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甚麼呢，那你這個倒賣艦裝的二道販子。”林深道，“你也算是民眾？那我也算是咯。民眾對民眾動手，怎麼著也算是，民眾糾紛吧？呵……”
說著說著林深自己都笑出聲。
“得了吧，冰野這邊壓根就沒有民眾這種東西。”
林深將旁邊的小凳子拉過來，坐在上面翹起二郎腿，手指夾著的煙在黑暗中亮著一點紅光。
“我耐心有限，將你知道的告訴我，否則我就把菸頭塞進你的眼睛裡面，你肯定不想試一試那種感覺的吧？”林深語氣漠然地說道：“我有幸見過幾次，應該很痛的哦，慘叫聲老大了，我可不想用靈魂力量遮蔽你的叫聲，所以你最好配合一點，對你對我都更方便。”
“你……”王德嚥了口唾沫，“你這魔鬼……簡直比暴徒還要暴徒。”
“你是指那些負責驅趕的人嗎？他們的確是地地道道的黑幫，暴徒。我當然不是那種東西，不過你下一句話要還是無關緊要的屁話，我不介意是的。”
“……”王德沉默了一會，還是說道：“想要獲得跟金色聖翼交易的資格……必須得完成他們的任務，證明你的價值。你完成的任務越難，證明你的價值越高，你的‘優先順序’也就越高。”
“我要怎麼找到金色聖翼，你手裡肯定有渠道吧。”
“確實有，但是，你不需要從我這邊牽橋搭線過去接觸。如果只是單純的‘獲取資格’的話，其實有的是辦法。”
“有的是辦法——虧你剛才還對此挺得意的。說說看吧。”
“你可以深入北城區，去富人區，去找一個人。”
“誰？”
“——”
所謂的富人區就是北城區的中心地帶，那邊甚至有著專門的艦娘護衛隊在防止不明者的入侵，負責日常的安保工作。
只不過因為沒有指揮官進行調動，所以只是一些自主行動的艦娘罷了。
戰鬥力方面顯然是沒有那麼高的。
只是她們的作用也不完全是抵禦入侵者。
另一半的作用是警戒。
反正真出事了還是找指揮局的人來處理。
從王德這邊將其知道的有關於金色聖翼的大部分情報都撬出來之後，林深這才罷手，準備走人了，只不過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將視線丟在了王德的身上。
“你，你還想幹嘛？我知道的已經全部都告訴你了——!”
察覺到一股寒意，王德縮了縮脖子。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今天的事情，別說出去了。”
“甚麼？”聽到這話，王德瞬間產生了一種主動權落到了自己手上的錯覺：“該做的事你都做了，你現在又開始擔心這個了嗎？我還以為你真的甚麼都不怕——”
“我當然不怕，只不過我還不打算現在就被指揮局牽扯。”林深看著王德，冷淡的視線和沒有熄滅的菸頭再次讓王德閉上了嘴，“漢寧我是不會回去了，冰野這邊，我覺得想要弄死一個人還是很簡單的，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對吧？要是我做的事情暴露了，我會第一個來找你的，你也可以試著跑路，不過除非你逃出冰野，否則我會找到你，然後讓你付出你該付出的代價的。”
“……”
那明晃晃的紅色菸頭不斷牽扯著王德眼球和神經。
最終這玩意被林深丟在了地上，一腳踩滅。
“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希望你是的。”
林深轉身離開，走到捲簾門旁邊將捲簾門給拉了起來。
然後便看向站在旁邊的格拉斯哥。
“指揮官，結束了？”格拉斯哥詢問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甚麼波動。
以她的聽力自然是可以聽見裡面發生的事情。
“是啊，結束了。”林深點點頭，帶著格拉斯哥往前面走去，只是走了幾步之後林深低聲問道：“格拉斯哥，我好像做了一件壞事呢。”
“……”格拉斯哥看向林深，她能感覺到林深在顧忌著甚麼。
其實，剛才的王德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只不過王德自己並不知道。林深其實是想要直接滅口的，反正這樣非常省事，死人的嘴巴當然比活人要嚴，但是林深最終沒有這樣做。
“按照人類的普世價值觀來說，指揮官的做法確實並不正義。”格拉斯哥清晰地回道。
“是嗎……”林深垂下頭，他當然也清楚，不管是對惡人施加惡意，還是對好人施加惡意，其實本質沒有區別。以前是在荒野，所以無可避免，但是現在不是，所以他開始在意了。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不可回頭。
林深自然不缺這種覺悟，只是他在意格拉斯哥的看法。
他不想被自己一心保護的艦娘討厭，要是那樣的話……
該是多麼悲傷的一件事情。
“但是。”格拉斯哥看著林深，說道：“我並不是人類。”
“……呃？”林深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格拉斯哥，“這是甚麼意思……”
“人類有人類的普世的正義，艦娘也有艦孃的正義。雖然，那些複製體艦娘也只是一些聽從命令的工具罷了……但是作為變異體，作為‘我’，格拉斯哥。”
格拉斯哥認真地看著林深，在後者略顯驚訝的注視當中清晰地說道。
“我的正義只有一個，那就是指揮官。”
“……”
“所以，指揮官只要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好了。身為指揮官的艦娘，當然永遠站在指揮官這邊。”
至於其他的，甚麼正義，對錯，好壞，優劣——
全都是浮雲。
哪有甚麼普世的正義。
都不過是人類隨意定義的事情罷了。
就連這個概念，都是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
格拉斯哥很想賭氣地說，她只看見艦孃的屍骸堆積成山，而她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員。
所以人類甚麼的，她其實毫不關心。
但是看見林深那非常在意的樣子之後，格拉斯哥還是給出了思考之後的回答。
在林深的身上，她總是能夠感受到這種陌生的感覺。
那是一種被在乎的感覺。
就好像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牽扯著某人一樣。
那種感覺格拉斯哥在自己僅有的艦娘生命中從未感受到過。
那是很奇妙的感覺。
所以每次在感受到這樣的感覺的時候，格拉斯哥都會不自覺認真起來。
“……謝謝你，格拉斯哥。”
林深深吸一口氣，露出了釋然的表情，用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感情說道。
“第一個簽下來的艦娘是格拉斯哥，真是太好了。”
“……”
格拉斯哥看著那雙誠摯的眼神，愣了一下之後錯開了視線，白皙的臉頰上迅速飛過一抹紅暈。
“我能遇到指揮官……也挺好的……”
她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