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週曉還以為這佟義是個多麼神秘的人物,結果發現他真的是個劣跡斑斑的傢伙。“佛爺”這種存在其實在風波期就被打壓得差不多了,即便僥倖逃了幾個也知道學乖了。唯獨這個佟義似乎很懷念當初的風光,所以即便現在年屆50還是活躍在臺面上。不過這個佟義也是個聰明人,很多事情他都躲在幕後,所以公安這邊一時半會也拿他沒轍。
“這傢伙就是個混不吝的。”周曉的發小抽著煙說道,“就跟拿癩蛤蟆一樣,專門膈應人。如果他惹了你,下次我抓他進來的時候讓你們見個面,保管他下次不敢招惹你了。他這人討嫌歸討嫌,但是論做人還是挺厲害的。”
“最近你們有知道他在接觸甚麼人麼?”周曉皺著眉頭問道。
“他個‘佛爺’還能接觸甚麼人?不就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傢伙。”周曉的發下說道,“他這人膽子不大,除了吃點‘上貢’之外,其他東西都不沾的。所以我們這邊也犯愁,他犯的那些案子都不大,除了關起來教育一段時間外也沒啥好法子了。”
“我聽說他手裡的路子很野?”周曉看著自己的發小,問道。
原本週曉的意思是想提醒自己的發小,這個佟義估摸著個掮客。但奈何他發小理解錯誤,以為說佟義是混鴿子市的。
“沒聽說過他手裡有甚麼路子啊?以前他們那的幾個鴿子市都和他沒啥關係。只不過管鴿子市的人怕他手下的小偷去拿摸包,所以時不時給點錢。”發小回答道。
周曉也知道不好再說明白一些了,因為他的訊息來源是自己的老婆。如果將話攤開了,估計事情就要複雜了。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周曉也不能確保發小這邊拿到訊息後會怎麼處理。萬一這邊拖拖拉拉導致對方察覺風聲不對而跑了怎麼辦?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現在大家好歹都在明面上,萬一對方躲到地下就麻煩了。
和發小東拉西扯一會之後,周曉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院子裡。今天林冬梅的課表沒有那麼滿,於是林冬梅在晚飯前就回到了院子。
“你那從朋友那裡聽到甚麼訊息了?”林冬梅在廚房裡小聲問著周曉。
林冬梅和周曉除了提醒孩子們最近要稍微注意安全之外就沒有再多說甚麼,因此三個孩子現在正在客廳那裡看電視看得不亦樂乎。
周曉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了林冬梅,最後說道:“這是個聰明人。”E
林冬梅點點頭,能夠在風波期裡安然無恙地活下來,這人的腦子的確是夠厲害的。而且就林冬梅的推測來說,這個佟義怕是暗地裡幫不少來京城的作案團伙幫過忙,可人家次次都能全身而退,這簡直是犯罪界的“人才”!
“你沒有跟你那個朋友明說?”林冬梅問道。
周曉搖搖頭,“我那個發小不過就是個副所長,而且還是片兒警。真正能動手的可不是他們,這事告訴他,他還得層層上報。而且你能保證哪條線上沒有他佟義的人?萬一打草驚蛇了,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
林冬梅對於周曉的擔憂也是理解的,現在很多事情都沒有後世那麼規範。尤其是基層單位的官僚主義作風,這可是在後世批評了好久才慢慢糾正過來的。即便到了林冬梅重生前的那個時代,一些偏遠地區的基層作風還是有問題的。
而且佟義這種人能夠活到現在,明顯上面是有他保護傘的。否則一個小小的賊怎麼可能活這麼久?並且居然還活得越來越有滋有味。
“那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了。”林冬梅有些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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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原本週曉和林冬梅是希望能夠和公安那邊溝通好之後“引蛇出洞”,但現在這條路顯然走不通了。周曉和林冬梅當然有自信對付十幾個赤手空拳的壯漢,但萬一對方有利器乃至熱武器呢?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兩人可無法保證在起衝突之後還能照顧好三個孩子。同時,事情結束後又該如何解釋呢?兩個人在家裡搞掉一個犯罪團伙,哪怕兩人是真的無辜怕也要被牽扯進去調查許久吧?
“放心好了,我發小答應替我注意佟義。如果對方露了馬腳,那我發小那邊也有理由找人去對付他。”周曉安慰道,“而且我們不是在家推演過麼?哪怕真的到了最麻煩的時候,我們也是有辦法解決掉他們的。無非是事後我們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來應對調查麼?”
林冬梅點點頭,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差不多這個時候,蘇富比兩名職員正在明珠市的分公司總部談論他們這次的京城之行。
“你的意思是這位女士手裡不僅有不少來自米旗國和高盧國的王室珠寶,同時手裡應該還藏有其他更珍貴的珠寶與文物?”蘇富比明珠市分公司的總經理饒有興趣地問道。“華夏大陸可不是一個富裕的地方,她手裡的珠寶是從哪裡來的呢?”
“華夏大陸現在雖然還不富裕,但她畢竟是這個世界上的大國。同時在那些年代,不少海外富豪都曾和這個國度發生過聯絡,所以這位女士手裡有一些珍寶也沒有甚麼奇怪的。”查理回答道,“而且這位女士拿出了她的祖輩與洛克菲勒家族的通訊信件,信件裡不僅解釋了這些珍寶的來歷,同時也彰顯了這位女士的家族曾經與洛克菲勒家族的關係密切。”
“哦?洛克菲勒家族?”經理臉上露出驚訝和好奇的表情,“現在事情越發有趣了。”
“是的。”查理點點頭道,“這位女士要求我們對她的資料進行匿名,這樣我們完全可以打著‘洛克菲勒家族的東方遺產’名號來包裝這批珠寶。它們不僅和王室有關係,更和花旗國背後的無冕之王有聯絡。我想這樣的雙重加持下,秋季的拍賣會會很熱鬧的。”
“查理,你做得很好!你不僅策劃出了一場可以讓我們蘇富比煊赫多年的拍賣會,更是為我們拉攏了一個高品質的客戶。”經理滿意地說道,“將這位林女士列入我們的貴賓客戶名單。對了,她的名字必須匿名。還有,她有甚麼要求麼?儘量滿足她。”
“她希望儘快得到一筆現金。”查理說道,“她希望我們能夠聯絡瑞銀,然後以她拍品作為抵押先拿到現金。最後再以我們的拍賣所得去支付這筆貸款的本金和利息。”
“這個當然沒有問題。”經理點頭道,“我想瑞銀的安德烈應該非常高興我能夠介紹一位潛在的優質客戶該給他。”
“那我們這邊要儘快安排鑑定師和瑞銀的人去京城一趟了。”查理提醒道。
“那是當然,我可不希望佳士得的人聽到任何訊息!”經理嚴肅地回答道。
有了自家公司的全力支援,查理很快就見到了瑞銀在明珠市的負責人安德烈。在查理的極少下,安德烈也意識到了林冬梅可是一位極具價值的個人客戶。瑞銀雖然此時還沒有進入華夏大陸,但是他們的計劃卻已經做好了。和此時國內的大部分商業銀行不同,瑞銀這批銀行更多是側重個人銀行業務,也就是他們瞄準的是最高階客戶。
沒有幾日,查理帶著自己拍賣行的珠寶鑑定師魯本以及瑞銀明珠的個人銀行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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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菲利克斯搭上了前往京城的飛機。此時明珠市與京城的飛機一週只有三班,否則查理他們還可以更早地出發。
三人抵京後第一件事就是通報了他們要去拜訪林冬梅的事情,由於查理這邊不是第一次拜訪,再加上現在對於外國人拜訪國人的控制也沒有那麼嚴格了,於是查理的申請很快就批准了下來。
“先生們,明天我們就要前往林女士的家裡了。”在酒店的房間裡,查理嚴肅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對華夏大陸抱有一些偏見,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將這些偏見暫時放到一邊。最起碼請你們看在你們的薪資份上,不要讓這次見面變得尷尬起來。蘇富比對這次合作是抱有極高期待的,如果因為閣下的一些失言而導致合作失敗,我想我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領辭退信。同時瑞銀那邊對林女士的期待,我想菲利克斯先生也應該知道了。”
“放心好了,我會表現出我專業的一面。”魯本淡淡地回答道。
“嘿,查理,就算為了錢我也不會亂說話的。”菲利克斯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既然先生們都有這樣的覺悟,那無疑最好的。”查理也放了心,“那我們今天好好的休息,明天下午我們將去拜訪這位神秘而富有的林女士。”
次日下午,一輛虎頭奔出現在林冬梅所住的院子裡。賓士在這個時候已經小規模地進入華夏市場,不過礙於其價格和進口渠道,所以基本上是外國大使或外交外事部門有幾輛。也因為如此,賓士就幾乎成為幾代人心中“豪車”的代名詞。而現在的人也半戲謔半羨慕地將賓士稱為“虎頭奔”。
儘管這次拜訪已經通知了街道辦的人,但是虎頭奔的出現還是讓周圍的人都沸騰起來了。京城人素來自詡自己見識天下第一,自然少不得有人科普這虎頭奔。於是原本大家的眼神從好奇就變成了嫉妒,甚至還有幾個人的眼睛都紅了。
“這又是來拜訪周曉他媳婦的?嘿,你說周曉咋運氣這麼好,娶的媳婦簡直跟金子打的差不多了。”有人酸溜溜地說道,“你說他們這次又要送多少錢給周曉他媳婦?”
“你管多少錢?橫豎沒我們的份兒。”另外那人更是忿忿不平地說道。“擱早幾年,這周曉和他媳婦都要被拖出來批鬥的!這才幾年,唉,老天不公啊!”
林冬梅也沒有料到查理他們會開著一輛賓士來拜訪自己。別說現在了,哪怕再過一、二十年,誰家門口停一輛賓士也足夠讓周圍鄰居說上好一段時間了。
“很冒昧地來拜訪您。”查理現在也有些尷尬,他覺得他這次不該聽菲利克斯的建議。“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進門一敘?”
查理現在的中文雖然還有些磕磕絆絆,但是說得比前段時間進步了許多。果然金錢是督促人們學習新知識的最重要動力啊。
林冬梅讓三人進了院子。由於魯本和菲利克斯是初次到訪,所以林冬梅花了點時間介紹了下自己的院子。而魯本和菲利克斯也是第一次見識過華夏的古風院落,這種樸實中點綴著幾點低調奢華的風格讓兩人讚不絕口。
“難怪查理說您的院子足以登上《housegarden》的封面。”菲利克斯讚歎道,“我覺得《housegarden》每年評選的年度十大華宅的名單必須有您的院子。”
幾人一番寒暄之後,林冬梅帶著三人去了書房。端上茶水之後,林冬梅就讓三人看起了珠寶。因為這是魯本的活計,所以查理和菲利克斯都沒有說話而只是默默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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