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後悔啊?”周曉看著正在那擺弄著相機的林冬梅問道。
“有啥好後悔的?”林冬梅停止擺弄相機,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男人。
他依舊是那麼挺拔,只是皺紋已經爬上了他的額頭,原本烏黑的頭髮也變得斑駁起來。唯一讓林冬梅覺得慶幸的是,周曉至少沒有如後世那些做科研開發的那樣變成“地中海髮型”。
“我以為你會不習慣這樣平淡的生活。”看到妻子眼中平靜而溫和的目光,周曉這才放下心來。
陪伴了林冬梅幾十年,周曉哪裡不曉得林冬梅的性子。對於林冬梅來說,她大概就是那種所謂閒不下來的“操心人”吧。
“這樣的生活和我以前的生活沒有太多的區別啊?”林冬梅有些奇怪地反問道。
不過她略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周曉的意思,於是笑著說道:“我只不過是退出了公司的日常管理,作為公司目前的最大的股東,我依然是公司的董事長。我還是要參加董事會會議的,而且公司的一些重大戰略性決策也是需要我來決定的。而且你還別忘了,我身上還有作協和文聯的身份,京城作協那邊都開玩笑地說讓我趁著退休時光再重拾文筆呢。”
“不管你做甚麼,我都是支援你的。”周曉說道。
“那你呢?”林冬梅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退休?你看看你,頭髮都白了那麼多。你這行隨時消耗腦力,我都怕你身體吃不住。”
“你不也說了麼?我這行吃的是腦力,體力倒還是次要。”周曉笑著說道,“這些年你給我的進補難道是白費的啊?我告訴你啊,我可能和那群年輕小夥子有點差距,但是研究中心的中年研究員可沒我這精力。而且腦子要越用越活,我聽說那個誰都得了阿爾茲海默症了。”
林冬梅沉默了下,這個訊息還是林媽媽傳來的。是的,林爸爸和林媽媽現在雖然已經高壽,但身體還是很健碩。原本兩位老人家在故鄉安享晚年還挺愜意的,但這個病的出現卻讓兩個老人家有些憂心。畢竟對那個年代過來的老人們來說,他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成為子女們的負擔。林冬梅雖然清楚自己父母的憂慮,可她也只能寬泛的安慰。畢竟盲盒系統給予的獎勵在技術上是不能超過她重生前的那個世界,而在那個世界,阿爾茲海默症剛好就是尚未攻破的疑難雜症之一。
阿爾茲海默症是一種退化性疾病,理論上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在老年罹患的一種疾病,區別在於發病的早晚和病症加重的速度。如果能夠在病症發作前或變得十分嚴重前就已經辭世的話,那這個疾病其實也就沒有多少破壞性了。但是隨著人類平均壽命的增加,阿爾茲海默症的影響也就越來越大。更為可怕的是,這個疾病還有發病年輕化的趨勢。
林冬梅記得在她重生的那個位面,科學家們連這個病症的發病機理都沒有研究透徹。原本有一個研究方向是公認最有可能的,而且整個人類也投入了一、二十年進行研究。結果就在林冬梅重生的時候,科學界卻爆出這個研究方向的最基礎性理論是錯誤的!因為奠定基礎的那篇論文有嚴重的瑕疵,甚至有人認為就是造假的情況出現。既然整個出發點都錯了,那後續所有的研究全部化為了泡影。這不僅是浪費了人類極大的財力和人力,更為重要是耽誤了真正的研究方向。
“你別擔心,爸爸媽媽他們不都做了檢查麼?而且我們也是有每年四次例行體檢的。”周曉看到林冬梅的沉默,還以為自己的話讓她擔心了。M.Ι.
林冬梅雖然不知道該如何去治療阿爾茲海默症,但是她很清楚這個疾病的先兆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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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很多疾病其實在發作前都是有所表現的,因此她才要求自己家庭和公司成員進行體檢。林冬梅的規定是,30歲以下至少每年一次體檢,30歲到50歲則是每年兩次,超過50歲則是每年四次。至於林爸爸和林媽媽那種高壽,林冬梅除了例行體檢之外就還是每天監控了。
“我終於想起來,我一直沒有做的一件事是甚麼了。”林冬梅忽然嚴肅地說道。
很快,在林冬梅的退休訊息還沒有被整個社會消化的時候,林冬梅和周曉宣佈將捐出他們的全部財產來設立一個慈善基金。這個慈善基金的目的是推動醫學方面的研究,主要是針對癌症、心臟病和一些罕見病。
相較於林冬梅的退休訊息,這個慈善基金的建立才是真正讓全球新聞界感到頭暈的震撼彈。要知道在這個位面,周曉和林冬梅已經早早被各國的經濟類雜誌公認為全球最富裕的人。不少小報還在那討論兩人那龐大的財富將如何分配,甚至還虛構出了一個“豪門恩怨”故事出來。但現在,兩人卻宣佈用來做慈善。
此時的慈善事業還沒有後世那麼普及,尤其國際上對一個來自的東方的慈善基金更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甚至一些心理陰暗的人開始揣測林冬梅和周曉夫婦是不是有甚麼陰謀。而更有少數挑破離間的人跑去找林冬梅三個子女去“證實”這個訊息。
“我知道這件事。”周冬安作為長子是第一個被問到的,畢竟按照東方的慣例,這筆財富的最大受益人應該是他才對。“我當然不反對。我的父母從小就教育我們,我們的財富是源自社會,在滿足了我們的基本需求之後就應該想著回饋社會。現在我自己也有足夠的能力讓我的小家過上幸福的生活,所以我並不需要更多的財富,因此捐贈出去幫助更多的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周冬安一直是三兄妹中的“真·學霸”。雖然三個孩子的成績都很優秀,但是最後全心全意撲在科研上的人卻只有周冬安。而且讓周曉覺得遺憾的是,周冬安的研究方向是材料學,和自己幾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說實話,周冬安這個領域也就是林冬梅還能支援。材料學領域有個玩笑就是本領域的研究比的是誰犯錯犯的少,因為材料學的每次試驗的成本都是非常可怕的,如果錯個幾次是足以讓一家材料公司破產的。
不過材料研究雖然投入多,但是隻要成功,那帶來的回報也是非常豐厚的。周冬安的研究成功要不是有好幾項關係到國計民生乃至國家戰略,他能賺到的錢會更多。但即便如此,周冬安也是全球赫赫有名的富豪級科學家。
和周冬安醉心研究不同,小時候一直表現相對平平的周冬平倒是在大學之後將自己的目標轉向了計算機和商業,因此他被認為是周曉和林冬梅的完美繼承人。不過周冬平的經營方向是人工智慧和超級計算機,也屬於前期投入巨大,但後期回報也非常豐厚的領域。雖然人工智慧方面暫時還沒有多少成果出來,但是周冬平公司研發的“零”系列超級計算機在國際上已經是笑傲全球的存在了。
與兩個哥哥不同的是,從小喜動的周冬寧還是走上了體育這條路。因為有林冬梅的金錢做後盾,周冬寧很快就在青少年網球上脫穎而出,而且完成了在一年之內橫掃所有青少年賽事冠軍的成績。因為周冬寧的傲人成績和姣好容貌,所以國際網壇一直將她稱呼為“網球公主”。這倒是讓林冬梅有些錯愕,因為後世拿到這個稱號的人叫辛吉斯,而她似乎是自己女兒的“迷妹”。
在稱霸青少年賽事之後,16歲的周冬寧就進軍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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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賽事。不過林冬梅知道後世女子網球選手的職業生命往往不如男子選手,這其中的一個大問題就是經紀人們對女子網球選手的壓榨太狠!女子網球賽事之所以能夠成為熱門賽事,其實很大程度在於觀眾對少女選手們的追崇,因此導致了很多優秀選手在20歲之後就變得無人問津。所以不管是選手還是選手的經紀人都想趁著年輕趕緊撈錢,於是女選手們原本還沒有成熟的身體就這麼被損壞了。
林冬梅對周冬寧的規劃就是朝著後世小威廉姆斯的路線走,可以前期慢慢攢經驗,一切都要以自己的身體為重。.
林冬梅和周曉宣佈建立慈善基金的時候,周冬寧還在國外打球。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周冬寧對著不懷好意的記者們自然是笑著表示支援。
“周小姐,你不知道麼?這樣你將損失的財富足夠你打好幾輩子的網球了。”有記者追問道。
“我不需要打好幾輩子網球,我只要這輩子打網球就足夠了。”周冬寧半開玩笑地回答道。
就在整個新聞圈還紛紛擾擾的時候,林冬梅充分發揮了她“雷厲風行”的性格特點。就在慈善基金獎勵後不到半年,一個在全球都堪稱最先進的綜合醫療體就在華夏開始建設。與此同時,華夏鳳凰癌症研究中心和華夏鳳凰心臟病研究中心也掛牌成立。未來這兩個中心會遷入到這個被稱為“鳳凰醫學中心”的建築群內。
也是這個時候,幾乎全球所有在癌症和心臟病領域的專家和一流研究人員都受到了鳳凰醫學中心的邀請。這份邀請自然是誠意十足,不僅薪資大幅度上漲,同時科研經費方面也有極大的提高。一時間只要是在癌症或心臟病有所建樹的醫療機構或科研機構都風聲鶴唳,因為誰也不曉得自家的專傢什麼時候就捲鋪蓋跑路了。
和林冬梅重生前的那個位面不同,這個位面由於多了林冬梅的這個變數,因此國際上各個國家的發展均衡並沒有被拉開得非常寬,整個國際局勢處於多強平衡的情況。正因為沒有誰有領導世界的能力,所以各國在涉及到國際事務方面都願意坐下來談談。比如這個位面就誕生了一個由全地球國家共同開發的空間站——“友誼號空間站”。
雖然這個空間站的主要設計者和建造者還是華夏、花旗國、毛子國和歐羅巴諸國,但其所有權卻是交給了聯合國所代表的全體地球國家。當然,在管理上還是秉持著誰投入多誰更有發言權的原則。
在院子裡,林冬梅透過一臺小型天文望遠鏡看著夜空。她根據座標找到了友誼號空間站,這是一個即便在地球上看過去也非常龐大的人類產物。
“放在我重生前,誰會料到你的誕生啊?”林冬梅低聲感嘆了一句。
就在林冬梅眺望星空的時候,院門開啟了,剛剛下班的周曉走入了院子。
“我不是說了麼?我今天加班,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飯了。”周曉看到剛剛端上來的飯菜,連忙說道。
“我晚飯已經吃過了。”林冬梅笑著說道,“我可是三餐按時吃的。只不過,今晚有空,陪你坐會兒。”
“那就好。”周曉點點頭。“我在《京城文學》上看到你發的新散文了,你都有小几十年沒寫過了吧?”
“那不是他們催得急麼?”林冬梅道,“上次就跟你說過了,他們是巴不得我每年寫部小說給他們。”
“多寫寫也是好事,但是千萬別弄壞了身子。”
“你放心,我知道的。”
兩個滿頭華髮的老人在安謐的夜空下說著話,一如歲月靜好。
而關於她的故事,也到此畫上了句點。
林冬梅的生活還要繼續下去,而我們的生活也會繼續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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