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方的全彈發射結束之後，林深直接衝了上去，迅速靠近，然後將幾乎貼臉打過來的炮彈全部都險之又險地避開。
格拉斯哥幾乎是以第一視角體驗了一把“擦彈”的感覺。
她不明白為甚麼林深的心理素質居然能夠這麼好。
即便是炮彈貼著身體飛過去，也能夠平淡地繼續移動，情緒當中不會傳來一絲一毫的波動。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計算當中一樣。
這種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不是知道林深是指揮官的話，格拉斯哥都要以為他是甚麼身經百戰的艦娘了。
通常來說這樣習以為常的心態，只會出現在那些已經見慣了戰鬥和廝殺的艦娘身上。
而那樣的艦娘，格拉斯哥並沒有親眼見過。
唯一認識的一個比較接近的變異體，最終也還是因為不敵行動部的拘捕，被當場射殺。
就在格拉斯哥回憶著自己的事情走神的時候，林深已經來到了那個敵人的身前。
他認出了這個艦娘。
一個本應該很可愛的貓耳娘。
但是身上卻穿著類似拘束服一樣的衣服。
露在外面的面板上面全是傷口。
她的狀態並不好。
本應可愛的臉蛋上面此時滿是冷漠與麻木。
在林深靠近之後第一時間進行了近身戰。
攻勢依舊非常狠辣，膝蓋，拳頭，手肘，頭頂，全都能夠變成她的武器。
而且每一招都是直接往格拉斯哥的致命點招呼的。
即便是艦娘，身上也是有著“致命點”的。
雖然那些致命點並不會致命，只會造成相對沉重的傷害。
類似“碰撞”。
所有的動作在她身上彷彿已經變成了某種條件反射。
只不過還是差了一點。
相比起林深的動作只差了一點——
林深（格拉斯哥）皺起了眉。
艦娘有艦孃的攻擊方式。
除了那些喜歡拿刀的艦娘，還有誰會將近身搏殺的技巧練到這種地步的？
此刻，面前這隻嬌小的艦娘已經完全與林深記憶當中的印象徹底相反。
她本來應該是負責賣萌的。
但是現在卻成了一個殺手。
“——荒潮！”
林深低聲喝道，接著抓住對方的手，然後用格拉斯哥的額頭迎上了荒潮的頭槌。
“砰——”
——衝突禁止。
荒潮受到的傷害要比格拉斯哥小。
因此即便是近身戰，荒潮也有著優勢。
本來她的練度就更高一些，要是繼續這樣正面碰的話，以格拉斯哥的身板肯定遭不住。
荒潮發現了這一點，於是接著利用自己的優勢想要進一步將其擴大。
但是這次她的額頭沒能撞到東西，反倒是側臉被猛地撞了一下。
接著整個人都被甩到，然後被直接砸在了地上。
荒潮的條件反射出現了空檔。
她並沒有被訓練過如何在這種情況下完成反擊。
只是本能地想要重新站起來。
但是林深沒打算給她機會。
淡藍色的光芒從格拉斯哥的身上升起，艦裝顯現。
格拉斯哥直接將炮口對準荒潮，然後在近距離之下開火。
艦裝的炮彈和魚雷不一樣。
魚雷在距離過近的時候確實會傷到自己，但是艦裝不會。
艦裝射出的炮彈只要不是對準艦娘自己，即便距離很近，艦娘有艦裝保護，受到的影響也會很小。
格拉斯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暴力的壓制方式。
艦裝不斷開火，猛烈的炮火聲不斷響起，她的女僕服裙襬也隨之飄揚起來。
在大片的煙霧和塵土當中，荒潮依舊在奮力掙扎，但是卻被格拉斯哥的腳死死踩住。
加上艦裝炮火的壓制，導致她沒辦法脫離控制。
艦娘是有血條的。
雖然你無法直接看見，但是卻可以透過她們身上的衣服來判斷。
衣服也是有著那淡藍色的艦裝力量保護的。
如果連衣服都出現了破損的話，那就說明艦孃的艦娘也要撐不住了。
而當艦裝保護被徹底轟開之後。
艦娘就會變得和普通的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她們會在下一發炮彈下被徹底轟殺。
雖然終究不是人類，不會血肉橫飛。
但是卻會變成難以形容的殘骸。
就像是一副副金屬骨架一樣。
明明“活著”的時候怎麼看怎麼像人，但是在死亡的時候，卻怎麼看怎麼像怪物。
人類無法理解的怪物。
格拉斯哥聽見了痛苦的嘶吼，那聲音真是熟悉，因為曾經她在被艦裝轟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也體會到了刻骨銘心的疼痛。
疼痛，死亡，這兩樣東西是不分家的。
荒潮頭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覺。
很清晰，很真實，彷彿就要在下一秒。
只是她反抗的力量越來越弱。
在“殘血”的狀態下，即便是有著等級差距，荒潮也無法對林深再造成任何威脅。
如果是複製體的話，殘血的狀態下估計還是會面無表情地進行反擊與掙扎。
但是變異體是不行的。
疼痛會阻止她們的任何行動。
終於，林深停止了開火。
隨著大量的煙霧散去，兩人所在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就彷彿剛剛這裡被隕石砸過一樣。
簡直就是怪物廝殺過的痕跡。
林深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荒潮，沒有將腳移開。
荒潮仍然有行動的能力，艦裝也沒有被徹底廢掉。
但是也沒差多少了。
當初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行動部緝拿變異體上面。
沒想到有一天林深還是要親自來做這種事情。
明明是想要保護，但是卻又不得不面對變異體敵人。
雖然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天，但是這一天來的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荒潮的身上滿是漆黑的傷口，臉上的表情因為疼痛而顯得扭曲，但是眼睛裡面滿是麻木與冷漠，只有一絲絲對死亡的天然恐懼。
“……指揮官？”
格拉斯哥見林深就這樣呆了十幾秒鐘，只能開口喊了一聲。
此刻林深的心情非常複雜。
但是卻又意外堅硬。
“嗯，我沒事。”
林深控制著格拉斯哥的身體將腳挪開了。
荒潮立刻嘗試站起來，嘗試了好一會才從地上爬起來。
她輸了。
好像自從那一次之後，她還沒有輸過。
輸了的話……
好像是要死的吧。
荒潮抬起滿是傷口的臉看向林深。
沒有說話，但是那眼神像是在問。
——為甚麼不殺了我？
林深也想下殺手，但是始終還是感覺有些膈應。
所以乾脆算了。
如果感覺到內心不舒服的話，說明這件事違逆了你的心。
那就不要做了。
他的所有目標都從心而出。
與變異體相交也是以誠心相待。
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做些違心的事情。
沒必要。
人之所以行動乾淨利落果斷，且不後悔。
就是因為不違背本心。
只要不違背本心，內心就永遠是你的力量。
“問你幾個問題。”
“……”
“你從哪來？”
“……”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
“你和之前那些工廠裡面的人是甚麼關係？”
“……”
“你為甚麼會被丟下來斷後？”
“……”
“你難道是啞巴嗎？”
“……不是。”
荒潮終於開口了。
之前的沉默似乎也不像是不想說。
而像是真的不知道。
因為林深將自己的靈魂力量完全包裹了過去。
結果是並沒有從荒潮的身上感受到違抗的情緒。
“你不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
“……不知道。”
“……”
沒有撒謊。
那就麻煩了。
那豈不是甚麼情報都拿不到了？
那這次的任務林深算是完成了，還是沒有完成？
工廠裡面的人都跑了。
所以大概算是失敗了吧……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晉級任務竟然會以這樣的結果結束。
不知道金色聖翼那邊會不會給第二次機會。
“哈。”
林深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荒潮，想要張口說出些勸降的話。
但是感覺九成九不會有甚麼用，而且純粹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炸彈。
所以還是算了，最終甚麼也沒有說。
即便是要招納一個人，再怎麼樣也要知道對方的身份和來歷吧。
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的。
林深怎麼也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之前去嘗試招攬班特里的人的時候，林深也是做過調查的。
操控著格拉斯哥的身體，林深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不殺我嗎？”
身後的荒潮忽然問道。
“為甚麼要殺你？”
“……輸掉了，所以會死……”
“……”
林深轉過身，一臉嚴峻地盯著荒潮。
“誰告訴你的？”
“他們。”
“他們？那群工廠裡面的人？”
工廠裡面的人還會訓練變異體？
不對，區區一個工廠而已，為甚麼能夠讓一個變異體言聽計從？
“……”
荒潮保持了沉默。
看樣子是不知道。
“帶我去找他們。”
林深忽然不想就這樣回去了。
這群人肯定有問題。
加上之前在那個瘋子那邊聽到的那條說法。
林深懷疑那件事已經開始了。
……說不定還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不行。”
“為甚麼？”
“我不能帶你過去。”
“為甚麼？”
“……”
“你很在意他們嗎？”
“……”
“他們給你下了命令？”
“……嗯。”
“你就不能告訴我更多的東西嗎？”
“……”
“將那群混蛋的位置告訴我，我去揚了他們。”
林深用靈魂網路感知到了荒潮的固執，恐怕不論他怎麼說，對方都不會點頭。
於是只能無奈地一路說了下來。
隨後後面幾句話全都變成了無稽之談。
“我揚了他們之後你也就自由了，怎麼樣？帶我找過去，你應該知道位置的吧？”
“……”
好吧，看樣子是不知道。
林深心累的嘆了口氣，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身影逐漸從荒潮的視線當中消失。
……居然真的沒有死。
荒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轉身往工廠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並不知道那些人去了甚麼地方。
斷後完畢之後她也沒有甚麼地方可以去。
只能先回到工廠待命。
或許那些人還會回來。
或許不會回來了。
總之……
林深是不可能在這邊一直等下去的。
他等到了黃昏的時候才讓格拉斯哥離開。
“看樣子她是被遺棄了。”
格拉斯哥說道。
“是啊，這就沒有辦法了。想要從她身上找到甚麼線索，也不現實，還不如直接回去找金色聖翼。畢竟這個任務是那邊給我的，或許那邊會知道些甚麼。”
林深讓格拉斯哥回到了出發的地方，然後三個人再一起返回冰野。
因為一下午都沒有甚麼事情，拉菲都睡了一覺。
起來之後戰鬥已經結束了。
她這邊並沒有遇到敵人。
總感覺來了像是沒來一樣……
不過，總比待在家裡要好。
也算是保障了林深本人的安全了。
……
“所以你的任務失敗了？”
瞥了一眼從外面走進來的林深，莉迪婭直接開口說道。
“我還甚麼都沒有說啊。”
“不用說，我從你的表情上就已經讀出來了。”
“你還會讀表情啊？”
“沒辦法，見過的人太多了，順利完成任務的人和不順利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莉迪婭站在櫃檯前面擦著玻璃杯。
雖然她的那些杯子，基本上沒有怎麼用過。
只是放在櫃檯上面吃灰的。
但人閒著沒事總不能閒著。
手裡總得有點東西。
“說吧，甚麼情況。只是一個工廠而已，以你的實力應該很輕鬆就能端掉。”
莉迪婭問道。
她可不相信是因為無法對普通人下手這樣的原因。
林深可是一個能夠動酷刑的人。
不會有那種多餘的良心。
“如果情報裡面說了那個工廠裡面有七八十個變異的塞壬，我也不會就這樣毫無準備正面撞上去。”
林深儘量將自己這邊的責任分走了一些。
“甚麼變異的塞壬？那裡面頂多有幾個複製體而已，哪來的塞壬？”
“原來你也不知道啊。”
林深將剛才遇到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總之就是這樣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塞壬，明顯是被暴力改裝過的，而且那個工廠，也很有些古怪，那你那邊沒有更多的情報了嗎？”
“……沒有，我這邊只負責接任務，一般不過問為甚麼。”
莉迪婭的回覆顯得十分理所當然。
“……”
“不過你說的這個情況確實可以反應一下，我們確實是只管接任務，不管來由——但是前提是，任務情況描述屬實。”
莉迪婭冷笑一聲。
“沒有人能在這方面馬虎。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去查一下，之後再給你回覆。”
“好……那晉升怎麼辦？”
“之後給你結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