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遇到了一個讓他頭疼的問題。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耳邊是浴室裡面傳來的流水聲。
旁邊坐著正在打哈欠的白毛團子。
“不如，晚上我還是睡沙發？”林深扭頭看向拉菲問道。
“……拉菲無所謂的。”這個問題似乎並不能讓拉菲提起興趣。
或者說，她可能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意識也說不定？
“就算如此……”對林深來說也是個煎熬。
昨天晚上因為實在是太累了，所以沒有想那麼多，腦袋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今天可不一樣，今天狀態清醒的他清晰意識到這件事。
有多麼離譜。
對於一個母胎solo的人而言，那種感覺只能說懂得都懂。
拉菲忽然看向林深，那五味雜陳的情緒波動一閃而過被她給捕捉到了。
裡面各種情緒都有，唯獨沒有令她覺得不適的冰冷惡意。
雖然將自己擺在了一個失敗者的位置，不過拉菲頭一次覺得，這麼在意這種小事的指揮官，好像也還湊合。
她對於指揮官沒有甚麼多餘的要求的。
只要不是那種渾身都充斥著令自己不適的惡意就行。
可即便是如此簡單的一條，似乎都辦不到。
至少在從學院離開以後，拉菲遇到的那些人在看見自己的樣子以後，或多或少都摻雜了一部分惡意。
順帶一提，如果只是單純地盯著看的話，那並不是惡意。
即便是非常失禮地上下掃視，也不算是惡意。
惡意是打算採取強制行動，即便只是一閃而逝的念頭，拉菲也能直接捕捉到。
這就是艦孃的天賦。
那是非常令人不喜的感覺
不過如果感覺很微弱的話，拉菲也是懶得計較的。
或者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之類的也很正常，雖然拉菲誕生到現在時間很短暫，但是在出逃的時候，也遇見過不少人。
其中大多數都或多或少地夾帶著各種各樣的惡意。
但是卻並沒有強烈到一定的程度，因此這些應該都可以歸結為人類的特質吧。
暫且放在“正常”的範疇好了。
奇怪就奇怪在，林深身上居然一丁點惡意都沒有。
難道說，其實林深不是人類嗎？
好複雜的問題……
拉菲不想去思考了，乾脆地說：“格拉斯哥不會同意的吧。”
昨天晚上就強勢拒絕了林深的提議，今晚更是不可能。
看得出來，格拉斯哥似乎相當在意林深。
“這……”林深一陣頭疼，這就沒辦法了呀。
雖然心裡依舊非常彆扭，總覺得奇怪。
不過除此之外倒是沒甚麼了。
畢竟真要說起來，吃虧的又不是他。
一個大男人矯情啥。
很快就下定了決心的林深再次恢復平靜。
只是一想到今早的那個場景，林深又開始難受起來。
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
拉菲看著一旁的林深臉色來回變換，情緒也起伏不定，最終不想去感受了。
奇怪的人。
不過就是一起誰家而已，這有甚麼好在意的嗎？
此時的拉菲完全不懂這些。
就像一張潔白的紙一樣。
初生的心智比起格拉斯哥要純淨太多。
沒等林深在沙發上糾結出個所以然來，格拉斯哥已經洗完出來了。
她裹著浴巾走到客廳，帶來一陣溼潤的香氣。
那是林深沐浴露的味道。
“拉菲，你今天要泡澡嗎？”
“唔姆……不用了，拉菲想睡覺……”
“這孩子還真是喜歡睡覺啊。”格拉斯哥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看向林深：“指揮官，那你去洗吧。”
“額，好。”林深將視線掃過去，然後又急忙收回來，“格拉斯哥，你為甚麼只披著浴巾？？”
“因為沒有睡衣啊。”格拉斯哥理所當然地說。
“沒有睡衣……好吧，我也忘了這一茬了，但是總披著浴巾也不是個事。”林深轉身走進臥室裡面，“你等等，我找下看有沒有沒穿的衣服。”
“……”格拉斯哥看著林深那滿臉不自在的樣子，有些訥訥無言，“指揮官還真是……”
該用甚麼詞來形容呢？
單純？純潔？
總之也不錯，至少比起她之前見過的那些傢伙，已經好出了n個檔次了。
“格拉斯哥。”拉菲忽然睜開蒙矓的睡眼，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睏意，她盯著格拉斯哥問道：“你是因為指揮官的這個性格，所以才決定簽訂契約的嗎？”
“算是吧，各種原因，都有。”格拉斯哥並不想聊這個話題。
因為她知道拉菲無法明白的。
“等你甚麼時候覺得自己沒救了——哦，如果救你的時候你意識還是清醒的，大概就能明白類似的感覺吧。”
“類似的……感覺？”
“就是一種，嗯，該怎麼形容呢……”
格拉斯哥閉著眼睛稍微回憶了一下，然後發現沒辦法用任何一個詞語來形容自己當時的感覺。
或者說任何的詞彙都太過於蒼白和單薄了。
“總之，我倒是希望你沒有那樣的機會，想要有相同的感覺的話，一定會擁有類似的經歷吧。那樣的經歷，希望永遠不會落在你的頭上。”
如果可以無憂無慮一直快樂下去，那麼當然要無憂無慮一直快樂下去。
苦難便是該被永世唾棄的東西。
拉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相比起‘我們’而言，你已經非常幸運了，以後你會明白的吧——”
格拉斯哥閉上嘴，因為林深出來了，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長袖衫。
“抱歉格拉斯哥，我只找到這一件了，因為太小了點，所以一直沒有穿。你先將就一下？”
“好。”
格拉斯哥伸手接過來，然後發現衣領的地方印著“漢寧第一學院”的字樣。
“這是……學院制服？”
“算是吧，配套的，學院裡面那些學員幾乎人手一套。”
格拉斯哥點點頭，然後就伸手準備解開身上看上去不太緊的浴巾。
“等等等等——！”林深連忙開口：“去，去臥室裡面換啊！”
“啊，抱歉，總是有些習慣不過來。”格拉斯哥歉意地笑了笑，然後轉身回去了臥室裡面。
林深鬆了口氣，隨即聯想到了有些血壓上升的事情。
完全沒有這方面敏感的意識，究竟是怎麼養出來的啊？
算了，過去的事情他無法改變。
至少還未發生的事情，需要提防一下。
林深看向了拉菲，神情嚴肅。
“……指揮官？”拉菲被注視了一會後歪了歪腦袋。
“拉菲啊拉菲。”林深蹲下身，認真告誡：“以後千萬不要像格拉斯哥一樣哦，要記得男女有別，一定要好好地愛護好自己。”
“哦……”拉菲依舊似懂非懂，“可是，艦娘是兵器啊……”
艦船的話，也算是人類的武器吧？
“兩者並不衝突，就算是兵器那也是女孩子，然後才是兵器！總之好好地記住！改天我去給你弄幾本相關的書回來補充一下知識。”
林深伸手捏了捏拉菲的軟乎乎的臉。
然後立刻鬆手站起身。
“可惡，為甚麼沒有艦娘學院呢……”
他恍惚間從早就死去的記憶裡面回想起了類似的東西。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格拉斯哥從臥室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浴巾，身上穿著那件稍微大了一點點的長袖衫。
雖然她和林深有著身高差，但是本來這件衣服就小了，所以穿在身上的時候反而沒有那麼的大。
很合身啊……可是這也就出現了另一個問題。
“抱歉格拉斯哥，我沒想到會這個合身……”
林深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
“合身挺好的啊？”
“但是差一點就擋不住下面了啊！”
好個錘子哦！
“哦，沒事的指揮官。”格拉斯哥面不改色地說道：“我下面是穿了的。”
“那就好……才怪啊！”林深背對著格拉斯哥伸手指向臥室：“你還是先回臥室裡面待著吧，這個樣子有點……有點刺激過頭了。”
白皙光滑的面板，溼潤的頭髮，精緻的鎖骨，上衣剛好只夠到大腿的根部下面一點點，兩條完美的長腿瘋狂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怎麼都非常不妙。
再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大問題的吧。
林深感覺自己要道心要碎了。
“哦……”
格拉斯哥走過來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林深的後背。
“那我就先去被子裡待著了，給。”
林深下意識伸手，然後就接過來柔軟且帶著些許溼潤的浴巾。
“你，你，你把浴巾給我做甚麼？”
“擦拭身體啊，浴室裡面就這麼一條長浴巾吧？因為似乎是沒有用過的，我就拿來用了，指揮官你不介意就好。”
“失，失，失，失策，太失策了，居然把這一茬也忘記了！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人同居過嗎？”林深在心裡瘋狂編排自己，“明明算無遺策，有著強大的靈魂力量，居然連這點日常的小事情都會忽視掉嗎！林深啊林深，你到底在幹嗎？母胎solo太久了？”
在心裡迅速數落完自己之後，林深語氣平緩地回道：“當然不介意，不過既然你已經用過了我再用也不太好，嗯，明天還是去多買幾條浴巾好了。”
“好吧，拉菲，走，我們睡覺去。”
格拉斯哥不疑有他，對拉菲說了一聲後便回臥室了。
拉菲跟在後面也回去了。
林深鬆了口氣，將格拉斯哥的浴巾慢慢摺疊好。
一想到這玩意剛才就披在格拉斯哥的身上，他腦子就又有一些超頻。
不行，等會還是照例去衝個冷水澡吧。
他如此想著。
只是這個夜晚顯然沒有結束。
因為他頭疼的問題，並未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