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原先還惶恐不安,可細思一瞬,猜出幕後主使或許是趙麗。
她怒上心頭,發狠了要教訓趙麗。
就在清露如往常那般張牙舞爪,對一個小女孩抬起手時,玲瓏首當其衝,攔下了清露的手。
“啪嗒”一聲,清露的巴掌落在玲瓏的臂膀之上。她下手極重,指上的金戒未摘下,隔著衣料也能刮擦入皮肉,刺得人生疼。E
這一耳光若是掌摑到趙麗臉上,恐怕會毀了她的容貌,使她血肉模糊!
多歹毒的女人,竟能下如此毒手!
見狀,玲瓏身後的趙麗都嚇傻了。
霎時間,她眼眶包淚,忙摸了摸玲瓏的手臂,問:“姐姐,你疼嗎?”
玲瓏傻笑:“不疼,姐姐自小習武,皮糙肉厚,這點打算甚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噯,你別哭啊,有甚麼好哭的。”
玲瓏哭笑不得地哄著小丫頭,另一邊,白夢來反應過來。
他冷著臉,摒棄了一貫溫良和煦的姿態,重重地將茶碗摔在了清露腳下。
茶蓋子在地磚上骨碌碌滾動,茶水連帶著茶沫子灑了一地,熱氣氤氳。
白夢來自詡養生大家,從不為尋常小事動肝火。他不喜形於色,可不代表自個兒脾氣好。只是凡夫俗子還沒到惹怒他之前就被白夢來處置了,誰還能在他面前上眼藥。
現如今,清露倒是活膩歪了,竟在他面前,傷他的人。
白夢來冷笑連連,道:“柳川,將清露堵住嘴、綁住手腳,尋車伕來,將此女連夜送回南嘉鎮蘇家去!”
“是。”柳川見妹妹受傷,心裡頭也是極為窩火,對此並無異議。
清露知曉自個兒是被火氣衝昏了頭腦,這才誤傷了玲瓏,她著了人的道,望向趙麗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白夢來言出必行,說要處置清露,立馬就差人動手。
反正他只是承諾趙麗抓住清露的把柄,現下他既保住了趙麗,又將清露這個隱患打發得遠遠的,甚至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趙麗更該感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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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不妥當之處,白夢來滿意地坐回了主位。
清露自知這一回插翅難逃,她不再掙扎,免得動了胎氣。
正當蘭芝束縛住她手腳之時,清露忽然出聲:“大娘子,你想知道你母親是如何死的嗎?”
趙麗想起過往種種,想到清露對外謊稱沒見過她母親,卻知曉先夫人的喜好,一時間呆若木雞。
她抿住下唇,問:“你有甚麼話想說?”
清露就知道,親生孃親就是趙麗的軟肋,只要拿捏住這一點,她就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她可不想被送回蘇家去,若是真被送走,那她一定死無葬身之地。谷
清露要活著,逃得遠遠的,說不定還能尋到下一個目標,尋到下一個藏身之所。
她就是一隻寄生在家宅裡的老鼠,蟄伏於永不見天日之處。她會覓縫鑽頭,再次尋找融入一個大家宅的良機。
她會獨佔所有人的寵愛,鞏固自己的地位。就和她小時候要獨得父母的愛、進入蘇家獨得老夫人的愛一樣,清露有的是獲得幸福的法子。
清露眼中有光,她滿懷期盼地望著趙麗,等待這個女孩兒點頭。
趙麗遲遲不答話,清露有些急了,再次催促:“你可想知道……我為何識得你母親身上的香味嗎?為何我知曉她愛蘭花樣式的衣裳?還有……”
清露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趙麗便開口打斷了她。
趙麗淡淡道:“我不想知道。”
“你……”清露難以置信地望向趙麗,總覺得眼前的小孩,她好陌生。E
趙麗不是最看重自個兒孃親嗎?為何她不想了解生母的一切?
清露還是很得意從前的所作所為,她想好好告訴趙麗,她是如何費盡心思將那個溫婉似水的女子氣死的。
趙麗微微一笑,道:“無非是你事先接觸我孃親,逼得她自縊。其中細節,又有甚麼好說的呢?而現下,輪到你去給我孃親陪葬了。”
清露臉上難掩驚懼,她結巴:“我、我腹中懷有你爹的孩子,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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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又怎樣呢?小婦養的庶子,我爹想有幾個就有幾個。”趙麗轉頭,朝白夢來福了福身子,遞上一錠金子,“還請白老闆派些得力的人,將這毒婦送回蘇家,護送費便由小女出吧。”
“好說。”白夢來收了錢,任柳川和蘭芝將清露五花大綁、堵住唇舌,悄聲送往車馬行。
辦完這一切,趙麗彷彿焉巴似的,一下子癱軟在地。
她望向玲瓏,苦笑:“玲瓏姐姐會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玲瓏攙她起來,問:“為何這樣說?”
“清露夫人的腹中……確實有趙家的孩子。”也算是她名義上的弟弟或妹妹,而她親手拋棄了他們,連同孩子一起扼殺了。
趙麗握緊手,道:“不過,我不後悔!如果有朝一日,清露的孩子知道,撫養他長大的長姐乃是逼走自己親生母親的惡鬼,那才是對小孩的殘忍與捉弄,我情願他們不要出生於趙家。若我有罪,死後,我自當去閻王殿前贖罪。”
玲瓏拍了拍趙麗的頭,道:“小孩子心思不要這麼重。清露的下場,那是她罪有應得。我們不過是將她送回蘇家,至於她的下場,那都是蘇家人自行處置的事,與你無關。況且狡詐如清露,誰知曉她會不會半路出逃呢?你只需記得一點,若是她真跑了。你也要把持住趙家,莫要讓人捲土重來。”
趙麗點點頭:“我省得了。她敢跑回來,我也敢在父親面前暴露她的底細。父親最是看重顏面,怎會讓這樣的瘋女子做趙家當家主母。況且,我還能給南嘉鎮的蘇家通風報信,屆時也會有人來逮她的。清露夫人不蠢,定然不會再回趙家了。”
清露在趙家摔過跟頭,但凡惜命也不會再回來消受榮華富貴的日子了。
假如她有心回來,那趙麗羽翼已豐滿,也有了與其抗衡的能力。
她會代替死去的母親,守護趙家家宅。
這一回,趙麗會自個兒立起來,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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