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養祐也在燕京國際酒店的咖啡廳裡和吳禮見了一面,他一直露出得體溫暖的笑容並耐心傾聽吳禮的彙報。
“沒想到吳君居然帶著我們的誠意還被羞辱了,這真的是太讓人覺得氣憤了。”犬養祐也適時露出憤慨的表情,“吳君請不要感到難過,犬養財閥會記住所有付出了的員工。”說著,犬養祐也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吳禮。“這點外匯券就代表我的小小心意,希望吳君千萬不要因此放棄。”
吳禮以為自己會被犬養祐也訓斥一番,沒想到最後不僅得到了犬養祐也的安慰,還拿到了一個不錯的紅包。
他只覺得鼻子一酸,哽咽道:“犬養先生,你們東瀛人真的是太好了!你放心,哪怕我捨得一身剮,也要為你們將鳳凰科技給拿下!”
“吳君千萬不要說出這麼不惜身的話來。”犬養祐也握住吳禮的手,眼睛溫柔地看著他。“我們犬養財閥絕對不是那種不顧員工死活的公司,我們更希望與員工共同成長。吳君不是很羨慕我們東瀛的生活麼?等吳君替我們辦成這件大事之後,我一定親自帶吳君去我們東瀛感受何謂天堂般的美好生活。屆時吳君可以住在我家,我們秉燭夜談,那定是一番美事。”
吳禮在犬養祐也熾烈的目光注視下,雙頰飛上紅霞。他嬌羞地低下頭,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我一定會為犬養先生努力做好這件事的。”
有了犬養祐也的鼓勵之後,吳禮再次出現在鳳凰科技的前臺。
此時鳳凰科技上下都被通知了這件事,前臺那邊更是重點告知。
“對不起,吳先生,我們總經理不願意見你,請你回吧!”前臺彬彬有禮地說道。“如果你非要在我們這裡胡攪蠻纏,我只能報警了。”
“我是帶著犬養財閥的合作誠意上門,難道你們是這麼做生意的麼?”吳禮有了犬養祐也的一番點撥,這次說話也有邏輯許多了。
“抱歉,吳先生,根據我們這邊接到的通知,敝公司暫無融資計劃,所以無需貴方所提供的資金與合作。”前臺說道。
“我不管,我就要見你們的總經理!”吳禮一想到辦好此事就能與犬養祐也去領略東瀛的美好,內心頓時焦急起來。
“吳先生,這裡是敝公司的辦公場所,我們有權驅逐任何我們不歡迎的人。如果你非要繼續糾纏,我只好報警請公安帶你離開了!”前臺威脅地拿起電話。
“行!這次算你們狠!”吳禮忿忿地摔門而出。
前臺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打電話給林冬梅的助理小孫,跟她說了剛剛這裡發生的事情。
小孫聽完之後也是眉頭不展,她昨天就領教過這個吳禮的無禮,沒想到今天又找上門了。
小孫放下電話後走到林冬梅的辦公室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林冬梅說道。
小孫推門而入,然後和林冬梅將吳禮剛剛大鬧前臺的事情說了一遍。
:
林冬梅將手裡的鋼筆放下,有些生氣地說道:“這還真的是癩蛤蟆跳到腳背上,就是膈應人!”
林冬梅知道這件事必須解決了,於是對小孫說道:“我這邊沒事情了,你先出去吧。”
小孫點點頭就離開了辦公室,順帶將門給帶關上了。
林冬梅將電話撥到了《京城青年報》相熟的記者那裡,約她出來一起吃個飯。
中午的時候,林冬梅驅車來到一傢俬房菜店。這家店知道的人不多,但口味卻是非常不錯。因為林冬梅和老闆混熟了,所以才有插隊點餐的機會。
林冬梅在包廂裡略坐了一會,一個打扮得在此時頗為時髦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林姐,你這個地方可這不好找。”對方一邊抱怨一邊坐了下來。
“還有甚麼地方能瞞住你安大記者?”林冬梅半開玩笑地說道。說完,林冬梅將選單遞了過去。“我剛剛點了幾個菜,你看看還有沒有你愛吃的?”
安記者結果選單,然後故意說道:“這裡的菜可真不便宜。”
林冬梅自然曉得安記者在開玩笑。雖然私房菜館的菜價的確要高一些,但也絕對沒有到高不可攀的地步。何況安記者不僅家世優渥,她自己的收入也不低。除了記者工資之外,她同時也是個作者。也因為如此,林冬梅才和安記者熟識了起來。由於林冬梅曾經和《京城青年報》合作過,所以兩人是相見恨晚,立刻就成了閨蜜。
安記者也選了幾個菜之後就吩咐服務員上菜,然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香片。
“說吧,你今天請我吃飯是做甚麼?別說你想我了啊?”安記者開玩笑地說道。
“其實我還真是有事情找你。”林冬梅將犬養財閥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也談到了自己的憂慮。“我覺得現在動不動就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是不對的。我們既要看到我們與西方國家的差距,但也不能就此妄自菲薄。特別是現在為了和海外資本合作,我們往往對自己手裡的資產就不屑一顧了。我現在很擔心我們的國有品牌萬一被西方公司都收購了之後再冷藏起來怎麼辦?”
“可如果某個品牌已經沒有營利能力,那這個品牌還有甚麼價值?那為了吸引外國的投資人來盤活我們的經濟,我們將我們的品牌賣給他們也沒甚麼啊?”安記者反問道。.
此時國人對於品牌、專利等等軟資產的重視程度非常低,這也導致我國在此時不僅流失了大量國有品牌,同時還讓外國公司趁虛以低價乃至免費的價格拿走了不少專利。最為典型的莫過於維生素c的製取工藝專利,當時這個專利就賣給了國外大廠。但是國外的藥廠買了不用,於是外國的維生素c價格依舊高得離譜。可如果當時我們不賣或至少不那麼隨便賣掉的話,我國憑藉這個專利所生產的廉價維生素c完全可以在這個垂直領域將國外藥廠全部趕走。
:
“可問題是,我們在出售的時候是否給這些品牌計算價格了那麼?”林冬梅根據安記者的問題繼續問道。
“品牌值錢麼?不就是幾個字麼?”安記者不解。
林冬梅於是給安記者科普了國外對於品牌的重視程度,特別是強調了國外大型投資機構對於可口可樂等品牌的估值。聽到林冬梅嘴裡說出的數字,安記者是目瞪口呆。林冬梅將自己蒐集的調查資料遞給安記者,以示自己不是空口白牙地亂說。
“也許我們的品牌不如這些頂級品牌,但也絕對不至於一文不值吧?特別是我們用習慣了這些品牌,某天它們出現在我們面前,你是買它們還是買其他品牌?”林冬梅趁熱打鐵往下說,“外國企業就是擔心我們的國有品牌擠佔他們的品牌佔有率,於是買下來不用。等過一、二十年,誰還記得我們自己的品牌?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是外國人在搞隱性經濟殖民。畢竟殖民的目的之一是希望被殖民者忘掉他們的歷史和文化,你不覺得這有異曲同工的地方麼?”
安記者自然想得比林冬梅更深,她現在清晰地發現了這背後的陰謀。
“林姐,這件事哪怕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嚴重,我覺得也有必要提出來讓大家驚醒一下。”安記者說道,“你特意提犬養財閥,是不是想讓上面的人注意到他們的齷齪手段?”
林冬梅點點頭,她喜歡安記者的一點就在於安記者沒有一般記者的那種清高。雖然記者報道是要秉持公正客觀的立場,但是不代表不能有一些傾向性。特別是這種傾向的結果是正向的時候,那麼為甚麼非要為了公正而刻板地拒絕掉了。.
“行,你就看我怎麼替你教訓犬養財閥那幫人吧!”安記者笑著說道。
過了幾日,《京城青年報》果然刊登了這樣一篇文章。而讓林冬梅驚訝的是,這篇報道居然佔據了一個版面,完全變成了一個專題。除了有安記者的報道外,同時還有幾方代表的意見。不僅有專家的觀點,也有普通人的觀點。不過大家都覺得國有品牌不能夠賤賣,尤其不能為了吸引投資而故意賤賣。同時也提醒在吸引外資投資的時候要注意到經濟規律,切忌用某些手段去幹預經濟規律。安記者在舉這個例子的時候特意提到了鳳凰科技,她認為像鳳凰科技這種有實力又有財力的公司完全可以順其自然地獨立發展下去,而不用認為製造合資企業或外資企業。
“太好了!這下我倒是看看還有人甚麼妖魔鬼怪還會跑上門來!”林冬梅看到這篇報道,喜不自禁地說道。
而與此同時,犬養祐也的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作為一個“華夏通”,他當然清楚《京城青年報》這種級別報紙上的報道專題意味著甚麼。
“這是對我的警告麼?”犬養祐也自言自語地說道,“到嘴巴肉不吃下去,那可真的太難受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