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地下地宮當中,傳來一陣殺豬一樣的慘叫聲。
面容嬌好的小姑娘顏童被面無表情的石堅,以單手夾住腦袋,死命地夾著,石堅剛剛是差點真的被她嚇死。
剛剛費盡全部的心力手段,暫時封印住鬼女,若是封印失敗讓對方給逃了出來,自己就死定了。
“石大哥,石大哥,腦殼,腦殼快要被你夾碎了。”
顏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石堅了,她透過傳送陣法落到地下地宮後,獨自摸索尋找了好一會,還遭遇幾處機關陷阱,若不是因為強化殭屍血脈生命力強大,可能此時已經死去了。
不,僅僅是基礎殭屍血脈還不夠用,若非被石堅強化了血屍法體,傷勢恢復能力獲得巨大提升,顏童覺得自己還是會死。
好不容易走出來了,看到了石堅大哥,顏童欣喜之下就走過去拍石堅的肩膀,結果就被緩緩轉過頭來的石堅面無表情的夾住腦袋,現在感覺快要死掉了。
就在這個時候,虛空之中傳來一陣波動,就好像是平靜的水面上,因為外界的力量擴散開一圈漣漪一樣,無形卻又有質。
石堅這個時候已經漸漸平復心情,於是鬆開小姑娘顏童,抬頭看著波紋傳來的那個方向,皺眉言道:
“血祭龍脈,已經開始了嗎?”
“……小顏,你說我們是去完成這場任務,還是躲藏起來等待度過兩個小時。”
主線任務:阻止邪修張道衍修煉成仙。在今年七月休養兩百年的張道衍將會恢復法力,破關而出血祭龍脈,登龍證仙。
任務失敗懲罰:無。
谷應求,於忠英等人的拼殺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他們成功破解陣法,殺入地宮當中,使雙方攻守易勢,雖然付出全員覆滅的慘重代價,但是也使得張道衍未能恢復法力。
殺人不夠,血祭不夠,這座陣法所吸收的血魂,只夠勉強血祭龍脈的,完全不夠使張道衍自身也恢復法力的。
而張道衍也果斷選擇了血祭龍脈,而不是恢復自身法力。
也就是說,如果選擇躲藏起來的話,雖然主線任務失敗,但是安全卻是可以保障的,這次幽水村十五人任務,就算是顏童與石堅他們成功渡過去了。
十五人難度任務,對於很多群成員來說,能夠渡過去就是勝利,至於能不能獲得一些收穫,那就是隨緣了。
“石大哥,自小我媽就告訴我一個道理,不要錢的東西是最貴的,之前於忠英大哥也說過,完成現實任務一般是沒有多少獎勵的,但是可以刷群主的好感度,最後的收益卻是未來方方面面的全面收益。但是我自己一個人不敢去,我覺得應該去,但是石大哥你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
顏童看著石堅這樣說道,小姑娘眼神靈動、顯示出一種獨屬於十幾歲小姑娘的精明。
“哈,是啊,躲過去這次,未來可能反而會面對更多的危險,闖過去這次,未來很多危險就會消滅於未發。走吧,我們一起去。”
石堅此時此刻的左手是殘廢的,骨肉碎斷,就算是血肉滋長,恢復力驚人,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但是他依然沒有甚麼猶豫,與顏童一起向張道衍所以在方向出發,為了封住鬼女,石堅的太極玉是封在石壁上面的,僅僅只是這枚太極玉就價值1800故事點,不能拿下來,一拿下來鬼女恐怕就會破封而出,而且就算拖到最後拿下來了,太極玉受鬼玉侵蝕,靈光消耗也會價值大跌。
所以,哪怕是為了收回成本,這次的主線任務,石堅也一定要完成。
石堅與顏童,在往地宮核心方向行走的過程中,可以逐漸看到漫天的血光,遊魂,向地宮核心方向匯聚。
邪修張道衍兩百年佈置,血祭龍脈,氣象宏大,幾乎是一人之力演化天威一般不可思議。
在經行走過幽水村老村長的屍體時,石堅看到,剛死沒多久的幽水村老村長,現在屍體已經乾癟得像一具枯屍一般了。
一道一道波紋,有形無質的擴散而出,範圍內所有人,包括石堅在內,皆是感到自身魂魄與氣血被衝擊撼動著,隱隱之間有一種被來回衝蕩著,要破體而出的感覺。
生者尚且如此,死者無法抱元守一,精氣神難守,自然就被張道衍所攝取。
越是接近地宮核心便越是如此,漫天血魂,幾乎已經猶如深海中的魚群一般了,在凌空中呼嘯飛舞著。
“這種力量,我以後也能夠掌控這種力量嗎?”
“簡直不可思議,難以想象!”M.Ι.
曲哲站在地宮當中,仰頭看著凌空中漫天的遊魂,看著這壯觀的景象,亢奮到全身戰慄。
“不僅僅是新死的人而已,此地兩百年以來,所有被陣法所困,難入輪迴的孤魂,全部都在這一刻被張道衍喚醒了,難怪幽水村每到夜晚百鬼夜行,因為所有在陣法當中的死者,都被張道衍拘住魂魄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邊傳來話語聲,曲哲側身一看,只見是石堅與顏童,這兩個人快步趕來。
“看來你們是決定,要跟張道衍鬥到底了
:
!”
“沒有直接獎勵,說明這裡面的利益,連‘上面’都無法確定了。張道衍的法器,可能存在的傳承道書,他在大鬼市中交易到的東西,就算這些都沒有,我覺得完成這個任務也會提升‘上面’對我們的好感度,如果這個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話,那麼張道衍就是試圖逆改天命的NPC,處理掉他對我們都有好處。”
石堅注視著曲哲這樣說道,如果曲哲不肯出手的話,那麼他也不會再繼續前進了,僅憑自己與顏童的力量,還是太弱了一些。
“我也是這麼想的,走吧,先殺了張道衍,然後能拿到甚麼好東西,我們各憑本事。”
曲哲因為一些原因,現在要比石堅更加急迫的獲得更多利益。因此,只是簡單的交流兩句話,三人便一同前往了地宮的最深處。
此時此刻,蓮花石臺之上,因為血魂的填充,張道衍已經恢復了一些力量,憑自己的力量站立起來,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輪幽紫色的光團,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與血魂的不斷投入,這個光團還在不斷的膨脹。
“仙門……仙門,一個真正可以修煉成仙的世界!嗯?”
就在這個時候,面罩銅錢遮住口鼻的張道衍,側頭望向了下方,只見在那裡,有三個年輕人快速奔跑過來:
一個斷臂,一個瘸腿,天殘地缺,只有一個揹負著大刀的小姑娘尚且還好一些,只是張道衍一眼就看得出,她身負殭屍血脈。
“哼,三個小輩,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人來,這就是本座最後的人劫?那可真是讓人失望。”
說完,張道衍就不看向那裡了,繼續將精神投注到眼前,加快手訣以自身所血祭汙穢的龍氣為法力,開啟仙門。
而在這個時候,曲哲、石堅、顏童三人,也被之前擋住谷應求、於忠英的陣法陣壁給擋住了。
雖然看不見,但是從這裡靠近張道衍,虛空之中存在氣鋼,硬往上撞的話甚至能把自己撞死,也根本接近不了張道衍。
“必須先破開陣法,不然的話怎麼也不可能傷害到他的。並且時間要快,我覺得他要是完成了法術的話,應該也不介意順手把咱們三個宰了。”
幽水村任務,群員最大的優勢在於張道衍自己無法出手,不然的話,別說十五個群成員,就算五十個現在這種實力水平的群成員,也不夠這個邪修一個人殺的。
“東西不都是現成的嗎?”
曲哲看著平臺上滿地的屍體,以及護村隊村民身上所攜帶的炸藥包,面現喜色。
伴隨著他的注視,一個個炸藥包憑空漂浮起來,他擁有念動力這種方便的能力,不像於忠英一樣,要把炸藥包放在一些特定的位置,還需要拿人命去填。
“等一下,這裡的陣法硬碰硬的話,要白白浪費很多力量,炸藥包有限,尋其弱點進攻。”
石堅探出手掌,按在了曲哲的後輩上。
下一瞬間,曲哲就感到自己的“視角”,或者說“靈魂”陡然之間御空飛天而起,從一個俯視的角度,觀察起眼前巨大的石臺蓮座。而在這個時候,石堅的話語聲在自己的腦海中響起。
“雖然我本身也不通陣法,但是總的來說,儘可能多的破壞支撐點,造成最大程度上的破壞,應該就是沒錯的。”
言說的同時,石堅透過自身神識,在曲哲的視界中標註出幾個支撐節點。
而站在一旁的顏童,看到石堅與曲哲皆是閉上眼睛,也非常自覺的就站在了兩人身前,擔當起了護衛職責。
這座陣法,以及鬼女,已經是這座地宮當中張道衍最後的兩道防線了,現在鬼女被石堅施術封印,張道衍已經沒有反擊手段。
轟隆,轟隆,轟隆!
曲哲以念動力操控那些黑火藥炸藥包,在石堅的指引輔助下,將一個個炸藥包塞到岩石節點,然後拿用隨身攜帶的打火機,再以自身念動力控制火苗飛行過去,將之引爆。
整個過程說起來複雜,但是速度卻並不會稍慢,伴隨著大片大片的山石隨著爆炸而崩塌,整個蓮花石陣漸漸縮小,那種無形有質的防護罩,也在不斷衰竭減弱。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石堅的神識消耗巨大,汗流浹背,曲哲臉色蒼白,他所控制的黑火藥炸藥包也完全用完了。
雖然之前於忠英的確是完成了許多的工作,但他也是讓護村隊挖掘,然後兼以炸藥包爆破,他是精通陣法的,確認這樣雙管齊下,可以成事。
但是石堅與曲哲兩人,卻皆是不通陣法的,儘管他們已經做到了他們能力範圍以內的最好,但是,陣法依然沒有告破。
顏童見此,一咬牙關,自己率先一個人上去揮刀猛劈猛斬,但是無形氣鋼依然存在,顏童的刀砍在上面,僅僅只能斬出道道的漣漪擴散,卻依然難以進入一步。
“……所有的手段都窮盡了,事不可為,我們撤吧。繼續呆在這裡沒有好處,鬼女在發狂的狀態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突破封印返回。”
石堅看著眼前這一幕,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實
:
在想不出甚麼可以用來攻堅的手法了。
聽到身後石堅大哥的話語,喘著粗氣的顏童也漸漸停止了手中的大刀斬擊。
瘋狂斬擊了這麼多下,但是眼前這個陣勢,的確是沒有絲毫動搖的樣子。
就在石堅、顏童,都已經束手無策,打算退走的時候。
曲哲突然之間發話了,只是他的話,卻並不是對在場任何一個人說的:
“雪痕,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但是我的那個時代,你真的是很好很好很好的姑娘了。”
“你珍視愛情,孝順公婆,對自己的丈夫給予最大程度的信任……我知道像我這樣的窮小子給不了你甚麼,我知道你滿心傷痕。”
“但是請你相信我,把你的力量借給我。作為交換,我的未來,我的心裡和身體,從今天開始全部都給你,從此以後,我們就真的永遠在一起了。我愛你,雪痕。”
轉過身,曲哲當著石堅與顏童的面半跪了下來,然後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枚塑膠指環,將之,戴在了一個石堅與顏童都看不見的存在指間。
再下一刻時,石堅與顏童,看到了一個身著紅色嫁衣的女孩,從後面輕輕抱住了曲哲。
石堅與顏童,並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然而蓮花高臺之上的張道衍,看到了這一幕,其昏黃的眼瞳卻驟然之間一縮。
“冥婚?交魂付魄,生死相隨,真的是拼啊,我跟你有甚麼血海深仇嗎,居然肯拼到這個地步?”
從時間上來推算,如果以古中國為背景的話,張道衍大概是明末清初或者稍往後一些時段的人。
在他的那個時代,人鬼殊途。
他當然想象不到,未來的中國會是甚麼樣子的。
一方面受到影視與網路的影響,人鬼殊途的觀念不再那麼深入人心,另一個方面,在瞭解了慕雪痕的故事後,曲哲是真的有一些憐惜喜歡上了慕雪痕的:
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姐,為了愛情,捨棄一切下嫁給一個窮學生,為其洗衣做飯,侍奉父母,十數年如一日,最後的結果卻是身披嫁衣懸樑而死。
雖然一開始是為活命,但是曲哲在成為群成員之前,也曾經經歷過幾段失敗的感情,被玩得不輕。
在這一刻,全心全意的結締冥婚,曲哲至少可以確定,自己能夠得到一個全心全意愛自己的人……或者說鬼。
“從此,你我便生死相依吧。”
當曲哲再一次站起來的時候,在他面前的石堅都下意識後退兩步,因為石堅可以感受得到,眼前這個傢伙的精神念動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高攀升。
“打出這一擊之後,我恐怕就沒有多少餘力了,石堅,顏童,你們兩個,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啊。”
伴隨著曲哲的話語,一團恐怖的實質化念力球虛空凝聚起來,在曲哲的身前,簡直就好像要把一切都給捲入、扭曲了似的。
在這一刻,曲哲的身體與那紅衣鬼新娘的身體,結合為一。
轟。
那顆實質化的念力球轟然之間轟擊而去。
念力球與陣法陣壁相碰撞,虛空之中因此出現了一輪巨大的氣旋空洞,最後,轟然爆炸。
轟隆隆隆,整個地宮似乎都伴隨著這爆炸,隱隱震盪了一陣。
“衝!”
石堅長嘯一聲,提著還僅僅只剩下一次擊發子彈的雙管獵槍,衝了出去,在他身旁緊緊跟隨著的還有顏童。
在兩人身後,曲哲痛苦無比的以雙手捂著腦袋,但是下一刻他也衝了出來。
已經拼到這個地步了,殺張道衍,奪取最後的勝利果實,在這種時候怎麼能昏倒,怎麼能退後?
“改變人生命運機會不多,結婚算一個。”
“成為群成員,改變人生命運機會也不多,眼前這次算一個。”
“哼,找死!”
陣法被破,正在匯聚血魂力量,開啟仙門的張道衍,雖然心中驚懼,但是雖然驚懼而不慌亂。
若是自己可以自如的出手,眼前這幾個小傢伙自己一隻手指都能碾得死。
但是在操控仙門力量的同時,殺死他們,這就非常考驗自身的手段了。
張道衍不可能放棄開啟仙門,騰出手來先殺人,他甚至可以死,也要在死之前看那個仙界一眼,他沒有辦法再等兩百年來精密佈置、來匯聚力量了。
左手控制仙門,張道衍勉強騰出右手一揮,兩道紫色的靈光漫天飛舞,首當其部就掃到了石堅的身上,竟然如實質的長鞭一般,將之抽打得凌空飛起,然後甩砸到一旁的牆壁上面。
石堅不是不想躲,但是看著那兩道靈光抽來,哪怕使用神識的力量,石堅也發現自己根本就避不開,躲不掉,只能勉強提起雙臂橫攔於身前,砰得一聲悶響,石堅擋在前面為盾的左臂直接就被抽斷了,掉落在地面上,而他整個人也被那靈光長鞭甩砸到牆壁上,咳咳吐血。
“好強,隨手一招一揮我都根本擋不住,咳咳……”
石堅這個念頭還在腦海裡轉,就見眼前黑影飛來,慌忙避開,卻是衝過去的顏童,也被張道衍一擊掃飛,砸落在石堅身側的牆壁上,大口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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