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人協助曹老爺拐騙白身女子,致無辜女子死的死,殘的殘,雖是受害者,可也有幫兇之嫌。因此,按《律法》杖二十,並判曹夫人入獄二十載,以儆效尤。
曹夫人的傳奇遭遇,一時之間傳遍了皇城大街小巷,成了平頭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這故事不沾皇胄國戚,又不惹達官貴人,全是商賈世家的勾當,沒個忌諱,自然是可以日夜閒侃。有的人對曹夫人的遭遇唏噓不已,有的人說她在曹老爺耳濡目染之下成了惡人,得此惡果,那是罪有應得。
總而言之,聊來聊去,都沒講到金膳齋的。
曹夫人很懂規矩,將金膳齋的事守口如瓶,白夢來也動用了點人脈關係,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痕跡隱去了。
大概過了三五天,金膳齋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雖說沒提前通稟,但也算是玲瓏的老熟人。
她幫著開門,一見人,驚喜地喊:“蘭芝姐姐?你怎麼來了?”
蘭芝穿著喜鵲立枝頭紋柳黃色短襖子,下裳搭一件蘭花紋松花綠襦裙,因著她的奴籍被消除,如今已不用作丫鬟打扮,衣裳顏色也鮮亮許多。
玲瓏在曹家的時候得蘭芝照顧,將她當家姐一般看待。此前受傷離開曹家,沒能和蘭芝道別也是一大憾事。
玲瓏最怕的就是沒能和舊友道別,她們幹這等刀口舔血活計的,沒準任務失敗,一個回眸便是一生,還是能多敘舊寒暄便多碰碰面的好,就再沒機會重逢於江湖。E
玲瓏握住蘭芝的手,雀躍的模樣,像個孩子:“快些進來!過幾日就到除夕之夜了,白老闆正商量著根據年俗置辦年貨呢!你來得巧極了,我寢房剛剛上漆修葺好,你和我住一屋子,先過完這個元旦再家去吧?”
玲瓏以為蘭芝是來辭行的,因此特地留她過年節。
她也不怕麻煩到白夢來,左右白老闆這般好講話,肯定會同意她的提議,更何況蘭芝是和她同住一屋子,又沒叨擾到誰,自然是她擅自做主這事兒了。
蘭芝原本以為玲瓏就是白夢來身邊得寵的小丫鬟,但如今見她把金膳齋當家,能肆意呼朋喚友,不用和主子打招呼,心思也活泛開了。
她原本就有些難言之隱,這才尋上金膳齋,若是玲瓏和她交好,又能在白老闆面前說上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蘭芝這三兩天想了那麼多措辭,如今全沒派上用場。她喪氣極了,索性老老實實說明來意:“玲瓏,我來尋你,其實是有事相求。”
“甚麼事兒啊?”玲瓏好奇地問。
見蘭芝有些窘迫,知曉蘭芝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會來尋她,生怕消磨了兩人的情誼,以為蘭芝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精細人。
玲瓏不算蠢到極致。若是蘭芝徑直和玲瓏提要求,或許玲瓏還會低看人幾分,可如今蘭芝這般猶豫,生怕破壞兩人關係的模樣,玲瓏反倒心間暖和了。
她微微一笑,道:“蘭芝姐照顧過我,有難處,我自當幫忙,你就說說吧!好歹有甚麼事兒,說出來,我才能知曉。”
蘭芝心一橫,道:“其實是姨娘把賣身契還給我,還讓我去官府做了公證,消除奴籍。可是我自小就被人牙子買到府邸裡做事,幾經周折去了曹家。打小兒乾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計,再不會幹其他的。我這樣的女子,即便返鄉也不知曉該做些甚麼買賣來營生,就想到了金膳齋是開糕點鋪子的,不知曉會不會要人幫忙打打下手。我想謀個差事,這才厚臉皮尋上你來。”
還有一層話兒,蘭芝沒說。
其實是皇城僱傭奴僕比旁處月俸高,可她是曹家奴才出身,旁的人家知曉內幕,會說風涼話。她若是真想繼續在皇城謀生,最好是尋些知根知底的宅院做事。她想起金膳齋是點心鋪子,白老闆家底殷實,後院裡的奴僕似乎不多,或許也需要增添一旁伺候的奴僕,這才來金膳齋碰碰運氣。
若是玲瓏這邊不大方便,那她絕不會給人添麻煩,定然送了辭別禮便返鄉。若是真能厚臉皮在金膳齋找到事做,她和玲瓏相熟,彼此有個照應,日常伺候主子也鬆快些。
玲瓏還當是甚麼事呢,原來是求工的!
她笑道:“蘭芝姐隨我進來,我們去問問白老闆,能不能給你安插個差事做做。”
左右蘭芝也知道金膳齋是幹些查探私事換取酬勞的揹著人的行當,留她在這裡做事也無甚要規避的。況且蘭芝這個人忠心效主,跟著鍾姨娘的時候就足以見得她口風緊,做事爽利勤快,確實是可以派得上用場的人,就是不知白老闆收不收了。
玲瓏做事隱蔽,倒不怕自個兒身份敗露。講實話,若是蘭芝背叛她,告發她,那蘭芝對玲瓏來說也不過是螻蟻一樣的小人物,只需一眨眼功夫,她就能讓人屍首異處。
因此,玲瓏這樣厲害的殺手,是不怕被朋友背叛的。能動手解決的事,她絕對不用嘴、不上心。
思及至此,玲瓏覺得幫一把也沒甚麼關係,左右她承過蘭芝的偏袒照顧,合該她來報恩。
言語間,玲瓏已將蘭芝牽到了花廳。
蘭芝面對白老闆,還是有一絲膽怯的。她盈盈跪拜行禮,喚:“蘭芝沒規矩,今日不請自來,叨擾白老闆了。”
白夢來想了一回兒,才記起此人是鍾景婢女。他的視線下移,又落到玲瓏和蘭芝交疊的手上,心下了然,她們有些交情。
於是,他也願意賣玲瓏一個好,給她幾分薄面。他微微一笑,擺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問:“無事不登三寶殿,蘭芝姑娘不趁年節前返鄉,卻來到我這金膳齋落腳,恐怕是有事相求吧?”
白夢來果然不是等閒之輩,蘭芝此前就很怕和他對陣,奈何她是曹家的下人,在滿皇城已經尋不到下家能幫工了。高門大戶最是看重風水玄學,覺得她來歷晦氣,不肯用她;小門小戶又出不起合適的報酬,蘭芝也不願去做那等苦工。
她嘆了一口氣,對白夢來道:“我如今已經不在曹家做事了,皇城裡沒有容身之所,又不願返鄉讓老子娘隨意嫁給一戶人家,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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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尋玲瓏,看在往日相處的份上,在金膳齋討一份工做做。又或者……白老闆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能給我指個明處,尋一份差事。”
蘭芝知曉,她家裡人明面上再疼愛她,也不過是看在她能將月錢帶回家中去,方才給幾分好臉色,哄著她。
若是她沒了差事,回家坐吃山空,鐵定是會被老子娘肆意嫁人、換取聘金的。到時候烏煙瘴氣的一大家子,又是鄉野之地出身的婆婆妯娌,比之大宅院裡的嬤嬤夫人,肯定粗鄙不少。家裡一地雞毛,難打理也難相處,還要任勞任怨伺候公婆,還不如繼續在皇城裡耗著,耳根清淨。
她腆著臉來金膳齋碰碰運氣,將那些和玲瓏的交情消耗殆盡。玲瓏幫她引薦白夢來,已是仁至義盡,她不敢再奢求更多,只望玲瓏別以為她是揣奸把猾的小人,今後和她生分了。
白夢來原是打算將蘭芝打發走的,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她有幾分用處。
這些時日,白夢來想著給玲瓏買個小丫鬟貼身伺候,畢竟玲瓏臉皮薄,再遇上來月事這等私密事,白夢來也不好插手。
另一邊,白夢來又怕她沒使喚人的習慣,到時候反倒以長輩身份照顧起小姑娘來,那月錢就白給了。
要尋年紀大的奴僕、又要得她眼緣……這蘭芝可不就是不二人選嗎?
只是白夢來不信外人,既要用她,必要拿捏住她的短處,讓她生不出二心來。
思索間,白夢來微微一笑,道:“想在金膳齋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明白的,我金膳齋私底下也有些不能為人知的事兒,要是你抖露出去,我這廂可要交待了。”
他這是婉拒的意思,聽得蘭芝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白夢來嘆了一口氣,說:“不過看你和玲瓏也算好友一場,救濟你一番,不是不可以……這樣吧,若是你敢再將賣身契籤於我,並且去官府請人質做公證,我便讓你在金膳齋做事,你看如何?”
那不就是要給白夢來為奴為婢嗎?蘭芝好不容易恢復白身,玲瓏是不想蘭芝再賣身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見蘭芝拉住了玲瓏,暗地裡搖搖頭。
蘭芝對白夢來笑吟吟地道:“我知道白老闆的規矩,我願意籤賣身契。”
“好。”白夢來端起熱氣騰騰的茶來,輕啜一口,接著道,“既如此,我先立契書畫押,兩日後,再去尋官家公證。你且放心,待日後,你若是想返鄉,我也可將賣身契還你,讓你以白身回去。只是你口風要緊,若是透露半分金膳齋的底細,我自有法子要你的命。”
“自然。”蘭芝也很歡喜,她在金膳齋與玲瓏長久作伴,也不怕被主子遷怒,一個不好就命喪黃泉。如今能留在皇城,能解她燃眉之急,已是最好歸宿,她不敢再不滿意。
事情定了,玲瓏也很歡喜。
她剛想帶蘭芝去瞧自己住處時,白夢來就將人喊下了:“蘭芝,你留一下,我有事叮囑你。玲瓏,你去前頭瞧瞧柳川回來沒,我還有年貨單子要託他置辦。”
玲瓏警惕心起來,若有所思地問:“你是在支開我?”
白夢來挑眉:“嗯哼?”
“如果不是,我留下旁聽又有甚麼要緊的?何事需要眼巴巴地避著我?”
不知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姑娘近日裡是越來越聰慧了。
白夢來不免有些頭疼,他臨時想個藉口,道:“我要和人商量月錢,你旁聽不合適。”
玲瓏懂了,這涉及錢財甚麼的,她知曉了確實不太好。
臨走前,玲瓏悄聲和蘭芝道:“白老闆給我是二錢銀子一個月,他要是壓榨你,你可不能答應,好歹要比我的月俸高。”
玲瓏不在意月俸,因此告訴了蘭芝也無甚關係。總之不能被白老闆欺負了,見她新來的,剋扣工錢。
蘭芝很感激地捏了捏玲瓏的手,目送她離開。
花廳內,僅剩白夢來和蘭芝二人。
白夢來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他冷冷睥著蘭芝,道:“你的賣身契捏在我手中,我也不怕你作妖。我查過鍾姨娘的身世,自然也查過你的。你老子娘住翠竹鎮,家中還有一個小妹,你的底細我都知曉得一清二楚。既然要在金膳齋做事,那就記住,你如今是金膳齋的奴僕。換了主子,心也要跟過來,可別幹出甚麼賣主的事來,到時候,我可不會給你留全屍。”
白夢來和旁人說話歷來不客氣,直要將人敲打得毛骨悚然才罷休。
蘭芝不免有些後悔,她是來了甚麼龍潭虎穴嗎?竟要在金膳齋當差……
可如今騎虎難下,她也不好萌生退意,只道:“奴婢自然好生服侍主子。”
白夢來冷哼一聲,道:“我不是你的主子,今後你的主子就是玲瓏。我會給你一兩銀子一月,只願你好生照顧她。不過這番話,切莫讓她知曉。若是照顧不周,連累她有個頭疼腦熱,這筆賬,我定然會從你的月俸里扣。”
蘭芝怎麼都沒想到,原來白老闆同意她留在金膳齋,是要她伺候玲瓏啊。
敢情玲瓏還真不是白夢來的下人,而是他最為寵愛的女子。
聽聞這等訊息,蘭芝鬆了一口氣。
她也偏愛玲瓏,假使今後只要和小妹妹相處,那可比伺候白夢來這個閻羅王享福多了。
蘭芝揚起笑臉來,誠心誠意道:“奴婢也很喜歡玲瓏,自然會好好照顧她的,白老闆且放寬心吧。”
白夢來應了一聲,道:“金膳齋裡沒那麼注重上下階級關係,倒不必總自稱‘奴婢’,該怎樣處就怎樣處吧,留神玲瓏的事兒,若是她有哪些難處,你私下來稟我。”
“是。&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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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蘭芝頷首。
敢情她就是白夢來安插在玲瓏身邊的耳報神,一有風吹草動就得來和白夢來通氣兒。
這樣一想,蘭芝又有點對不住玲瓏了。
那她算不算和白老闆狼狽為奸,幫他拐來老闆娘呀?
可憐玲瓏一個道行淺顯的弱女子,要被老奸巨猾的白狐狸吃得死死的。
當然,蘭芝是不知道玲瓏實則是武藝高強的殺手,若是她知曉……那定然就不會心裡頭愧怍,反倒是拍手稱快了。
待蘭芝出了花廳,一旁百無聊賴踢石子的玲瓏忙迎了上來:“蘭芝姐,白老闆沒為難你吧?”
蘭芝笑道:“沒有!白老闆宅心仁厚,給了我一兩一月的工錢,就是我在曹家,也沒這麼高的!”
蘭芝不願瞞著玲瓏,因此甚麼都和她說。
可她剛剛說完,又有些懊悔。要是讓玲瓏知曉她的月錢更高,她會不會胡思亂想猜忌甚麼?
哪知,玲瓏半點沒有拈酸吃醋,只是略微驚訝地道:“真是日頭打西面兒出來,白老闆這樣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居然會鬆口!不過蘭芝姐能多拿工錢是好事兒呀!我還怕把你帶溝裡,受白老闆的剝削呢!”
玲瓏是個心寬的姑娘,只擔心自個兒讓蘭芝受委屈,壓根兒就沒旁人想的這樣容易嫉妒較真。
蘭芝越看她越喜歡,本就是將她當小妹養,如今拿了月錢,更是順理成章要伺候她。
於是,蘭芝問:“過兩日是年節了,可有甚麼要忙的活計?我來搭把手吧!”
玲瓏這才想起來要囑咐柳川出門置辦年貨,從兜裡摸出一張紙,道:“啊,我剛想起來,白老闆吩咐我跟著柳大哥去買年貨。”
她話音剛落,柳川便拎著半扇羊羔子肉從前門進來了。
好在隆冬天裡,到處都是積雪碎霜,那羊羔子的血肉被寒風凍著,又被黃油紙包著,不至於鮮血淋漓,嚇壞姑娘。
他有意將羊肉往旁側避了避,不讓蘭芝和玲瓏瞧見這裡頭的光景。
柳川庇護玲瓏,將她當成嬌軟的小姑娘,全然忘記她那刀光劍影血氣濃的過往,怎可能怕一隻被刀劈開的羊肉呢?
饒是蘭芝,也不怕這些玩意兒的。最起初她也是在大宅院的伙房裡打下手,一步步爬上去的,甚麼紅肉白肉沒見過?還值當這樣遮掩。
她淺笑著上前去,幫柳川託著肉,道:“這位柳兄弟,我幫你一同把肉扛到伙房吧?我是今日來金膳齋裡當差的,往後有吩咐的地方,儘管差使我。”
柳川還是剛知曉這事兒,轉頭望向玲瓏,問:“主子答應的?”
玲瓏忙不迭點頭:“嗯!蘭芝姐此前在曹家也很照顧我,她能和我們住一塊兒真是太好了。”
既然玲瓏都認可了蘭芝,柳川也是隨和人,沒甚麼排外的想法。
他也憨傻一笑,道:“蘭芝姑娘莫要累到手,還是讓我來吧。不過是半扇羊肉,就是你這樣的大姑娘,我都是單手扛上肩的!”
柳川也是從未開過情竅的糙漢子,全然不知這樣的比喻會將姑娘撩得心猿意馬。
蘭芝被他這話唬了一跳,臉上升起一團紅暈,又不知該怎麼接話了。她偷眼瞧了瞧柳川健碩的臂膀,許是扛羊肉的活計累人,使得他渾身燥熱。柳川將袖子撩上肩頭,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來。那麥色的面板佈滿了一層汗,顯得肌理流暢,十分光潤。
蘭芝心間怦怦跳,在曹家從未見過這樣俊朗魁偉的男子,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她也是苦出身,因此打小就不喜歡細皮嫩肉的富貴公子哥兒,更仰慕泥地裡幹活有力的農家漢子。
而柳川兼顧兩者,既有高門公子的清俊,又有硬漢的魁梧,簡直就是她夢中情郎的模樣。
蘭芝回過神來,忙給柳川讓步,痴痴地看他將羊肉搬回伙房裡。
蘭芝絞著手帕,悄聲問玲瓏:“你家柳大哥……可有家室了?”
玲瓏想了想,道:“家室?沒有!柳大哥光棍一根,沒姑娘願意跟著他!”
這話不是玲瓏亂說,是柳川確實沒人喜歡,前些日子出門,有姑娘朝他擠眉弄眼,他還傻兮兮問玲瓏,那女子是不是有眼疾。
這哥哥不是蠢麼?那女子分明就是眼睛進沙子了,這才矯揉造作地眨眼睛!柳大哥嘴毒成這樣,怪道現在也娶不來媳婦兒。
聽到柳川沒有家室,蘭芝的心思就多了。
她心不在焉地道:“玲瓏,你還得陪柳大哥出門買年貨是嗎?不如你就在府中歇著,由我跟去吧!我是來金膳齋當差的,甚麼都不做,我也不好意思拿月錢。”
這樣一來,蘭芝既能親近柳川,又能應了白夢來的吩咐,讓玲瓏清閒些。一箭雙鵰的好事兒,她何樂而不為呢?
玲瓏知道蘭芝和柳川不夠熟稔,藉此機會讓他們熟悉一下也是好的。柳大哥是頂好的人,蘭芝姐也是頂好的人,今後在金膳齋裡,大家和和美美過日子才是正經。
於是,她沒有拒絕:“好,那蘭芝姐和柳大哥一道兒出門吧,柳大哥比白老闆可和善多了,想來不會為難你。那我去後頭尋一尋白老闆,看看他還有甚麼吩咐。府上統共四個人,也不知這年節搞這麼大陣仗作甚!”
對此,玲瓏頗有微詞,要知道,她以前和小弟們過元旦,都只是燒兩壺酒,剁一碟子豬頭肉,閒侃幾句了事。
真要說有甚麼特別的故事,那應當是每逢這個時候,她坐在屋簷上,望著遠處萬家燈火,就會心生起羨慕來。
她也想一家子其樂融融過節,一起“守歲”,一起喝屠蘇酒,最後再拿長輩遞來的壓祟錢,壓在繡花枕子底下,驅邪避禍。
那時,見她苦悶。是主子給她遞來一個小小的封紅包,裡頭塞了一個銅板以及一朵珠花。
主子頂替了她父母親的身份,庇護她長大。
因此,玲瓏很喜歡主子,就如同她如今喜歡金膳齋裡的每一個人一樣。
她要保護身邊不要有人受到傷害,她對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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