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處可見的星巴克內,捧著不知是甚麼口味的星冰樂,鑫安靠在椅子上,透過身前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
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有甚麼喜悅或者其他情緒在,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奇怪。
在她的對面,徐琦正在用筆記本檢視她隨身碟內的資料。
男人的神情很是專注認真,可這也是鑫安很少見到的景象。
她的容貌其實已經算相當出眾了,在大學的時候,怎麼說也算是系花一樣的存在,到了單位也不乏有人追求。
很少有人在和她獨處的時候,還能如此平靜的擱哪兒工作……
就連那些上了歲數的領導也不行——他們看自己的眼光,甚至讓鑫安感到有些作嘔。
可是……這種完全拿她當空氣的傢伙,也同樣不會被鑫安所喜歡。
在這個女孩的世界裡,她當然應該是主角一樣的人物,沒有人可以忽略她,無視她——沒有!
當然,徐琦可不管這個女人在想些甚麼,他的確是一門心思全撲在了鑫安整理出來的,有關914制動失靈事件的資料上。
雖然這個女人曾經在自己的專案小組裡面,後來李傅從接管後,可以說連面子也不願多給就直接投入了對方的懷抱。
但不得不說,她的專業能力還是過硬的。
有鑫安在,那種純粹的水報告早就已經被過濾了出去,呈現在徐琦面前的,可以說都是乾貨。
至於說為甚麼人家願意幫他……
誰知道呢?徐琦自己都不太清楚。
或許只有鑫安自己知道,當那天在914的車上,看到那個白色的外骨骼裝甲衝向軌道時,所帶給她內心的震撼是有多麼劇烈。
出生在這樣一個國家的鑫安,卻從不相信真的有人,會願意為了他人的性命而去賭上自己的一切!
但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這裡,她不信也不行。
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幫也就幫了。
再說了,人家都不在意自己轉頭就對李傅從投懷送抱,自己還矯情甚麼?在這個男人的眼裡,應該根本就容不下任何一個女人吧……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混蛋。
“都說的不在點上啊……全部都在分析,為甚麼緊急制動以及常用制動無法剎車,但他們好像都忽略了一個比較關鍵的點。”
“甚麼?”鑫安隨口問道。
其實914那次事件,雖然她是受害者,但她壓根就不在乎——反正都已經活下來了,那種事情還有甚麼好糾結的?
不過是個令人害怕且畏懼的,比較痛苦的回憶罷了。
“我記得當時應該有和你們說過,嘗試用車廂內的EB閥手動停車吧。”
鑫安一皺眉——的確……
“還有一個問題,這些報告中都集中闡述本次事件的關鍵問題,在於()段匯流排線纜的老化。
但有關緊急制動的線路,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而且就沒有一個人思考過,為甚麼列車實在做60速實驗時,才出現了剎車失靈的狀況嗎?”
“或許是因為60速太快,導致了……”
“那不就是在胡扯嗎?”徐琦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鑫安的話語,並隨口就給出瞭解釋。
“列車是先進行完了TC1頭的實驗,然後進行TC2頭。
意思就是說,整輛列車的線纜,都已經受到過80速制動的衝擊了,如果老化的線纜沒有固定,導致時速過快時出現斷裂現象。那麼早就已經出現了。TC2頭應該在做20速的實驗時,就發現制動無法施加。”
……
徐琦說的都對,但鑫安仍舊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傢伙……竟然敢打斷我說話!果然是個眼睛裡只有工作的傢伙。
“而且整改是我全程負責下來的,有關制動部分的線纜,我全都做了校驗,靜調的結果也很正常,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簡直和十年前一樣。”
“啊?”
徐琦一皺眉。“你說甚麼?”
鑫安無所謂的喝了口水,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不知道嗎?十年前,同樣出現了一起類似的事故。
而且那次更加糟糕,是在正線上發生的列車制動失靈。”
正線上……制動……失靈?
徐琦突然覺得心臟有些不舒服,他的大腦彷彿是受到了甚麼刺激,一種很熟悉的絕望感彷彿要將他籠罩!
他的呼吸逐漸粗重,就在他彷彿要記起甚麼時!
眼前……就彷彿出現了幻覺一般,閃爍著金光的蝴蝶在自己的頭頂一陣環繞,點點星光灑下,那份痛苦的錯覺重新逝去……消散……
“喂!”
徐琦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渾身顫慄了一下,他的視線重新恢復正常,而鑫安就坐在對面,眉頭緊皺,似乎有些擔心。
“你剛剛怎麼了?”
她指了指徐琦的額頭。
“都開始冒冷汗了。”
徐琦抹了一下額頭——還真是……
搖搖腦袋,深呼吸一口氣,隨意道:“沒甚麼,可能還沒恢復好吧……你剛剛說甚麼?十年前?同樣的事故?”
“是啊,你不知道嗎?你以前和夏主管走的那麼近,我還以為你知道。就連我這個入職才三四年的新人都知道了。”
“和師……和夏亞有甚麼關係?”
鑫安一挑眉頭,她的嘴角翹起一抹無言嘲諷的弧度,說道。
“看來你真不知道啊……說起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感到奇怪嗎?為甚麼夏主管如此優秀,但他四十多歲還只是一個技術主管?”
徐琦眉頭緊鎖——這一刻,他突然有了許多不好的想法。
他再一次的想起了病房內和夏亞的談話,那個時候的他……就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完成某件事情一樣。
夏亞……
“十年前,956列車在正線制動失效,而當時,夏亞則是維修六部的部門經理。在那個事件裡……好像發生了甚麼讓夏主管到現在,也無法介懷的事情。”
······
一路渾渾噩噩的回到了黃金庭院。
甚至開門時,愛莉希雅和他打招呼,他也像是沒聽到一樣徑直的走向了沙發,隨後……癱倒在了上面。
阿波尼亞就在身旁,永遠慈愛的她忍不住靠近了些許,用手撫住徐琦的額頭,輕聲道:“是遇到甚麼事了嗎?徐琦?”
……
黃金庭院的大家見狀,紛紛靠近了過來。
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身體上面出了甚麼情況,畢竟是剛出院。
可是看徐琦現在的精神狀態——又不太像了。
“我不能……坐視不管……”
“嗯?”
“我得去弄清楚——我必須得去弄清楚!”
徐琦像是突然回過了魂!他的目光重新堅定,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因為好奇而靠過來的帕朵菲利斯。
“唉?老……老大?”
“貓貓——這一次,得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