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氣,李管事怎麼都沒想到這個老虔婆會將自己也扯進去,好似大小姐失蹤,還有他當值不慎的緣由。
他瞪了嬤嬤一眼,眼觀鼻鼻觀心地道:“白公子,你也甭聽她胡說!府中哪來的甚麼魑魅魍魎,怕是有人裝神弄鬼。大小姐走丟了,定然是她們當差不利,成日裡不知在搞甚麼鬼,連小主子都看不住。”
總而言之,問來問去都是麗小姐自個兒的主意,忽然之間不知所蹤。
要真是這樣,那還真怪不得官府裡的人尋不到麗小姐。
沒一點痕跡,又沒有出府,鬼知道她在哪?還真是鬼知道,唯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先夫人勾了魂了,連同肉身都落到陰曹地府裡去了。
蘭芝翻過屋裡的床鋪,道:“如果這間屋子沒被人收拾過的話,那也太奇怪了。屋裡沒有任何東西破碎的裂縫,也沒有掙扎的痕跡,不像是有歹人擄走麗小姐。”
玲瓏像是想到了甚麼,問嬤嬤:“那天早上,你來喊麗小姐,這寢房門窗都是緊閉的嗎?門窗也沒有任何損害的地方?”
嬤嬤點點頭,道:“對,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樣,奴婢還當大小姐在屋裡頭入睡呢。”
玲瓏皺起眉頭,很是費解地道:“如果真是有歹人劫走麗小姐,那麼,他在抓住麗小姐的一瞬間,麗小姐肯定會叫喊。闔府那麼多人,一聽到主子的喊人,一定會第一時間趕來,也不至於讓麗小姐失蹤了。假如是闖入屋內的歹人,即便第一時間捂住了麗小姐的口鼻,可掙扎期間總有磕磕碰碰的地方,屋裡會一片狼藉。即便他用蒙汗藥把人迷暈了,桌上、榻上那麼多瑣碎的東西,破損任何一個都會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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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懷疑,還要把東西放回原位也很不容易。我們就當歹人是戳破窗紙,吹入迷藥,事先迷暈麗小姐。那麼窗紙上總有扎孔的痕跡吧?可是按照老嬤嬤所說的話,門窗完好無損,不像是有人下藥的架勢,也完全可以排除外人出入的可能了。”
柳川問:“若是這個人武藝高強呢?”
蘭芝反問:“你我玲瓏三人都習武,你們覺得真要劫持一個人,可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嗎?”
柳川和玲瓏想了想,異口同聲地道:“變故太多。綁一個孩子出府問題不大,可寢房還能這般有條不紊擺著用具,不太可能。”
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白夢來順著他們的話分析了一番。越細思此事,白夢來臉上笑意越盛,他忽然問嬤嬤:“麗小姐平日裡愛做甚麼?”
嬤嬤細思一番,道:“大小姐喜歡畫畫,常在屋裡頭的小案子上埋首畫畫。”
她帶幾人去看麗姐兒的畫簍子,道:“這些都是大小姐畫的。”
白夢來拿起畫簍子裡一卷卷畫紙,小心翼翼地翻開。紙上畫工粗糙,算不上精美絕倫的工筆佳畫,可也還算畫物有形,略有些功底,還算是有天賦的孩子。
見白夢來端詳麗姐兒稚嫩的畫,玲瓏也湊上去看。一張紙畫往後翻閱,玲瓏突然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她指著畫上的房間,問:“這個房間桌椅,是不是和我們寢房裡桌椅擺的位置一樣?”
白夢來讚許地點頭,目光柔和,刻意哄小姑娘繼續往下說。谷
玲瓏本就是胡亂猜測的,此時有白夢來鼓舞,她壯著膽子繼續道:“你看,這裡是門,走出去,前面有一棵松,旁邊就是小院子了。”
玲瓏拿起畫,跟著畫上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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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她跨過門檻,一路行至外院。
畫的最邊沿,只畫了一道牆和一對女孩。而最外院的護牆底下似乎有個大洞,院內是趙府的院落,外院則站著這一對女孩兒。一個穿綺羅綢緞,顏色豔麗,頭戴珠花,另一個好似只紮了馬尾辮,耳邊簪著一朵粉色桃花。
白夢來湊近一看,道:“兩個小姑娘頭上寫著字,滿頭珠翠的那個是‘我’,另一個是‘小香’。”
畫裡的我,不由分說,自然就是麗姐兒了。
那麼另外一個叫“小香”的女孩是誰呢?
玲瓏把畫遞給身後亦步亦趨的老嬤嬤,問:“小香是誰呀?”
老嬤嬤一瞧那畫,大驚失色,頓時毛骨悚然。
她捂住嘴,驚訝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見她失神,白夢來耐著性子,又問了一次:“嬤嬤可是知道小香?”
嬤嬤這才回過神來,艱澀地道:“小香是孫廚娘的女兒,平日裡愛找小姐玩,日常戴的就是這樣式的絨布桃花還有慣愛穿紫紅色的棉襖子。”
玲瓏輕聲細語地問:“既然是麗小姐玩伴,又有甚麼可驚奇的?瞧你臉色煞白,是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嬤嬤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憂心忡忡地道:“可是……小香在一年前就溺水身亡了啊!大小姐畫她做甚麼?!好似……好似她還尚在人間一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白毛汗。
這畫中人確實像麗姐兒牽著小香的手,並排站著。
他們彷彿不約而同聽到了孩童的笑聲——“咯咯咯”。
有人在暗處看著他們嗎?有人在和他們捉迷藏嗎?
是不是所有孩子都有個看不見的朋友?
這應該是無稽之談吧?恐怕只是將風聲誤認成孩童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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