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其實很少在晚上十二點之前睡覺。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加上熬夜已經成了習慣,所以每天都睡得很晚。
這讓他在少數幾次早睡之後,醒來都會感到有一種異常滿足的感覺。
像是“很久都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這種感覺。
可是今天早上林深的感受卻是完全相反的。
他的意識從深層睡眠中甦醒過來,不知道為甚麼,一向很少做噩夢的他卻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感到了不適。
潛意識覺得,昨晚已經跟格拉斯哥說過了,今天上午會睡得久一點。
所以林深本來是不打算醒過來的,就算是意識剛要恢復,也會因為這種打算而再次昏睡過去。
但是……
他卻沒有辦法繼續陷入深度睡眠當中了。
原因很簡單……總感覺身上的被子變得更重了。
而且壓在了胸口,讓他稍微有一點喘不過氣來。
是因為被子裹得太緊了的緣故嗎?
林深想著,便想要伸手去將被子稍微推開一點,然後接著睡覺。
但是好不容易移動自己的手臂,將手掌翻過來之後,林深卻感覺被子的觸感和印象裡面大相徑庭。
被子怎麼可能會這麼柔軟?
雖然冬天的被子也很柔軟啦,整個人躲在裡面都會感到相當的安逸。
彷彿意識也會隨之飄走一樣。
但是不對吧……
林深也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採取行動,採取行動,移動手臂這幾步之間究竟花了多久,半睡半醒的時候人是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的。
他只是覺得可能過去了好久。
最終,沉悶的感覺還是讓他的理性稍微戰勝了惰性。
果然還是在努力的掙扎一下會比較好吧?
林深稍微多抽了一點意識回到表層,然後兩隻手上微微用力……
嗯……觸感果然很不對勁吧!
他很不情願的將更多的意識給從昏睡的狀態中抽了出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冬天最冷的時候要你起床一樣。
很不爽……簡直是令人煩躁。
但是你卻不得不起來,不然上班就要遲到了。
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吧。
“唔嗯……”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進了林深的耳朵裡面。
他愣了一下,即便是還有一半在夢裡的意識都愣了一下。
我的床上怎麼會有其他的聲音?
應該是拉菲吧……但是我好像沒有跟拉菲一起睡吧?
林深下意識感覺到有點不妙,迅速將自己半截還在睡夢裡的意識給強行拔了出來。
終於,五感恢復了。
好熟悉的香味……似乎是沐浴露的香味,但是又摻雜著一些別的甚麼。
令人感覺到心底忽然間開始躁動。
手掌心中傳來的一大一小的兩種雖然不同,但是一樣柔軟的觸感正在瘋狂的提醒著林深一件事情。
這件事讓林深的腦子稍微宕機了一秒鐘,然後他才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睛。
近在咫尺的微弱呼吸,被兩具嬌軀壓在下面的奇妙觸感,令人心底躁動不安的奇妙香味,還有就在眼前的安心的睡顏。
“……”
好吧,林深總算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只是雖然知道了,但卻沒有完全知道。
從觸感到聽覺到嗅覺的多方面刺激讓林深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
“嗯……”
左邊的拉菲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哼,可能是因為林深剛才用力的動作太明顯了吧。
不過她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林深也是小心翼翼地開始放鬆兩隻巴掌的用力抓握的動作。
右邊是格拉斯哥……難怪觸感會完全不一樣。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拉菲,艦娘也是會成長的。
林深默默地在心裡想到。
同時注意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往手一路狂奔。
兩人都穿著非常薄的睡衣,而且睡覺的時候完全有穿bra的習慣,可能女生都是這樣的吧,林深也並不是非常懂。
現在的問題關鍵在於,因為完全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因此觸感非常明顯。
而且兩人的重心完全在林深的身上,因此儘管林深放鬆了手掌的動作,但還是能夠非常清楚的感受到那在柔軟中不平的凸起。
或許他現在應該慶幸自己的靈魂力量足夠強大,不然的話這誰能受得了。
只是自控力歸自控力,心底深處那團乾柴仍然被濺過來的火星給燙了一下。
要是時不時都這麼來一下的話,林深可無法保證那團乾柴永遠都不會被徹底點燃。
唉……這都是甚麼事。
林深試著將手掌從兩人的胸口移開,但是奈何被壓得太緊了。
拉菲這邊倒是沒甚麼問題……
對不起,拉菲,小小的也很可愛。
真的很可愛,絕對不是在諷刺甚麼,畢竟少女的體型其實……咳,再說下去就要被帶上蘿莉控的帽子了。
林深默默地在心裡想著。
其實他真的對此沒有太特殊的偏好啦,只是格拉斯哥的太明顯了。
有一種壓倒性的吸引力,是個男人都會被吸過去的。
這是世界的法則,是基岩一樣的東西,林深的靈魂力量就算再強也不可能一榔頭下去將基岩給敲碎。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所以說……
“格拉斯哥這邊為甚麼會這麼緊啊,手完全抽不出來了——!”
林深在心裡瘋狂地自言自語。
而且反覆摩擦的觸感真的很奇怪,越來越奇怪了,這異樣的感覺讓林深稍微多用了一點力氣。
但是一用力之後,格拉斯哥的睡眠就被打斷了。
“唔……”
“……”
林深就像是被美杜莎給瞪了一眼,全身都石化了。
格拉斯哥的睡眠似乎本來就不是非常深,而且現在似乎也正好到了她平時起床的時間了。
胸前的異樣感覺讓格拉斯哥睜開了眼睛。
兩人就這麼四目相對。
……很尷尬。
雖然格拉斯哥可能沒有甚麼感覺。
“早,指揮官。”
“……早。”
甚至她還若無其事地打了聲招呼。
稍微反應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之後,格拉斯哥就伸手找能夠支撐的地方,稍微將自己的上半身支撐了起來。
“抱歉,指揮官……本來床就很小,我不該跟拉菲一起跑進來的……真是的,我昨晚應該攔住拉菲的……”
格拉斯哥滿臉的歉意。
也不知道為啥就是沒有攔住,不僅沒有攔住,還鬼使神差地跟她一起鑽進來了……
結果果然還是影響到林深休息了。
“呃……不,沒事,只是少睡了一會而已,等會再睡個回籠覺就是了,問題不大。”
林深連忙說道。
“回籠覺嗎……說的也是,那我今天還做早飯嗎……”
格拉斯哥就像一個賢惠的妻子一樣考慮著這種小事情。
然後就準備起來了。
本來就影響到了林深,要是繼續叨擾下去的話,林深回籠覺也不用睡了。
格拉斯哥將自己在睡著的時候無意間放到林深小腹上的腿給收回來。
只是忽然間碰到了某個堅韌的物體。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林深的思維也是瞬間再次暴走起來。
——啊啊啊啊,好想找個地方鑽進去啊!
這特麼的……
沉默的空氣都快凝重得能夠擠出水來了。
只是格拉斯哥的表情雖然稍微變得有點微妙,但是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聽說男生早上都會這樣……沒想到會是真的……?”
“……”
林深混亂的思緒忽然間恢復了冷靜,他下意識問道。
“你聽誰說的?”
“……”
“額,抱歉,我只是——”
“我的一個朋友啦。”
格拉斯哥搖搖頭示意沒事,然後笑著回道。
“她是個好奇心很旺盛的傢伙,總是能夠從很無趣的事情裡面找到奇奇怪怪的角度去看待。包括一些非常冷門的知識,也總是意外的熟悉,雖然她對那些知識的瞭解都很零碎。”
“這樣啊,聽上去好像是一個很有趣的人。那她現在……?”
“……”格拉斯哥沉默了一會,然後才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已經被拆掉了。”
“……抱歉。”
“沒甚麼,都是些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格拉斯哥露出一瞬的追憶神情,然後很快就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看向林深的眼神帶上了些許的玩味。
“我的那位朋友還說,男生在變成這樣的時候,不發洩一下會變得很難受。”
“……”
雖然林深很不想對一位已經逝去的朋友多嘴甚麼,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那位朋友……懂的還挺多的。”
“那……”
格拉斯哥繼續動了動腿,本來是想要直接收回去的,但是因為忽然有了阻擋物,所以收不回去,收回腿的動作也變成了輕輕的摩擦。
“指揮官,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下嗎?”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深總感覺這一刻的格拉斯哥身上的誘惑力開始迅速飆升。
原本應該認真平淡的表情染上了一絲嫵媚。
這對男人的殺傷力就彷彿是出了雙穿一樣直接,已經接近真實的傷害了。
“……格拉斯哥……你……”
林深遲疑著問道。
“你是認真的?”
他總是摸不清楚與人之間的距離。
上帝總是在給你開一扇門的時候,就會給你關上窗戶。
即便是在某些方面有著相當高的天賦的林深,在某些方面,天賦就會被回收。
就彷彿是上帝為了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均衡一樣。
就像不可能有人雙商都那麼高。
林深在把握距離這方面也總是格外的遲鈍。
格拉斯哥沉默了一會,然後才接著回道:“我倒是沒甚麼所謂啦……畢竟我對這種事情其實沒有多少的——感覺?就像並沒有人去教新生的艦娘甚麼是正確的,甚麼是錯誤的一樣。如果指揮官想的話,也不是不行喲。”
“……”
所以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林深感覺自己心底的那一堆乾柴已經被點著了。
他張開嘴——
“不行……甚麼?”
拉菲忽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問道。
即便是睡眠好的如同她一樣,也做不到有人在耳朵旁邊聊天還能睡得那麼死。
“啊,不,沒甚麼……抱歉拉菲,吵醒你了,要繼續睡一會嗎?”
林深的念頭被摁了回去。
“嗯,想繼續睡覺……”
拉菲半睜著眼睛看了一眼林深,然後繼續閉上眼睛將他的手臂抱緊。
接著睡去了。
不過在被打斷之後,剛才那正合適的微妙氣氛就沒有了。
“總之,如果指揮官有需求的話,隨時都可以哦。”
格拉斯哥也不繼續撩撥林深了,她小心翼翼地將腿收回來,笑著說道。
“畢竟是指揮官嘛。”
“……”
原來只是因為是指揮官嗎?
林深感覺有點怪怪的,如果將這句話倒過來的話,豈不是成了。
如果不是“指揮官”的話,就啥也不是了。
唉,艦娘和人類指揮官之間的微妙距離,還真是難以把控。
本來林深就是一個感情方面的白痴,這下就更麻煩了。
還是說,就用這樣的縱情沉淪其中算了呢?
反正格拉斯哥都說可以了。
林深思索著,而格拉斯哥已經離開了房間。
……
為甚麼剛剛會說出那樣的話?
格拉斯哥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總感覺變得有一點陌生了。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稍顯苦澀的笑容,自言自語的說著。
“是因為‘寂寞’太久的緣故嗎?”
不小心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並不是甚麼值得在意的事情,也不能是值得在意的事情。
……
「格拉斯哥……如果眷戀相互依靠的溫暖,下一個冬天,就沒辦法一個人過了哦。」
「下一個冬天甚麼的,我們不是一直都是一起過的嗎?」
「嗨呀,總會有沒辦法一起過的情況嘛。」
「是嗎?可是每次我們都會被聚到一起啊,艾爾溫,雷,日向,諾福克……」
「啊哈哈,是啊,這麼一想,每次好像都挺熱鬧的。」
「本來就是,你今天好奇怪啊。」
「有嗎?」
「雖然平時也總是說些不著調的奇怪的話,但是今天的話總感覺已經不是不著調了。」
「原來這麼明顯啊……」
「所以到底怎麼了?」
「沒甚麼,來年的冬天再說吧。還記得我給你的那本書上面,那個在大冬天出門找食物的小狐狸的故事嗎?」
「當然記得,艦孃的記憶都很好,怎麼了?」
「你覺得它笨嗎?明明家裡有吃的,還是要冒著風雪去外面找吃的。」
「是挺笨的。」
「……是啊,傻乎乎的。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把家裡的食物全部扔掉。」
「啊?為甚麼?」
「因為……」
……
“……不要讓自己被困在不該停留的冬天。你總是這樣……明明是個無趣的傢伙,總要裝出一幅很樂觀開朗的樣子。”
格拉斯哥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才開始洗漱。
艦娘沒有辦法單獨的生存……就像人都是群居動物一樣,不管怎樣,都想要跟某人呆在一起相互依靠。
格拉斯哥也不例外。
之所以能夠清楚這些,是因為她自己就是這樣的。
所以,在看見班特里那群艦孃的時候,格拉斯哥也能夠明白她們的想法。
只要相互之間存在依靠,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