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冬梅的記憶裡,國內當時研發漢卡的人就那麼幾個人,而最領先的單位就莫過於研究院這邊。畢竟研究院這邊後來還剝離出了後世一家赫赫有名的電腦公司,只不過這家公司後來因為過早引入海外資本而導致最後的歸屬問題頗具爭議。現在周曉所在的單位就是這家研究院,而且剛好周曉負責研究的就是國產計算機。
“你想讓我辭職出來負責漢卡的研發工作?”周曉有些吃驚地看著林冬梅。
現在可沒有所謂的“下海”,國有企事業單位的工作可是人人稱羨的“鐵飯碗”。尤其是在科研單位上班的人,那可以說是此時備受尊敬的存在。哪怕是最底層的助理研究員到了社會上,其他人見了都是要主動問好並稱呼一聲“老師”的。
“其實我想知道你的志向在哪裡。”林冬梅對周曉說道,“你是更喜歡留在研究院裡這樣繼續下去,還是出來將你的想法真正實現。我會想辦法給你配齊所需要的一切軟硬體,你也支道,我的那批珠寶抵達倫敦後,經過拍賣行的宣傳,估計至少上漲了兩成有餘。”
林冬梅的話讓周曉陷入了深思,因為周曉的確感覺到了研究院體制下的一些問題。比如官僚主義、山頭主義等等,特別是僵化的思想導致研究工作經常無故停擺許多日子。這都讓周曉有些不滿,因為周曉的年紀已經不年輕了。
年齡對於科研工作者其實是殘忍的,絕大部分研究成果都是科研工作者在20歲到30歲這個黃金年齡段所做出來的。而一旦過了45歲,除了極少數科研工作者,絕大部分科研工作者都將陷入腦力難以為繼而不得不停止創新性研究的工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曉點點頭,“給我點時間,我打算出來自己單幹。”
“我剛好成立了一家鳳凰科技的公司。”林冬梅笑著說道,“你過來給我當技術總監吧。你需要甚麼樣的團隊成員,以及需要甚麼樣的研究裝置,我這邊鼎力支援。未來我會給你們技術團隊預留10%的期權池。”
“你上次提供的藥物對平平的腦傷真的有幫助麼?”周曉問道。
林冬梅肯定地點點頭,“藥方不僅經過那些老中醫的慎重辯證,而且相關研究資料也得到了西醫這邊的確認。按照醫生們的估計,冬平在服藥一週後應該會有症狀好轉的現象。”
林冬梅在周冬平住院兩週後終於抽到了一張藥方,藥方對於包括腦傷在內的其他內傷散淤血有極佳的效果。雖然是系統獎勵,但林冬梅也沒有直接給周冬平用藥,而是分別向中醫和西醫兩邊求助。在得到雙方都認可的結果後,林冬梅才放心讓醫生給周冬平使用。
至於藥方的來歷,林冬梅表示她是委託蘇富比拍賣公司在倫敦拍賣的一批舊書中找到的。而林冬梅與蘇富比的合作自然逃不過國家監控的目光,只不過林冬梅賣的是西方的珠寶,所以國家才沒有出面。何況林冬梅還收購了一批流失在國外的文物回國,所以更加得到了國家的肯定。這張藥方的出現後來還驚動了好幾位醫藥界的大佬,他們紛紛跑來檢視林冬梅捐贈的這批古書,希望能夠再有所發現。E
用藥一週後,周冬平被再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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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CT機裡進行檢查。在大家的期待下,醫生終於微笑著說道:“根據我們剛剛的檢查結果,孩子腦袋裡的血腫至少縮小了一半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孩子的血腫應該會在再治療一週到兩週後徹底消失。”
“那他甚麼時候能夠醒來?”周曉的父親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醫生的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解答道:“我們目前只能猜測血腫是孩子陷入昏迷的主要病因,但實際的原因確實非常複雜的。我們目前的醫學水平對於大腦的研究還是非常淺薄的,所以我無法判斷孩子甚麼時候能醒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血腫消失的那一天。”
醫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永遠不會再醒來。
在回家的路上,周曉跟周爸爸提及了自己想辭職去當個體戶的事情。
“為甚麼?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現在的職位麼?”周爸爸不解地問道,“而且按照你的年齡和過往的成績來看,你在最近兩年內提為正研究員的機會很大啊!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正研究員意味著甚麼,那意味著你未來可以去競選兩院院士啊!”
“如果我只是為了按部就班地往上爬,或許這的確是條不錯的出路。”周曉苦笑道,“但是你知道麼?我們經常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要研究停擺好幾天乃至好幾個星期。計算機現在在國外幾乎是日新月異地突飛猛進,而我們居然還在這裡辯論計算機是姓‘社’還是姓‘資’。這明明就是一種工具,它在不同的人手裡就有不同的作用啊!”
周爸爸也算是研究體系出身,他當然曉得周曉的苦惱是甚麼。不過他還是不看好周曉單獨出來做研究,他最後勸解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國內現在最好的科研苗子可都是瞄著研究院和大學而來,你一個私人研究機構能招到甚麼人?現代的科學研究可從來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就能完成的,你上哪裡去找你的研究團隊?”
“你媳婦不缺錢。”周曉果斷將自己媳婦賣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進研究院和大學,總有那麼幾個人會被篩下來。而且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只有我這麼一個特別的人,肯定還有一些人對科研機構無感。最後,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明珠市、寶島省,乃至星獅國和花旗國挖人。只要鈔票給的足,哪裡還有挖不到的人才?”
自從林冬梅稍微向周曉透露了下自己的財富數量後,周曉就相信“鈔能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超能力。而且鳳凰計算機技術研究所這個機構在明珠市也成立了研究中心,這樣除了便於吸引海外人才之外,也不會讓某些國家過分敏感。畢竟不少和計算機相關的技術此時是對華夏禁運的,所以只能利用明珠市這個中轉站了。
周爸爸也知道周曉已經決定好了,別說父子關係其實也就這樣,就算父子關係親密,周爸爸也知道周曉的性子和他母親一般倔強。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周爸爸點頭道。“橫豎我留下的錢分給你們兩兄弟後也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只不過就別想大富大貴了。”
和周爸爸談話的次日,周曉就向研究院遞交了辭職報告。周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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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辭職對於研究院來說可謂是一顆震撼彈,且不說周曉的級別在研究院已經算是比較高了,何況他此時負責的專案可是研究院的重點專案之一。所以自然少不得有研究院高層和研究院主管單位的高層先後找周曉談話,而周曉則是以自己想獨立創業並從事相關研究為理由。因為周曉這樣的準高階研究人才辭職的情況從來沒發生過,所以周曉的辭職報告居然遞到了大內。.
“哦?現在都有人想搞私人研究了?”那位老人自然也聽到了這個訊息。“他有能力做好私人研究麼?這可是又費錢又費人的事情啊。”
周曉和林冬梅的背景自然是被調查得清清楚楚,否則大家也不敢將這個特例提到這位老人的面前。雖然國家此時想樹立一些榜樣,但榜樣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原來人家娶了個好媳婦啊!”老人笑著說道,“這樣的話,你們研究下,如果不違反我國法律和制度的畫,那就放手讓人家試試。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們都要走這一步的。”
周曉終於在自己的辭職報告輾轉了快大半個月後得到了批准,他也成為國內第一個正式從科研單位辭職的中高階研究人員。不得不說這件事在當時居然還成了新聞,如果不是上面基於種種考慮不願過多宣傳的畫,周曉估計要被記者給煩死去。
而在周曉辭職的這段日子裡,友誼醫院那邊也確認了周冬平的腦部淤血徹底散去了。而根據腦電圖的檢查報告,證明周冬平的腦部活動還是十分活躍的。
“我們現在推測病人的腦部正在自我修復中,並且這個趨向是非常正面和可喜的。”醫生對著周曉和林冬梅說道,“但是我們還是無法判斷病人到底何時才能醒過來。”
“謝謝醫生了。”周曉點頭說道。“這些日子真的是麻煩你們了。”
雖然周冬平距離清醒還是一個未知數,但是最起碼現在已經有個相對比較好的階段結果了。林冬梅蹲下身看著病床上的周冬平,她撫摸著他因為長期未曬太陽而有些蒼白的臉,說道:“你都躺了兩個月了,再不起來你就要落下冬安和冬寧很多了。他倆在家裡可都是天天唸叨著你,你也不想你以後比他倆比下去一截吧?”
就在林冬梅說話的時候,周冬平的手指忽然動了下。雖然很細微,但林冬梅還是看到了。
“醫生!剛剛我看到我孩子的手指動了!”林冬梅有些激動地說道。
如果病人的肢體能夠有意識地動作,那就證明病人的大腦還在工作,也證明病人的部分意識是清醒的。當然,由於人的脊椎也會承擔部分肌肉運動,所以醫生必須排除這種脊柱主導的無意識動作。
經過醫生一番兵荒馬亂的檢查後,醫生的臉上難得露出笑意。
“周同志、林同志,我們剛剛確定了病人的動作不是無意識的。”醫生略帶高興地說道,“這證明病人可以對外界的意識做出自己的主動反應。如果接下來的日子裡,你們能夠給予孩子足夠的刺激,我想這對孩子早日恢復是有很大幫助的。”
“好的,好的,我以後每天都會過來和他說話。對了,他不是喜歡鄧麗君的磁帶麼?我明天將錄音機和磁帶送過來。”林冬梅有些激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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