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塞壬進攻的頻率確實要高了很多。”
在某個房間裡面,也是一桌子的菜。
幾個身影圍坐在圓桌的旁邊,但是隻有兩個人在相互開口。
“所以那個情報也許並沒有出錯。”
“不管有沒有出錯,其實跟我們都沒有太多關係。”
“冰野要是出事的話,對你們來說也不是甚麼好事情吧?”
“沒錯。”
坐在對面的女人肯定了內華達的話,但是緊跟著便話鋒一轉。
“可是冰野不會出事的。”
“為甚麼這麼肯定?”
“在這裡發生大規模戰鬥不叫出事,人類將這裡徹底放棄,退守其他地方,比如最近的漢寧,這才叫出事。”
“也就是說,你認為人類不可能會放棄冰野?”
“不會輕易放棄的。”
女人用刀叉將桌上的食物送進自己嘴裡,動作優雅從容。
坐在她旁邊的幾個人也同樣在吃菜,只不過內華達旁邊的幾個人就沒有這種習慣了。
相比起這邊的變異體——她們以往過的日子簡直就是流浪。
甚至可能連流浪漢都不如。
“為甚麼這麼肯定?”
“我就說說我能夠肯定的事情吧。第一,北方聯合在北城區當中有不少的佈置,那些東西無法在一個月之內完全撤離。而看目前塞壬進攻的趨勢,它們的目標並不在北城區,而是南城區。”
“……”
“第二,東煌在冰野這邊的投入同樣不小,可能這幾天你沒有看見支援的動作,但只要他們決定好,大量的軍隊會在三天的時間抵達冰野,做好戰鬥的準備。人類和塞壬之間的大規模戰爭已經停息了很久,這一次是發生在冰野這隨便怎麼打都無所謂的地方,那麼下一次呢?下一次,可能是在漢寧。”
“我明白了,所以能夠在這邊解決遏止的事情,沒有拖到漢寧那邊的必要。”
“沒錯,就算東煌沒有動作,北方聯合的軍隊也一定會在月中之前,抵達冰野的。如果真的按照他們說的那樣,塞壬在運作整個亞大陸的兵力的話……僅憑兩國的力量,遠遠不夠。而對於我們而言,這些根本無關緊要,即便是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冰野淪陷了,我們也可以去北方聯合。雖然那邊,肯定是遠不如冰野這裡舒服的。”
“……看得出來。”
內華達並不知道對方在冰野這邊是甚麼地位,或者,已經做到了甚麼事情。但是,一定非常特殊。就憑對方光明正大在大街上走,也屁事沒有這一點,就已經可以窺見一二了。
“那麼,說回正題吧。”賓夕法尼亞放下手裡的刀叉,看向內華達的視線滿是嚴肅,“你們想要在冰野待下來,沒問題。我們,也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幫助,畢竟都是變異體,我們之間也沒有甚麼矛盾。”
“條件呢?”內華達並沒有那麼嚴肅,她直接問道。
“聽我的。”賓夕法尼亞用最簡單的三個字概括了自己的意思。
坐在旁邊的唐斯有話要說,但是被庫拉索抓住了。
庫拉索低聲說道:“要聽話哦。”
“可是——”
“相信內華達的判斷。”
“……”
雖然還是很不爽,但唐斯仍舊閉上了嘴。
她總感覺這種聽命於其他人的條件,和那個人類指揮官提出來的建議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那傢伙是人,而這邊是變異體。
所以直接少了一層矛盾。
如果林深是變異體的話,內華達當時就會帶著人投奔去了。
根本不會到現在都在拒絕。
“沒問題。”內華達直接回復:“我們可以給你提供戰力上的支援,打打殺殺甚麼的,我們還是很習慣的。但如果是特別過分的要求,我們也只能拒絕,這一點還請見諒,畢竟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不是上下級。”
“當然,你們可以保留自己的判斷。”賓夕法尼亞知道,甚麼保證都沒有,想要讓人完全聽話也是不可能的。這中間的度,只能自己去把握,而她想要的,也僅僅是大方向上的統一而已。
“那麼,合作愉快?”內華達笑著伸出手。
“……合作愉快。”賓夕法尼亞頓了頓,還是抓住了那伸過來的手。
她麾下能夠動用的力量就這樣增長了一倍之多。
這些全部可以變成談判的籌碼,主動權也會因此增加。
果然,變異體還是得抱團取暖嗎?
只是可惜的是,變異體即便抱在了一起,關係也沒有人類指揮官和麾下的艦娘那樣緊密。
仍舊會互相懷疑,相互存留著一份戒心。
所以能夠做到的事情仍然很有限。
賓夕法尼亞深知自己並不是甚麼有著相當卓越領導能力的人。
即便在冰野這邊混的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她們的上限也就僅此而已了。
想要做到更多的事情,仍然十分困難。
除非……
“既然正事已經聊完了,那麼再來談一談另一件事吧。”賓夕法尼亞說道。
“甚麼事?”
“你剛才說的那個人類指揮官,將你所瞭解到的事情,也跟我說一下。”
“好,你對他很感興趣?”
“就衝你剛才隨口一提的話,我覺得應該感興趣,關注一下。”
“哈哈……當初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惜……既然你想知道的話,那我就說一說我瞭解到的東西吧。”
……
初霜在生活方面有很多東西都不清楚,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可能是因為沒有人教過吧,艦娘也不是一出生就甚麼東西都會,甚麼東西都懂。
大部分都只能靠本能去感受。
所以後天的學習也很重要。
在吃飽喝足回到宿舍之後,眾人就陸陸續續洗完澡,然後換上睡衣回房間休息了。
拉菲大概是因為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回到房間裡面之後倒頭就睡,沒有來拉著林深。
而林深,也終於可以頭一次回自己的房間裡面去睡覺了。
只是他沒有在床上躺多久,就被初霜給喊了起來。
“浴室裡面的那個東西該怎麼用?”
“啊?”
林深抓了抓後腦勺,跟著初霜一起回到了浴室裡面。
格拉斯哥已經去休息了,林深也不好讓她又起來。
倒是忘記了這一茬……
他一邊解說著,一邊給初霜示範了一下。
“其實很簡單的,這邊是熱水,這邊是冷水,如果在中間的話,就會是溫熱的。如果你想要燙一點的話,就往這邊偏一點,如果想要冷一點的話,就往這邊。或者直接在浴缸裡面泡澡也可以,這個很簡單,只要放滿熱水就好了。”
初霜聽著,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洗浴用品。
因為艦娘多了起來,所以毛巾甚麼的也多了幾條——
浴室就顯得有些小了。
不過反正是免費的,只能先將就一下咯。
“這些是甚麼?”
“這些是洗澡用的,可以讓身體變得更乾淨一些。這個可以在浴缸裡面放滿水之後,加進去,也是一樣的效果。不過這邊這個,要配合沐浴球用。”
“怎麼用?”
“……我演示給你看看。”
林深擼起袖子,給初霜演示了一下要怎麼搓出泡泡來。
“就這樣,擦在身體上就行。”
“……”
初霜聽得依舊很迷糊。
雖然繃著個臉,但是眼中仍然佈滿了疑惑。
林深愣了一下,感覺到一絲異樣。
剛才麥考爾沒有人教,也很自然就會這些。
這些應該是刻在原生記憶上的東西吧——雖然那玩意很玄乎。
“這些你的原生記憶當中應該有,你找找看?”
“……”
初霜沉默了一會之後,說道:“沒有,我原生記憶裡面沒有這些東西。”
“怎麼會……”
“怎麼不會?”初霜不耐煩地說道:“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翻起來麻煩死了,根本就沒有甚麼參考的價值!”
“零零碎碎的?原生記憶不應該是完整的嗎?”林深問道。
“不知道,才不完整,一點也不完整,而且缺失了很多。”初霜咬著嘴唇,不管她怎麼想要從那些與生俱來的記憶當中找出能用的東西,都無法做到。那些記憶對她來說就像眼前閃過去的燈光,根本就看不清楚。
找了一會她就放棄了,陰沉著臉說道:“算了,我不喜歡回憶,你要是嫌麻煩就算了,我自己去試。”
“……”林深能夠從情緒當中感知到相當清晰的厭惡感,他莫名的想到,這可能跟初霜的經歷有關。
如果過去全部都是痛苦的事情,那麼誰都不會喜歡去回憶的,甚至會相當抵制。久而久之,自然會遺忘很多東西,就像是創傷性遺忘。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初霜的原生記憶也被她一起拆的七零八落的了。
那得是多麼憎惡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確實很麻煩,不過誰讓你現在是我的艦娘呢。還有甚麼不懂的也可以直接問我,我一次性給你解釋清楚。”
“裝腔作勢。”
“這個詞你也沒有學吧,為甚麼也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不知道。”
“……”
總之林深還是給初霜演示了一遍應該怎麼擦拭身體,結果弄的自己手臂上全是泡沫。
“為甚麼非要用這些泡沫,直接拿水衝不行嗎?”初霜看完了林深的演示直接問道。
“當然也可以,不過這樣更乾淨一息——”
“那就直接用水衝了,你這樣太麻煩了。”
“……那我這搞這麼久是為了甚麼?”
“誰管你。”
“你這傢伙……”
初霜沒有理會林深的反應,反正學會那個噴頭的用法就足夠了,何必去擦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她身上也不髒,只不過是有些灰塵罷了。
那些塞壬身體裡也沒有血液,所以即便是近距離殺敵,也不會有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濺到身上。
初霜一邊想著白天時候的戰鬥,一邊隨手將自己的衣帶給解開。她身上的裙子直接滑落下去,露出裡面自己精心挑選的,相當性感的黑色內衣。雖然她的身材可以說是沒有,不過嬌小的身體卻穿著這麼純欲風的一套,反差感還是相當強。
“你——就不能等我出去了再脫嗎?真的是……”
林深移開視線,將自己手臂上的泡沫給沖洗了一番,儘量不讓自己的視線掃過去。
“我為甚麼要等你出去?”
初霜不爽地說道。
“你……算了,你行,你厲害,你有理,我閉嘴好吧。”
“那就趕緊閉嘴吧,嘴巴不要了可以拿針縫起來。”
初霜說著,便伸手將胖次上的帶著給解開,然後將黑色吊帶襪從大腿上推了下去,完全將站在旁邊的林深給無視了。
林深加快了自己的動作,雖然他自制力還是很強的,但是這誰頂得住,也不能總拿這種事情來考驗忠誠的老同志吧?
只是剛才擦泡沫的時候,擦到了胳膊的上半截,這個地方如果不用噴頭沖洗的話,只用洗漱臺的水龍頭是沒辦法沖洗到的,只能那手接水,然後一點點澆下去。
初霜瞥了一眼林深那傾斜著身體拼命往手臂上澆水的樣子,直接笑出聲。
“你這是甚麼動作,神經失調了?”
“你還知道神經失調啊?”
“不知道。”
只是一些根本不需要回想起來的,本能一樣的東西罷了。
就像她挑選衣服的時候傾向的風格一樣,初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穿這一套。
忘了,也不喜歡去回想。
反正也無所謂,就這樣吧。
除了復仇以外,她現在對甚麼事情都不關心。
將兩條絲襪隨便搭在旁邊,初霜反手就將自己身上最後兩片布給脫了下來,接著隨手放了上去。雖然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要放在這裡,不過格拉斯哥她們都是放在這裡的,她也懶得去問為甚麼。
看了一眼旁邊的夏季拖鞋,初霜換上之後走了進去,然後隨手將水閥擰開。
噴頭中的水流嘩啦啦地衝出來,有些高過頭的水溫讓初霜條件反射地將手裡的花灑噴頭給扔了出去。
“好燙!”
本來都已經準備出去了的林深聽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初霜直接從淋浴的地方跑了出來,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那不斷噴灑著熱水的花灑,整個浴室裡面瞬間就被白色的熱氣給填滿了。
她的臉色非常陰沉,情緒也是轉瞬間變得起伏落差非常高。
身上也綻放出淡藍色的光芒。
“別在這裡用艦裝!”
林深急忙喊了一聲,但還是看著初霜身上的艦裝正在顯形——
他只能用靈魂網路強制給初霜下線了。
“真是的……我剛剛不是已經調到差不多合適的位置了嗎?”
林深黑著臉,用艦娘那矯健的身手直接衝進去將閥門給關了。
“初霜,你沒事吧?”
“……”
待在腦子裡的初霜沒有回應,只是洶湧澎湃的情緒當中滿是殺意。
各種負面的情緒在一瞬間如同猛獸一樣肆意橫衝直撞。
因為過於劇烈,林深的靈魂網路也捕捉到了幾個一閃而逝的畫面。
……
「變異體也有變異體的好處啊,你不覺得嗎?」
「唉,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變態。」
「哎呀,不要跟我說,你對這群怪物也有甚麼同情心。」
「我是沒這些多餘想法的,我只是想說,你不親自去馴服那些艦娘算了,何必讓那些傢伙做——你這比他們專業的多啊。」
「哈哈哈哈,太客氣啦——」
「艦娘和人有共通的地方,既然人都能馴服,變異體也一定可以馴服!」
「啊啊,居然死了兩個,算了,你居然還沒死啊,這都沒有死,你,好像有些特別啊。」
「變異體的體內一定有著其他的力量,我要將那東西找出來。」
「呵,他們找了這麼久不也沒有找出來?」
「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呢?」
「哎呀,這麼神奇的力量,竟然就是無法為我所用——」
「還沒有屈服嗎?那就再吊你幾天。」
「你又來了?」
「我好像有頭緒了,唉。」
「心智魔方,心智魔方,心智魔方——」
「你說,問題會不會不在‘魔方’而在‘心智’當中呢?」
「……原來如此,你們,是這個目的啊……」
「我一直覺得你的癖好太變態了,下次換個地方聊吧。」
「沒關係,她不會記得的。」
「還差最後一步呢。」
「……」
「你想殺了我嗎?」
那黑色的面孔說道。
「那就回來殺了我吧,我等你。」
「我在這裡等你。」
「如果你沒有死在外面的話。」
「如果你還能回來的話。」
「如果你還敢回來的話。」
「我就在這裡等你。」
「7493!!」
……
林深低著頭站在浴室裡面。
以他的強大靈魂力量,這些畫面全都被他定格了下來。
初霜的憤怒和憎恨不知道在精神空間當中發洩了多久。
最終全部狠狠地撞擊在了林深的靈魂網路構築的壁壘上面。
等她累了之後,神志才終於恢復了過來。
“你看見了啊。”
初霜低聲說道。
“嗯。”
“我要回去。”她說,“我要回去那個地方。”
“還記得具體的位置在哪裡嗎?”
“不記得。”
那個地方在支零破碎的記憶裡面,就如同一個漆黑的地獄。
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在哪裡,對那邊也沒有更多多餘的印象。
但是初霜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要回去。
“就算不記得位置在哪裡,我也要回去。”
“那可麻煩了,已知的資訊太少了,想要將對方給找出來,很麻煩。”
林深控制著初霜的身體,將花灑放回到原本的地方,然後開始往浴缸裡面放熱水。
“所以你不打算幫我了?”初霜說道:“沒關係,只要有艦裝,我花點時間還是可以找回去。”
“沒說不打算幫你,我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我可是一向講究誠信的。”
“就憑你這幾個人,恐怕有些不夠。”
初霜看著角落裡面被林深用靈魂力量固定住的一個片段。
那裡有很多漆黑的身影。
雖然全然不見面孔,但數量肯定不少。
少則幾十,多則幾百。
相比起來,林深麾下的戰力只能算是勢單力薄。
“那也總比你一個人強。”
“呵呵呵,是嗎,我不覺得哪裡強了,反正肯定都是死。”
“我覺得你應該多相信一下自己的指揮官。”
“我可沒有指揮官。”
初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她忽然間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並不是林深退出去的,而是她自己取回來的。
經過剛才的那一通發洩之後,初霜的精神狀態相比起之前穩定了許多。
她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了,也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做。
知道自己這樣去做的結果是甚麼。
然後,仍然還是這樣選擇。
她要回去那個黑色的地獄。
初霜抬起腿坐進了浴缸裡面。
林深沒有騙她,精神穩定之後,確實可以輕易擋住林深的“強制控制”。
除非她同意,否則所謂的強制控制根本就不存在。
初霜在浴缸裡面蜷縮起身子,雙手抱住腿,將下巴放在膝蓋上發了會呆。
然後才慢慢在心裡說道。
“……要是你敢跟我一起回去送死的話,我就當你是我的指揮官了。”
她的嘴角揚起一抹病態的笑容。
發出了一個死亡邀約。
“如何?”
“我說了,我答應的事情從來不反悔。你我之間的交易已經定好了,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就去幫你報仇。”林深用靈魂過網路在初霜的腦海中緩緩回道:“不管你的仇人是誰,是一個人,還是一百個人,我說到做到。”
“哎呀~那些可都是人類哦,你這麼做,真的合適嗎?”初霜眯起眼睛,像極了一隻徘徊在你身邊不斷試探的野貓,“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按照你之前說的情況來看,你可是在幫變異體殺人啊,這難道不會,產生甚麼影響嗎?”
“會。”林深乾脆利落地說道:“但是我不在乎,如果我在乎,現在就不會在冰野。”
“你真是奇怪啊,一個立場在變異體這邊的人類指揮官?”
“不,我的立場不是變異體,是我麾下的艦娘。”林深糾正道:“我只站在她們這邊,你知道我艦隊的宣言嗎?”
“宣言?甚麼?”
“為了永不墜落的明天——這是我給我的艦孃的許諾。”
“呵,這是甚麼假大空的宣言?”
“或許吧。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這就是一句廢話。如果你相信的話,那這就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又不是你麾下的艦娘。”
“……”
隨口嗆了林深一句之後,初霜慢慢將身子全都泡進水中。
過了好一會,她才在腦海中再次說道。
“我也說話算話,等你做到了你承諾的事情,那我就認你是我的指揮官了,好好地心懷感激吧,呵呵~”
“……”
坐在客廳的林深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
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將那些人給找出來了。
只要他們在冰野,那麼,金色聖翼那邊就一定有訊息。
只是相關情報的價格……可能會有些高昂。
……
第二天清晨。
林深醒來的時候,終於沒有再看見旖旎的風光了。
……雖然好像也並不是甚麼值得慶幸的事情。
在溫暖的被子裡面多待了一會,林深這才爬起來。
冰冷的空氣讓他的面板上很快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因為起來的比較早,林深來到客廳之後,便看見格拉斯哥正在準備早餐。
“早啊,格拉斯哥。”
“早,指揮官。今天這麼快就起來了?”
“嗯……昨天晚上拉菲喝太多了,就沒去她的房間。”
“這樣啊。”格拉斯哥想了想,然後笑著說道:“那指揮官豈不是沒有睡好?”
“嗯?為甚麼這麼說?”正準備去洗漱的林深腳步一頓。
“因為指揮官你的睡眠時間都減少了啊,比平時少了一個小時。”
“啊……其實我每天只需要睡七個小時就夠了,之前是因為睡得太晚了,所以早上才會醒的很晚,昨晚睡得相對早了一個小時。”
“這樣啊,我本來還想說,要是指揮官睡眠質量變差了,又不能去拉菲房間睡的話,可以來我這邊睡來著。”
“額……”
“現在看來好像沒有這個必要呢~”
看著格拉斯哥嘴角揚起的調侃笑容,林深搓了搓自己的臉。
“放心吧,你家指揮官甚麼地方沒有睡過,就算是在泥坑裡面,也照樣睡夠七個小時。”
他走向洗手檯,開始刷牙。
冰野的早上總是格外冷。
要不是林深身體素質比較好,他恨不得把被子裹在身上來刷牙。
好在這個冬天馬上也要過去了。
也不知道春天的時候,冰野的溫度會不會上去一些。
在林深洗漱完之後,格拉斯哥的早飯也做好了。
之後她就去將其他人全都喊了起來。
不過除了初霜之外,另外兩個都是喜歡賴床的主。
費了格拉斯哥好一番功夫,才將拉菲和麥考爾從房間裡面帶出來。
“你們兩個,總是這麼懶懶散散的可不好。”
“可是今天也沒有任務啊……”拉菲打著哈欠說道。
格拉斯哥幫她將有些凌亂的睡衣整理了一下,然後回道:“就算這樣也要起床吃早餐,習慣可是很重要的。”
“……格拉斯哥,你是不是認真過頭了?”
“認真一點有甚麼不好的。行了,你們兩個趕緊去洗漱,吃完了隨便睡,今天應該是沒有任務了。”格拉斯哥看了一眼坐在餐桌邊悠閒地刷著手機的林深,不確定地說道。
林深好像一直都是那種優哉遊哉的樣子,就彷彿任何問題在他這裡都不是問題一樣。
要是昨晚早早就睡著了的話,格拉斯哥差一點就真以為林深不會生氣呢。
雖然不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
不過,林深的靈魂網路還是在一瞬間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他好像很生氣,但是還是迅速壓制下去了。
指揮官的強烈情緒可是會順著靈魂網路傳遞出來的。
要是艦娘認真感知的話,就能夠感知到一些。
“要是真沒有任務就好了。”拉菲嘀咕了一句。
然後跟麥考爾陸續洗漱完畢,坐到了餐桌上。
林深依舊在看著手機。
而且看的聚精會神。
他在翻昨天群裡面的聊天記錄。
數百條訊息……全部都是罵聲和抱怨的聲音。
而且全部指向了一個人,江岐川奈。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新人,局長怎麼就把那麼重要的位置給她了?」
「到底也只是一個新人而已,就算有C級的靈魂網路,也沒甚麼用。」
「是啊,靈魂網路強又不代表指揮能力也強。」
「說真的,局長,塞壬下次大規模進攻的時候可千萬別這樣安排了,@局長」
「我真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這種人的手裡。」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自己是舒服了,屁事沒有,躲在幾公里之外的地方指揮,我們可沒辦法躲得那麼遠。」
「……」
順帶一提,以D級那種靈魂網路的覆蓋面,也就三四公里的樣子,很短。
好在艦孃的艦炮射程不是真實的射程,沒有那麼,那麼的恐怖。
所以三四公里的距離,算是勉強夠他們逃跑了。
但——也很危險。
畢竟炮彈可不長眼,而且一旦失誤稍微大一點,塞壬往前突進個一兩公里的距離,他們瞬間就會進入射程之內。
安全直接沒有了保障。
雖然。
他們一般都會讓一個艦娘隨時待在自己身邊,指揮的地方也有著高強度材料防炮擊設計。
但沒有人願意真就去賭自己的運氣。
運氣是最不靠譜的,當你把自己的命跟運氣掛鉤的時候,基本上也離死不遠。
這種事情林深之前在漢寧學院的演習中見到過削弱版的。
畢竟,配合失誤甚麼的,肯定會被罵一頓。
但遠沒有這個群裡的這麼精彩——不,是激烈。
畢竟演習不需要真正的豁出性命,也不會真的有性命之憂。
那樣的機率太小了,又不是跟林深組隊。
“也不知道那傢伙受不受得了。”
林深翻了半天,終於將群裡的訊息翻到頭了。
這下終於可以跟得上這群的話題,可以安心吃早餐咯。
不過,就算有一大堆人向江越乘提議,江越乘都沒有理會一下。
似乎是鐵了心要讓江岐川奈在前線指揮的位置上面待下去了。
那個位置擁有緊急情況的第一優先判斷權。
如果誰違抗命令,從而導致了甚麼後果,那麼責任就是那個違命的人。
如果不是這種情況,那麼所有責任都是江岐川奈的。
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指揮局裡面的指揮官基本上都是D級的,勉勉強強夠到了成為指揮官的門檻。
在雞群當中,只有江岐川奈一個人是C級的。
頗有一點鶴立的感覺。
林深為江岐川奈默默地哀悼一下,吃完早餐之後,他開始在系統上面聯絡莉迪婭。
「組織內部,情報可以買賣嗎?」
「可以。」
對方很快就回了一條訊息。
像是現在正好就閒著一樣。
「我想購買情報。」
「甚麼。」
「北城區那些研究機構的。」
這一次莉迪婭沒有很快就回訊息了。
而是等了一會才回道。
「我建議不要去碰那些機構。」
「為甚麼?」
「那些機構沒有一個是好惹的,基本上都有著很大的背景。」
「是嗎。多大?」
「他們身後都有‘富人’撐腰。」
「哦,那還好。」
「……也有的更危險,比如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以及馬上我們要執行的那個任務。」
「甚麼?」
「深藍集會。」
「為甚麼危險?」
「前者至少明面上有跡可循,後者想要調查就很需要一點路子和手段了。」
「正好組織全都有,是吧?」
「沒錯。」
「這麼幹脆……」
「組織比你想的要強大。」
「那我冒昧的問一句,要是我一定要對那些富人動手呢?」
「組織沒有傾向性。我們的性質是,那人錢財,替人消災,只看錢,不看人。」
「那還好。」
「嗯,所以如果你真的動手了,就準備跟整個組織為敵吧。」
「?」
「富人錢多。」
「6」
林深無語地看著手機螢幕。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他。
有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背後資助大量的研究機構,然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即便是龐大如金色聖翼,也能夠用錢開路。
只要有錢——
甚麼事情辦不來?
而林深一窮二白,就是個窮小子。
想要去頭鐵地跟這些龐然大物較勁,確實與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這件事急不得,還是需要從長計議才行。
起碼,得等這邊混亂一些。
到時候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冰野若是徹底淪陷於戰火,林深也只能遠遁他國。
就不信那些富人的手可以伸得這麼長。
即便是真的伸過來了,也總比在冰野要好對付一些。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確定那些人具體是誰。
林深想了想,然後將那些記憶片段當中的關鍵給提取了出來,發給了莉迪婭。
然後問道。
「關於這方面的,有情報嗎?」
「可以調查。」
「價格呢?」
「不好說。」
「?」
「要看具體花費了多少的精力。」
「也就是傳說中的坐地起價?」
「不要說的這麼難聽,這叫合理定價權。」
「6,幫我將情報調查出來,錢好說。」
「不一定會是錢。」
「?」
「情報的價值,對於不同的人來說,是不同的,而且,你大機率拿不出來那麼多錢。」
「……無法反駁。所以呢?」
「所以,可以用其他的來代替。」
「比如?」
「比如,多幫我完成一些任務。」
「無償?」
「酬勞減半。」
「……你不是說用其他東西來代替的嗎,結果還是要錢?」
「不是少要了一半?」
「……」
行,這就是主動權在別人手裡和在自己手裡的根本區別。
林深根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力。
但是,金色聖翼很好用——
要是繞開金色聖翼,自己去單獨行動,隨便瞎搞的話。
到時候說不定要憑空多出一大堆的敵人。
那可不是甚麼好事……
「好好幹,你完成的高難任務越多,我這邊給你的評價就會越高。」
「有甚麼好處嗎?」
「評價越高,我給你的優惠也越高,說不定,之後有機會,成為預備的金翼。」
「聽著就沒甚麼福利的感覺。」
「等上一個金翼退位了,你就是下一個金翼了。」
「金翼有甚麼福利嗎?」
「許可權更高,而且有一大堆的小弟,你可以自己出資,給自己下任務,想要查閱你的身份資訊,需要的代價會非常高昂。」
「哦——也就是說,我可以走正常的流程去殺我想殺的人,然後金色聖翼出於福利待遇,會保密我的身份資訊?」
「嗯。」
「那些富人不是可以用錢砸?」
「組織不缺錢,只要你證明你的價值,組織覺得你更有用,就會給你足夠的庇護。」
「懂了。」
也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意思。
只是即便爬到很高的位置,到底也只是別人的打工仔而已。
真要做甚麼事情,依舊會處處受到侷限。
想要硬氣起來,還是隻能自己的拳頭足夠硬。
而林深的拳頭,就是他麾下的艦娘。
林深抬起頭看了一眼蜷縮在沙發上慵懶地看著電視的拉菲。
正在打掃衛生的格拉斯哥。
還有正在磨指甲的初霜。
心中熱血澎湃。
“我決定了——”
林深忽然開口,用振奮的語氣說道。
“明天開始,我們增加戰鬥的頻率!儘快將你們的實力給提升上去,定個小目標,先練到三十級!”
“……”
雖然話語非常的慷慨激昂,但是沒有人理他。
格拉斯哥為了避免林深尷尬,開口說道:“指揮官,等級這種東西,只能去用專業的儀器測量,就算我們不斷出戰,也無法知道實力提升了多少的。”
“沒關係,我心裡有數。”
林深沒說自己可以直接看見艦孃的練度,他重新拿起手機,然後開啟了局長的聊天框。
「局長,之後多給我分一點任務,塞壬越多越好。」
過了一會,江越乘才回復到。
「報酬?」
「……一個塞壬一新幣。」
「可以。」
雖然那邊答應的很爽快。
但是林深很不愉快。
可惡,他主動給指揮局打工,和指揮局僱傭他打工,果然是兩碼事。
不過也罷,一個塞壬一新幣的價格也不錯了。這樣一來,練度和錢,林深全都可以拿到。
不過昨天才剛打完一場大仗,明天和後天應該還是不會有甚麼任務。
今天也是。
不過也好,正好在家裡陪陪艦娘們。
順便給拉菲繼續講課。
昨天晚上她缺掉了一部分,剛好用今天空出來的時間給補上去。
“拉菲,起來補課了。”
“誒……?”
拉菲一臉迷糊地被抓了起來。
“補課?”
“昨天晚上不是沒有講嗎?正好今天沒甚麼事情,就給你補上去。”
“……好。”
拉菲聽完,就往林深的腿上一躺。
“……是補課,不是讓你補覺。”
林深扶額,不過拉菲就是這樣的。
算了,反正只要能夠聽進去就行了吧。
林深回憶了一下前天的內容,然後接在後面繼續用娓娓道來的語氣開始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