關係。”
頓了頓，那邊似乎覺得不保險，於是改口了。
“從現在開始，靈核科技不再是巨擎聯合的一員，緊急通告一會傳送到你手裡，明天上午給出正式通知。”
“做的這麼絕？？”
熊吉忽然間感覺事情很不對勁。
他似乎有些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程度。
“究竟發生了甚麼？張總，你總該告訴我為甚麼吧？金色聖翼憑甚麼就會將情報送給軍部？以董事會的能力，完全可以將那份情報現在就攔截下來吧？反正他們不是有的是錢。”
那些傢伙最不缺的就是錢，而金色聖翼，正好是一個只認錢的組織。
只要錢給的足夠多，那麼攔截一份情報而已，根本就不是甚麼大事。
除非……
熊吉的腦子轉的飛快，不等對面開口，就已經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金色聖翼為甚麼會突然間去清洗深藍集會在這邊的據點？”
“……做好你該做的事情，熊吉。”
那邊的聲音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壓低語氣低沉地說著。
“你手上的專案，是你現在唯一的底牌。”
“……”
熊吉長長的呼了口氣，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八九不離十吧。
那群人做甚麼不好，為甚麼非得得罪金色聖翼？
雖然金色聖翼是隻認錢，但是這個組織的能力同樣十分龐大啊，背後一樣有著某些東西的支撐，手頭掌握的情報和武裝力量一點也不小。
對於這個組織，可以合作，絕對不能夠得罪，不然各方面都會很不好受。
這種最簡單基本的事情，董事會怎麼可能不知道。
裡面的原因熊吉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思考。
他冷靜了下來，拋去問題的緣由，只看問題本身的話。
事情就變得非常簡單了。
如果他可以搞定那個專案的話，那麼巨擎聯合不管說甚麼，都會將他死保下來。
即便靈核科技無了，他熊吉一樣可以活得很滋潤。
畢竟那些傢伙為了專案砸了多少錢，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熊吉可是清清楚楚。
作為掌握核心技術的總負責人，熊吉很清楚這個“專案”的價值。
“所以，必須得在今晚就完成，對吧？”
“沒錯。”
“可是現在那個專案只進行到了七成，有很多關鍵的東西沒有搞到。就算今晚加班加點，將所有的後續代辦專案全都提前……我也無法保證一定可以順利完成。關於心智方面以及塑體方面的操作，現在都進入了關鍵期，全都是急不來的。”
“你想辦法。”
“……我可以做到甚麼地步？”
“在今晚，這邊可以給你全部支援。”
“好。”
熊吉的腦子開始飛速轉動。
事關自己的好日子和小命，怠慢不得。
而且一旦這事曝光，那群狗東西多半會將關係撇的一乾二淨。
到時候被扔出來背鍋的，絕對是他。
“‘塑體’的資訊解構還差一部分，原計劃是在後續的十天時間裡面逐漸完成的，全都提前的話，十天的建造資源，我現在就要。就算你那邊給我全部的支援，也無法在這麼點時間裡面，將那麼多資源全都運過來。”
“冰野現在的資源總和加起來應該足夠了。”
“那就只能去搶了，深藍集會那邊的剩餘資源，還有巨擎聯合其他幾個傢伙手裡的，我全都要。但是這些，我粗略的算了一下，還是不夠……還要再算上金色聖翼手裡的那部分，全都加起來，才剛剛夠。至於心智的解構，現在還沒有完全完成，只進行到了68%左右，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繼續進行下去了。”
熊吉分析了一下現在的狀況，然後將最關鍵的一點提了出來。
“深藍集會和巨擎聯合那邊，董事會都可以用錢砸開，但是金色聖翼那邊——現在想來大概是沒有用吧。那就只能開戰了，可以嗎？”
“……我去問一下，一會給你回答。”
“好。”
熊吉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打給石全。
在石全接通之後，他就直接破口大罵。
一股腦把所有髒話全都罵了一遍，順便帶上了石全的祖宗十八代。
這禮貌，友好的問候，持續了幾分鐘才停。
“罵夠了的話就趕緊告訴我結果，今晚就搞出來，究竟成不成？”
石全完全沒有在意熊吉的一通怒罵。
反正現在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不想辦法的話，那就涼拌了。
兩個人一起涼拌。
石全自己這邊全家殉葬，至於熊吉，也是死路一條，估計會被執行槍決吧。
也有可能是炮決。
“不知道，你那邊的所有資源全都給我調過來，資料還有沒有備份的？關於心智那部分的，你到我這邊來。心智的解構現在只進行到了六成，剩下來的幾個小時，根本不可能繼續往前推，你想辦法讓解構率更高一點，高一個百分點把握都可以大一些。”
“我知道了，已經在路上了。”
“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金色聖翼那邊。也不知道董事會怎麼搞的，居然跟金色聖翼對上了……腦子壞了？要搞到整個冰野的建造資源，最繞不開的就是金色聖翼。如果還不夠的話，那就再算上南城區那邊的指揮局。”
“無所謂了，全都無所謂了，要打就打，我只想知道這麼趕這個計劃到底能不能成。”
“很難，就算全都加上，成功的把握也不會超過四成……”
熊吉嘖了一聲，說道。
“主要還是心智太難搞了，這麼久了進展都只有這麼一點點。我真怕到時候建造出來一個怪物，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不是可以直接在腦子裡面植入炸彈？”
“你覺得我們砸了這麼多資源砸出來的東西，最後就他媽的按鈕一按，當場報廢？你在跟我搞笑？”
“那就用靈魂契約！”
石全直接說道。
“反正控制變異體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不受控制的話就廢了，然後強制簽訂靈魂契約，這樣也一樣可以解決問題。”
“靈魂契約要是有那麼好用，現在我們就不需要大費周章的搞這些了。這個計劃的關鍵字是前面兩個，‘空神’！不是他媽的要造出來一個頂級變異體或者頂級的複製體！只要沒有達到前面這個目的，那麼這計劃就算是徹底報廢了，毫無價值，明白嗎？到時候你還是要去死，我也要跟著你這個蠢貨一起陪葬。”
這一點才是最讓熊吉不爽的。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他之前怎麼沒有看出來，這麼精明的一個人，居然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行了，先掛了，其他的事情你過來了面談，路上最好買點跌打藥。”
熊吉陰狠地說道。
“要不是你這傢伙不是變異體，老子高低得給你綁到架子上五馬分屍。”
“隨便隨便，隨便！”石全煩躁地抓著頭髮，雙目無神地看著前面，開著車，“別扯你那虐待癖了，趕緊想想怎麼提高成功率吧。你那邊的‘魔方’還在不在？”
“在，正好是前段時間金色聖翼給我搞回來的。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多準備一些。”
在結束通話了石全的電話之後，熊吉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來回踱步。
他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過許多次的北城區夜景在他眼中從未像現在這般令他感到煩躁。
在繼續等待了幾分鐘之後，熊吉的手機終於再次響起來。
“喂。”
“可以。”
“那就好，可能還要用到指揮局那邊的，那邊的資源也不少，全都搞過來的話，把握也可以更大一些。”
“放手去做，你自己決定，董事會只想看到成果。”
“反正後果也是我自己承擔，是吧？呵……”
熊吉嗤笑一聲，不過倒是沒有再多說甚麼了。
巨大的壓力讓他那扭曲的性格就像是彈簧一樣被壓縮了起來。
“我知道了，掛了，等我好訊息吧，張總，一晚上的時間而已。”
“嗯。”
熊吉將手機揣進口袋裡面，轉身離開辦公室。
石全那個傢伙也差不多到了。
兩人碰面的地方在研究所。
因為熊吉的命令，這下面依舊是燈火通明的樣子。
所有的專案組都在加班加點。
與深藍集會那邊相比，這邊的地下改造出來的空間更加深邃，龐大。
“與心智有關的研究其實已經推進得差不多了，但是卻越往後越發困難，就算是人多的腦子，我感覺都沒有這麼複雜。”石全跟在熊吉的身側，臉色難看地說道。
“別小看了人的腦子好吧，靈魂力量就是基於此研究出來的。真正奇怪的地方在於基於人腦弄出來的靈魂力量，可以與基於心智誕生的艦娘結合，你不覺得這才是最奇妙的地方嗎？”
“艦孃的來歷一直都是一個迷。那東西似乎跟‘神秘’有關，就像是塞壬的出現一樣。”石全回道，“艦娘就是基於塞壬的誕生而出現的，這也很奇怪。為甚麼塞壬出現之前，艦娘就沒有出現？我針對這個方向對塞壬進行了很深的研究，但到現在所得到的資訊也非常有限。”
“我還以為你那邊已經可以建造塞壬了。”
“開甚麼玩笑？那東西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也只是一個完整體而已，我們只能在這件‘成品’上面進行修飾和改造，根本無法弄出成品。從這一點來看，倒是跟艦娘很不同。”
“有關艦孃的建造技術，我們已經掌握得非常純熟了。”熊吉帶著石全進入一個房間，裡面全部是各種螢幕，上面有著一大堆的彈窗和各種資料流。
石全將自己重新弄好的備份u盤插了上去，然後開始將資料匯出。
“建造根本就不是關鍵。”
“沒錯，這也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有關艦孃的建造技術，建造本身並不是關鍵，說到底，我們也只是拿著一張成品圖紙然後在上面修修改改，塗上自己的塗鴉罷了。但是關於圖紙本身是怎麼來的，我們一概不知，為何成品是這個樣子的，我們也不知道！就像是技術隔層一樣，有一種很重要的東西，我們似乎無法理解，那東西不在人類可以‘理解’的範疇裡面。”
“那就是所謂的‘神秘’。我那邊的相關資料我已經全部給你了，你可以推到甚麼地步，看你自己了。心智這方面的，我幫不上甚麼忙。”
“說甚麼呢，你當然幫得上。”熊吉咧了咧嘴，一臉和善地說道：“解構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你難道還想繼續坐在指揮的位子上面揮斥方遒嗎？給老子滾下去跟他們一起，那裡才是我給你留的空位，混蛋。”
“……”石全沒有說甚麼，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今天的這件事的確是他的嚴重失誤。
就算熊吉把他扒光了吃人肉叉燒，他都不會感到奇怪。
坐到了剛才石全坐過的位置上面，熊吉開始有條不紊的下達命令，確定各方面的情報。
“金色聖翼那邊的戰力在打了一架之後應該出現了嚴重摺損，今晚正是動手的好時機。王炆，去將金色聖翼那幾個廠子裡的建造資源全給我帶回來。”
“是。”
熊吉冷哼一聲，金色聖翼確實棘手，不過一個大殘的金色聖翼，根本不足為懼。
“順便去一趟指揮局，將指揮局那邊的也全都給我帶回來。”
“是。”
想要將塑體解構的資料給堆上去，需要海量的實驗資料。
這些資料只能透過不斷地建造才可以收集到。
而這樣就會產生兩個問題。
第一，大量的變異體。
第二，非常非常燒錢。
如果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援，這件事根本就無以為繼。
想要在今晚將最後這點進度給強行推上去的話，光是四方建造資源根本不夠。
熊吉要掠奪整個冰野的資源，角角落落全都要蒐集過來。
就在今晚，就在天亮之前。
在熊吉的命令下去之後，大量的身影開始從各個倉庫當中離開。
在精準的情報支撐下，她們開始執行那並不複雜的命令。
……
街角咖啡店。
莉迪婭今晚睡得很晚，她正在詢問胖妞那邊的情況，順便等待黑角的訊息。
對她來說，熬夜已經是常態了。
明天最早五點鐘就要開始行動了。
而在這之前，她要收拾好現在已經被打殘了的武裝力量。
然後將撤離的計劃佈置得井井有條。
莉迪婭的視線停留在那之後，黑角飛過來的最後一條訊息上面。
「今晚有行動。」
這條訊息發出於半個小時之前，沒有頭也沒有尾。
按照莉迪婭對黑角的瞭解，這後面肯定還有後續的。
現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只有等待而已。
也就在等待的時候，那個胖妞再次發過來了一條新的訊息。
「我發現了一件事。」
「甚麼？」
「之前你給我的，深藍集會那邊的檔案包裡面，還有一個深層加密的深層核心檔案。」
「深層加密？」
「就是一種很特殊的手段，一般根本就看不出來。」
「是是是，你很厲害，行了吧。」
「我不是在讓你誇我！」
「所以呢……」
「我感覺以深藍集會的手段，這麼重要的資料包不可能就用那麼簡單的手段加密，特地找了一下才找到藏起來的東西。想要解密，需要一些時間了。」
「多久？」
「兩個小時。」
「這麼快就能弄出來了？」
「找都花了我一個小時了，對我來說，已經很久了好吧。」
「是是是，那你慢慢解密，我等你好訊息。」
莉迪婭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後就低著頭玩著手機。
順便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
大晚上的不喝點這個東西，還是很難熬的。
她的視線落在黑角的那句話上面。
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黑角不是一個會吃虧的人……應該說，他後面所代表的金色聖翼最高層，不會輕易吃虧。
而且信奉不記隔夜仇。
報復的行動很快就會到。
只是這次坑他們的是東煌……那玩意真的報復不了的吧。
等待了一個小時，莉迪婭沒有等到黑角的訊息，倒是先等到了其他銀翼發過來的緊急通訊。
“頭兒，我們剛剛收到訊息，我們的倉庫被襲擊了。”
“甚麼？”莉迪婭愣了一下，在冰野，還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搶金色聖翼？活膩了吧。
“而且不是一個倉庫，我們的四個倉庫都被襲擊了，我們這點人根本就攔不住敵人，東西要被搶空了！”
“知道是誰嗎？”莉迪婭並沒有著急，因為她知道急不來。
對方既然敢直接對金色聖翼動手，那麼一定有其底氣在。
“不知道，還在查……”
“……”
莉迪婭將手機放到旁邊，然後坐起身子，再次開始敲擊鍵盤。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時間告訴黑角比較好。
「黑角大人，冰野這邊出現了一些變故。」
莉迪婭剛發出去這段話，對面就彈出來一條最新回覆。
「五十名滿編銀翼很快就到冰野。」
「……？」
沒等莉迪婭反應過來，對面再次彈出訊息。
平淡無比，卻殺氣森森。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天亮之前，清掉靈核科技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