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最難的事情，是從0到1，而不是從1到2。
如果那個人有著林深的記憶的話，肯定會更加堅定一些。
可是對於當時的研究者來說，他們是沒有參考的。
就像一葉孤舟，在茫茫大海上漂泊無依。
沒有方向，沒有燈塔指引前行。
而他們又是不允許出現任何錯誤的。
一旦出現一丁點的錯誤，可能就沒有今天和現在了。
如果站在更加客觀的角度的話，當時誰也沒有錯。
方向的選擇存在某種歷史的必然。
雖然這個世界很像是遊戲，但是卻比遊戲要殘酷得多。
“……”
“指揮官，你的表情變得好差。”
坐在旁邊的拉菲忽然說道。
“……拉菲？你甚麼時候坐在這裡的？”
林深抬起頭看向拉菲。
“兩個小時之前。”
“這樣啊，抱歉，沒有注意到。”
林深下意識道歉，然後反應過來。
“你就坐在這裡看了我兩個小時？”
“嗯。”
“……”
為甚麼能嗯的這麼理所當然。
“有甚麼麻煩的事情嗎？拉菲可以幫忙。”
拉菲再次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感覺肩上的擔子稍微又重了一點點而已。”
林深環顧了一圈。
“格拉斯哥還沒有好嗎？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十三。”
“到飯點了啊……”
林深起身去房間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見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的格拉斯哥，和一臉呆然的麥考爾。
“還順利嗎？”
林深開口問道。
“……該說是順利還是不順利呢……”
格拉斯哥的表情很複雜。
“雖然已經將需要說明的事情都說清楚了，前因後果也說清楚了，但是麥考爾就是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
林深的視線落在了麥考爾的身上。
“……怎麼可能理解。”
見林深看向自己，麥考爾說道。
“只是因為不符合要求就要被銷燬掉，那種要求，怎麼可能理解？”
“……”
那確實不是能夠理解的事情，畢竟很多事，如果要認死理的話都是說不通的。
歷史就是這樣咯，還能怎麼滴？
所謂現實，不就是因為荒誕無稽嗎。
雖然存在著某些必然性，但是對於當事者而言。就是純粹的不可理解了。
立場不同，追求不同，就連存在都不同。
所以根本不需要尋求甚麼相互理解。
人和人之間都理解不能，更何況是人和艦娘。
林深聽著麥考爾小聲抱怨了一會之後，給了一個暴論。
“其實壓根就不需要考慮為甚麼啦，如果一定要給這一切一個解釋的話，那就是‘這就是人類’啊。更深的東西不需要去過度思考，現在還是想想眼下該怎麼辦吧。”
“……”
“麥考爾，你要跟我簽訂靈魂契約嗎？關於靈魂契約，格拉斯哥應該也跟你說過了，我的靈魂契約和其他人的不一樣。如果你不願意簽訂靈魂契約的話，平等契約也是可以的，如果平等契約也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係，你可以暫時先待在這裡，我會庇護你的。只是之後要怎麼辦，就需要你自己去考慮了。”
林深輕聲說道。
“我會庇護相信我的人，但我也尊重艦娘自己的選擇。”
“……甚麼啊……剛剛還說了一大堆人類這不行，那不好，描述得就像一個邪惡的混蛋一樣……現在又要我和你簽訂契約？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對於麥考爾來說她實在是理解不能。
沒辦法，雖然艦孃的智商是普通水平的，但是理解能力這種東西，是需要經歷和更多的知識面來協助思考的。
不然根本就不可能理解得了。
又不是那種生而知之的怪才。
“人類就是這樣的啦，人類描述很廣泛的，每個個體都是不一樣的立場，所以會做不一樣的事情。你的指揮官——那個建造了你的人，已經將你拋棄了……這是他的選擇，如果是我的話，我就不會這樣做，這就是個體的差異性。不理解也沒關係，反正還有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之後再給回覆也不遲。”
麥考爾盯著林深，說道。
“我不想去考慮這麼複雜的事情……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了。”
“甚麼？”
“你是值得相信的人嗎？”
“……對你來說，我一定是值得相信的人。至少，我對你說的話可沒有一句是——”
“那我跟你簽訂契約。”
“……就這麼簡單就決定了嗎？”
麥考爾臉上極度認真的表情瞬間就鬆懈了下去。
“我不想太複雜啦……好麻煩的……”
“這樣啊。”
總感覺麥考爾和拉菲有點像，都是懶懶散散的樣子。
不對，拉菲那只是單純的嗜睡而已。
雖然表面看上去很冷淡，但是透過這幾天的接觸，也只是表面而已。
林深玩過艦孃的遊戲，但是那對他來說有太久遠了，他不可能記得每個艦孃的性格。
能記住名字就不錯了。
拉菲據說好像也是外冷內熱啥的，反正也記不清了。
終究只能夠拿來當做參考而已。
艦孃的性格又不是一成不變的。
“那現在就簽訂契約吧。平等契約？”
“不是有靈魂契約嗎？”
“靈魂契約和平等契約不一樣，靈魂契約會——”
“我知道，會留下烙印而已，無所謂啦……反正我也沒有指揮官了。”
“……好吧，我明白了。”
林深伸出手，熟練地構建了靈魂契約。
麥考爾呆呆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元，雖然看不懂，但是卻能夠知道其意思。
這就是指揮官應該跟她簽訂的契約嗎？
雖然現在是刪改版的。
雖然，也沒有指揮官了。
雖然，剛才出生就被拋棄了。
這樣，那個人，還算是自己的指揮官嗎？
那微弱的天然聯絡被切斷的一瞬間，就已經不是了吧。
這世道真是夠魔幻的。
麥考爾想著。
“契約者，林深。”
“……麥考爾。”
“在此簽訂靈魂契約。”
靈魂契約的構築很快就完成了。
這樣，林深的靈魂網路裡面就再次多了一個清晰的信標。
“歡迎加入艦隊，麥考爾，雖然現在艦隊只有幾個人而已。”
“哦……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安排清閒一點的位置……謝謝了。”
看著林深伸出來的手，麥考爾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握住。
只是她現在裡面還是光著的狀態，這樣一抬手，林深的外套就滑下去了一半。
“啊……”
麥考爾呆了一下。
格拉斯哥條件反射地迅速站起來伸手擋住林深的眼睛。
“抱歉指揮官，還請你先出去一下，額——”
只不過因為起身太快了沒有保持好平衡。
“格拉斯哥，不要這麼急，我移開視線就是了！”
林深連忙伸手抱住身體倒過來的格拉斯哥。
感受著抵在胸膛上那與印象不同的沉甸甸的份量，林深將視線轉向了旁邊。
雖然該看的早就看過了，不過既然格拉斯哥反應這麼大……還是稍微配合一下吧。
……
麥考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