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惠麗與林倩倩母女故然為了自己的財產去引鬼拼命,而石堅卻也沒有閒著。
他在祥雲大廈背陰方向的綠化區內,左放一顆黑色棋子、右拋一枚白色棋子,使它們氣機彼此連線成陣,竄連成一個整體:
將區域範圍內的能量,連線到一起並形成對自己有利的可控形勢,這就是陣法,至少以石堅目前的理解來說是如此的。
隨著三十六枚黑白子被逐一按照法度放置,九宮幻陣佈置完成。
然後石堅開始檢查法陣內,在一開始清晨時就佈置好的法臺,黃紙、桃木劍,這些在石堅所寄居的道觀裡都有,只是很多年都不用了,以他的關係借取出來沒有甚麼。
“何惠麗與林倩倩如果能逃出來,這一仗就可以打,如果不行的話,這雙生厲鬼我也只能暫時放棄了。”
做完一切之後,石堅站在法臺之後靜心凝神。因為他是在九宮幻陣之內,這裡形成一片扭曲力場,也沒有人能夠看得到他,省去了很多的麻煩。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度過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穹之上太陽的移動。石堅也開始微微皺眉,擔心那對母女已經直接死在房子裡面。
若是這樣的話,就算是自己親手推她們兩人去死的了。
“何惠麗與林倩倩母女是剛剛到十一點的時候進入祥雲大廈的,這正是一天當中陽氣最盛的午時,又事先做下許多的準備與防護,應該沒有問題的,她們可以活著逃出來。”
心中覆盤推衍思索,然後石堅又堅定心神沒有動搖。
鬼殺人要榨取人魂魄中的能量,效率上通常反而沒有人類殺手那麼高。
又過了幾刻鐘,就在這個時候,樓上突然傳來慘叫聲,石堅睜開雙眼抬頭看去,只見在上面的樓道玻璃已經被砸碎了,何惠麗抱著林倩倩,哭哭啼啼地想往外面跳。
這裡是七樓的高度,跳下來八成也是個死字,但顯然,是已經被逼得沒辦法了。
就在何惠麗抱著女兒即將跳出去的那一刻,一條佈滿屍斑的青黑色手臂,突然間按在了何惠麗的肩膀上面,往後拉扯。
“逃出來,若是被拉回去的話,你和你女兒就都死定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道聲音在何惠麗的腦海當中出現,令這個遍體生寒的女人,不知道自哪裡生出一股力氣,啊得一聲,居然真的從七樓跳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祥雲大廈小區是有人在行走的,聽到叫聲,看到那裡玻璃破碎,有一個女人哭泣著抱著另一個女人跳樓,嚇得也是亡魂大冒。
只是在那兩個女人跳落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她們兩個突然間就不見了。
那名散步的男子,抹了抹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過他也並沒有靠近過來檢查,而是上前兩步後,復又快速轉身跑回家中,不再管這件事了。
何惠麗與林倩倩掉落到三層樓左右的時候,石堅突然揮劍虛指,自林倩倩的身上飛出一條擴散著深紅色氤氳的紅繩。
它先後在兩女腰部糾纏拉扯,雖然不至於盡卸其力,但是當何惠麗與林倩倩落在草地上的時候,總算是沒有被直接摔死,而在這個時候,石堅也已經顧不上兩女了,因為自樓的上空,有兩條黑紅色的穢流彼此糾纏盤旋著,一同飛落下來。
看到雙生厲鬼在午時陽光的照射下,沒有甚麼顧忌的就衝落下來,石堅微微皺眉,心中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在這一刻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總算,雙生厲鬼沒有甚麼猶豫的直入九宮幻陣之內,憑空之間形成的力場,化成陣勢,暫時將它們困住。
“只憑D級的九宮幻陣困不住它們太久,更是缺乏殺傷,好在,我本身就沒有指望以此陣來作為殺傷。”
左手於法臺之上,取出一張硃砂黃符,以神識法力引燃高高拋去,呼得一聲,厲火焚起。
讓雙生厲鬼防備應付,沒有時間去衝擊陣法。
緊接右手揮舞桃木劍,五毒法力揮灑而出,法臺四周突然有十數面鏡子被翻轉過來,折射四面八方的陽光,盡數照落在九宮幻陣的中央處,以天地至陽以助厲火。
呼呼呼呼,一張又一張的厲火符被石堅不惜成本的打出去,以陣法困束,以符咒殺傷,以怨魂線側應,打消耗戰,以量取勝,這就是石堅的計劃了。
但是讓石堅感覺到有些奇怪的是,從民間傳說到任何一本道書上都會說,大日乃是至剛至陽之物,陽光更是任何陰邪鬼祟的剋星,但是此時此刻來看,正午大日陽光對於雙生厲鬼的剋制遠遠沒有自己推想中的那樣巨大。這種對於自身優勢的削弱,毫無疑問會增加此戰的不確定性。
“靈官法詔,天罡火焰,去!”
陽光對於鬼物的剋制力降低了,那剩下的部分就要由自身補上。
石堅口訴咒言凝聚精神,右手持劍一震面前法臺,法臺之上所佈置的一張張厲火符頓時如被吸附一般,一張張的附在了桃木劍劍身之上。
隨著石堅催動法力,這五道厲火符依次點燃,破空飛出,落到面前被無形力場困壓住的雙生厲鬼身上。
這種剋制性的火焰,燒
:
炙得雙生厲鬼俱是劇痛難忍,它們本能的就施展自身積蓄的法力,與之對抗,消滅火焰,而這卻也正是石堅所想要的。
“去。”
左手並訣一指虛空旋轉漂浮著的怨魂線,石堅在厲火消減之時,派它自後偷襲雙生厲鬼。
同時自身開始不停的繪製厲火符,不斷投入到九宮幻陣當中,讓雙生厲鬼時時受到煉化焚燒。
法臺桌面上也擺著很多厲火符,但是這些是儲備,在形勢危急時使用的儲備力量,而石堅自身則是不停的繪符打符,在這種激烈的鬥法修行當中,石堅本身對於自身法力、符法的控制力也在提升。
他這一身法力畢竟是得來的太容易了,正需要高強度的應用以作其淬鍊。
隨著時間的推移,石堅所發出的厲火符上漸漸帶有了一些青碧色,這是五毒法力毒的屬性,漸漸的被石堅附在了厲火符上面。
這場鬥法的持續時間,要遠遠比石堅原本預計的時間、要長得多。
九宮幻陣的力場之內,橘紅色的厲火硬生生被疊加成了青紅色的巨大厲炎,四周的草木皆被這火焰的高溫所摧毀枯朽,但是未時、申時、酉時一個接一個時辰渡過著。
雙方整整鬥了六個多小時,石堅都未能成功將雙生厲鬼煉化,雖然,她們的確是已經被削弱很多了。
甚至於,在那兩條黑紅色的穢流當中隱現人形半身,正是當年在1802室殺死汙辱自己老師後,上吊自殺的雙胞胎女孩。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們的戾氣不但沒有絲毫的消除反而是越見深重兇虐。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已經殺死了自己老師,又過去了這麼多年,想來已經把他的魂魄都煉得魂飛魄散了,怨氣也該消了!”
“不,絕不,你也是壞人,你和當年那個強姦並且害死我和我姐姐的男人一樣,都想掠奪我們,壓迫我們,傷害我們!”
被包裹在青紅色的巨大厲炎中,那對雙胞胎姐妹的人形半身居然還可以驟然發力,轟然之間,終於衝破了早已經不堪重負的九宮幻陣遮蔽,力場的破碎碎片,猶如無數片有形無質的玻璃般炸碎開來。
那對雙生厲鬼,齊齊向著石堅撲殺過來。
“啊!”
見此,何惠麗與林倩倩母女都是嚇得尖叫。她們身上陰氣深重,也是能夠很清楚看得見的。
然而,那對雙生厲鬼衝到了石堅法臺之前,卻砰得一下,又撞上了一面無形有質的屏障。
甚至於,在這面屏障的後面,還存在著數張鎮靈符的符紋閃爍,靈光隱隱。
此時此刻石堅全身無傷,但是在這個年輕道人的眼眸裡卻佈滿了血絲,讓人感覺下一刻就會有鮮血在他的眼中流出,同時整個人也顯得異常疲憊,臉色灰敗無光,雖然體型上沒有甚麼大的變化,卻給人一種形銷骨立被透支了的感覺,就像是一連幾周沒有睡過覺一樣。
有一種搖搖欲墜,將要摔倒的感覺。
這是神識法力消耗過巨之象,之前石堅也沒有想到,這對雙生厲鬼竟兇到了這個地步。
“但是……我不會輸!”
“我對於符咒與陣法都是頗有天賦,想不到吧?我能夠將符咒與九宮幻術陣部分結合起來,雖然現在作用的範圍還很小,但是壓制此時的你們卻是足夠用了。”
在之前,石堅把九宮幻陣小部分的陣力,移至自己面前,將之與手上殘餘的所有鎮靈符相結合,形成一個身前小陣。
這個副陣要比主陣小得多,陣力也弱得多,但是配合上鎮靈符之後,副陣的防禦力比之主陣卻差得並不多。
這就好像是雙生厲鬼正面攻擊,卻被石堅裝在了一個箱子裡面一樣,又可以藉此困住它們一段的時間。
“咳咳咳……神識與元氣皆是受損不輕,還好我預留了一些故事點,下一次進入恐怖任務的時候可以透過群主修復傷害。不過,徐歡那裡的兩個億我恐怕是沒甚麼力氣去賺了,若是再有厲害的厲鬼的話,我現在的狀態根本吃不下來。”
在法臺上面繼續畫著厲火符,然後投入到面前的黑紅色“箱子”當中,力場是透明的,黑紅色是被關押在裡面的雙生厲鬼,在瘋狂的扭曲盤旋。
接下來又是一場漫長的熬戰,一旁的何惠麗與林倩倩母女看著都害怕石堅突然倒地猝死。
雙生厲鬼的法力消減,石堅的狀態同樣也大幅度下滑,畫符的速度都減慢了許多,但是當次日,太陽又一次亮起的時候。
怨魂線終究還是刺入到副陣當中雙生之靈的體內,猛烈甩蕩之間,將雙生厲鬼擊得粉碎,那條紅色的細線,如有靈性一般將破碎的黑紅色破碎,盡數吞噬下去。
伴隨著最後神識法力與煉化法訣的打出,石堅在自身法力窮盡的同時,也感應到,有兩道天然法禁在怨魂線之內緩緩成型。
“無論到底願不願意,從今往後你們兩個就暫且跟隨於我吧,未來在下若是有修煉有成之日的話,也能散去你們的罪業,送你們再入輪迴。”
砰。
九宮副陣轟然崩潰,自裡面飛出一條紅色的細線,迅速糾纏在石堅的手腕上面,其光色暗紅寶光耀目,看起來簡
:
直就像是一隻做工極為精細極為纖細的紅色琉璃玉鐲一般。
此物,已然絕不是尋常二三場甚至四五場恐怖輪迴任務群員,所能獲得所能擁有的法器了。
在徹底降伏了雙生之靈後,石堅只覺得一陣的頭暈眼花,然後就仰頭摔倒於地了。
激發出五毒法力本身的性質,這還沒有甚麼。
但是第一次佈陣,就微調陣法,使陣中藏陣,符陣結合,石堅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與玩命了。
當時一方面是沒有辦法,已經被雙生厲鬼逼到極限了,另一方面是石堅在心中反覆的推衍估算,覺得自身成功的把握在六到七層,方才如此施為的,好在運氣不錯,僥倖成功了。
這陣法若是他自己學的,當然沒可能這麼快融會貫通,但是得自於群主的強化,本身就會有一些基礎性的經驗。
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石堅腦海當中飄過許多混亂的念頭:
群主改名了,從“天道”改為了“淡淡的微笑”,ID圖片變成了一張笑臉。
陽光對於邪物的壓制力,遠遠沒有自己預估,甚至遠遠沒有典籍中所說的那麼強,一半強都沒有。
甚至於不知道為甚麼,思緒飄到到了一句經典語句上面。
最初,沒有人在意這場災難,這不過是一場山火,一次旱災,一個物種的滅絕,一座城市的消失。直到……這場災難和每個人息息相關。
地球上約有八十億人,隨著過往的先賢離去,眾神亦捨棄了這裡,八十億人盡數化為血祭,形成無邊的地獄血海,奔湧而來。
……
“啊!”
石堅驟然驚坐而起,滿頭是汗。
然而睜開眼睛入目所見的,卻是溫暖的燈光,一個雪膚紅唇穿著睡衣的少女,正託著下巴看著自己。
在看到自己醒來之後,睡衣少女立刻跑了出去喊道:“媽,石大哥醒了,石大哥醒了!”
“叫大師,你這孩子怎麼沒大沒小的。”
“剛剛,好像是做噩夢了。”
以手撫額,緩解一下,然後石堅拿起旋轉在一旁的手機一看,只見是晚上六點四十分。
徐歡這個時候已經給自己發資訊,註明具體的地址了,換而言之,自己已經昏迷了一天的時間。M.Ι.
“兩個小時後就到。”
好在,是去益城大學集合,離這裡並不太遠,並不是去外地。
“大師您醒了,喝一點雞湯吧。”
身穿家居服飾的何惠麗端著一碗雞湯走了進來,成熟美人的風情異常的動人。
“多謝。”
石堅也沒有跟對方客氣,接過來之後就開始大口吞吃起來,他的確是餓了,連雞湯帶雞肉,很快就吞吃了個精光。
“接下來您再吃一點雞湯麵,養一養胃。”何惠麗見石堅吃得這樣香甜,眼底不由閃過一抹喜色。
“好的。”
石堅這一次至少幫林家母女賺了一兩百萬外加兩條性命,若不是馬上就要去賺兩個億了,以石堅現在的貧窮狀態,定然要好好跟她們算一算總賬的。
現在卻是不必了,透過之前的接觸,石堅也知道了這對母女跟自己一樣,都是經濟窘迫。
而這一次自己已經得到了雙生之靈,這收穫對於自己而言甚至要比兩個億更加重要得多。
想到這裡,石堅以手碰觸了一下自己左手食指上所纏著的紅繩,以神識去探查感應的話,石堅可以感應到這根怨魂線的裡面,已然有兩道天然法禁生成,似是符篆又要比自己所學符篆,複雜太多。
單純看是看不懂的,具體要試出其威力、只能是嘗試了。
喝了一碗雞湯,又接著吃了一碗雞湯麵,石堅沒有繼續再吃,站起來舒展雙臂身體,只覺得一股暖意擴散於全身。之前的苦戰,似乎並沒有留下任何的負作用。
這也是當然的,鐵屍、血屍、法屍三重煉體,這雖然的確是駁雜了石堅自身法力,但是也極大加厚了他肉身的底蘊,強筋骨皮肉、強骨絡氣血、強根骨法力,這些使他更耐苦戰,同時也恢復更快,現在種種特質效果便體現出來了。
“好了兩位,現在妖邪已除,我也吃了夫人下的面,我們就此別過吧。”
諸事已畢,石堅不想再耽誤時間,這樣乾脆地言道。
“唉,石大師,您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怎麼能讓您吃了兩碗麵就走了呢。”
何惠麗與林倩倩哪敢讓石堅真的走,昨天才經歷了遇鬼事件,今天還差點被那兩隻鬼給害死,七層樓都跳了。
就算在石堅的庇護下沒受到甚麼大的傷害,心理創傷也肯定是有的,因此何惠麗與林倩倩上前一左一右抓住石堅的衣袖,也真的是挽留,根本就不讓走。
現在家裡面沒這個男人,她們兩個根本就不敢睡覺。
“……那兩位就幫我把對門租下來吧,正好我也缺一個落腳的地方。今天我還有其它的事情要忙,明白返回,有我住在對面兩位也就可以安心了。”
石堅想著,自己總寄宿在道觀也不是個事,就算有些交情,一日兩日行,一月兩月也行,但是不能成年累月的住在人家的地方,交情不是這樣用的。
聽到石堅這樣說,何惠麗與林倩倩方才放開了手、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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