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不介議我閱讀下你小說的大綱吧？”傑西卡詢問道。
林冬梅想了想，她今天的確沒有甚麼功課，同時她也很想盡快將這三部通俗小說的版權簽出去。國內此時稿酬還沒漲起來，同時版稅制度還要拖到1990年代去了，所以林冬梅只能期望賣海外版權了。林冬梅的底線是保留三部小說的改編權，同時出版權授權期限在五年之內。
看到林冬梅還在猶豫，外事部門的人倒是催促起來。
“林同學，外事無小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還是希望你配合下哈珀小姐。”
林冬梅雖然知道國家此時因為沒有多少外匯，所以對海外投資是無比渴望，因此給予了不少外國人“超國民待遇”。甚至隨便來一個外國人，只要他自稱他是來考察投資環境的，那完全是可以驚動副省級領匯出面接待。也因為如此，不少外國人聯合一些“漢奸”利用所謂的商務考察搞詐騙，從銀行那邊騙走了不少資金。
“沒問題，我是非常歡迎你來我家做客。”林冬梅微笑著說道。
因為傑西卡有車，所以一行人就直接驅車去了林冬梅所住的小四合院。
傑西卡對於這個小四合院是非常喜愛，一方面她對這種古建築有偏愛，另一方面則是對林冬梅的佈置感到非常符合自己的胃口。
“林，你知道麼？你這樣的住宅在我們那兒一定是附近好幾個城市中最受歡迎的文學沙龍舉辦地。”傑西卡有些激動地說道，“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在你家拍攝一些照片麼？”
“只要不曝光我們家的隱私，你可以拍一些照片。”林冬梅覺得這個倒是沒必要小氣。
約定了拍照時間後，林冬梅將自己小說後續的草稿和大綱給傑西卡看了一遍。傑西卡花了快兩個小時才看完這些內容，但她臉上的笑容卻一直沒有消失過。
“林，你真的是一位成熟的商業小說作家。”傑西卡由衷地讚美道。
在國內，說一個作家是商業小說家估計會被作家本人駁斥，但這在西方卻是一個不錯的讚美。畢竟西方的出版可完全是掌握在資本家手裡，一部作品如果沒有任何商業價值，那這部作品的作者恐怕很難在西方作家圈裡持續待下去。有些作家甚至備受書評家們的喜愛，同時還獲獎無數，但偏偏賣不出銷量。這樣的作者或許可以因為他在評論界的美譽而出版幾本書，但最多三本書後就會被出版社所放棄。這樣的案例在花旗國可不算少哦。
“謝謝你的誇獎。”林冬梅謙虛地說道，“不知道這三本小說是否符合你的期望。”
“當然。”傑西卡頗為滿意地點頭道，“我對這三本小說是非常喜歡的，所以我願意代表哈珀中文出版社與你簽署全球版權代理協議。”
“全球的範圍不能包括華夏。”林冬梅淡淡地說道，“畢竟你們在華夏範圍內是沒有資格出版小說的。此外，我想知道你願意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呢？”
傑西卡沉思了一會，最後說道：“我們願意花5000美元買斷你的小說。”
林冬梅在心底輕蔑一笑，這資本家果然就是資本家，真當自己搞不清市場行情麼？通常歐美的出版社給作者出版單行本小說都是以版稅支付，因為這相對稿酬是對作者及出版社都公平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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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根據作者的資歷及他作品的暢銷程度，他們的版稅比例有所不同罷了。但一般來說，新作者的版稅一般在7%以上，而那種有多部暢銷作品且獲獎諸多的作者則有可能拿到18%乃至22%的超高版稅。
林冬梅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稿紙收了回來，藉此表達自己的內心不滿。
“林，我說的可是每本書我們願意支付5000美元的版權買斷費用。”傑西卡說道。
聽到有如此一筆外匯收入，外事部門也催促林冬梅儘快答應下來。此時國內是無法直接使用任何一種外匯，所以像美元、日元、法郎等海外貨幣都必須透過華夏銀行進行兌換。而這個兌換價還是華夏銀行自己制訂，通常比國際實際匯率少不少。事實上，傑西卡支付了美元，而這筆美元會存入銀行的特殊戶口，再以國內貨幣的形式支付給林冬梅。因此國內的銀行沒有損失甚麼資金就獲得一筆外匯，所以幾乎每家銀行都會這麼做。
林冬梅沒有理會外事人員的壓力，而是平靜地說道：“哈珀女士，我希望看到你的誠意。你要知道，我不是一個對海外出版界一無所知的人。我很清楚你們所採取的支付方式，我也希望獲得同樣平等的對待。如果不能給於我最基本的尊重，那我可以放棄在海外出版。”
傑西卡尷尬地笑道：“林，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們在海外當然是採用版稅制度，但你還是一名新人作者，同時還是一名中文作者，我們出版社要承擔很大的風險。”
“哈珀女士，你既然成立的出版社叫哈珀中文出版社，我想你的主要出版物件不就是中文作者麼？否則，來和我談出版代理的人不應該是你們的亞洲分公司麼？”林冬梅道。
傑西卡終於確定林冬梅說她熟悉海外出版事宜這件事不是在欺騙自己，於是她認真地說道：“林，即便我是一家中文出版社，但我在中文圈內出版一個完全陌生的作者也是要承擔相應風險的。我們是一家商業公司，我們是要賺錢的。”
“那你們在花旗國每年出版的那些新作者作品又是怎麼回事呢？的確，出版社無法確保它旗下每個作者的每部作品都是暢銷書，但是大部分作者的作品還是能讓出版社不至於虧本。那麼出版社就只要保證每年能出版幾部暢銷書，那麼利潤就不是甚麼問題了。”林冬梅道。
傑西卡想了想，“林，不如你說說你的要求吧？”
“其實我的要求就三個。”林冬梅說道，“第一，授權範圍必須剔除華夏大陸地區及簡體中文版權；第二，授權僅包括出版授權，影視改編等其他版權依舊在我手裡；第三，我要求得到與貴公司海外作者同等的報酬。”
傑西卡眉頭皺了起來，林冬梅的要求聽上去似乎很合理，但卻讓她感到了為難。
傑西卡雖然是哈珀家族的成員，但是哈珀家族這一代可不止傑西卡一個子女。全球很多國家都有這樣的問題，那就是女性成員往往被排除在家族繼承之外。哪怕是哈珀出版集團也不例外，傑西卡的大哥坐鎮總部，他主管北美及歐洲地區，這基本是哈珀出版集團的最精華部分；二哥則負責拉美地區，由於魔幻現實主義在全球的流行，拉美作家現在可是歐美文學圈主流最受歡迎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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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東亞及東南亞地區是交給傑西卡的弟弟負責，但是在傑西卡的反覆要求之下，傑西卡的父親終於同意將大華夏地區的業務交給傑西卡負責。不過這也對傑西卡立下了業務要求，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沒有達到目標，那傑西卡所組建的出版公司必須按照市值被傑西卡弟弟所負責的哈珀亞洲出版集團兼併，同時傑西卡必須退出管理層。
正因為傑西卡的業務壓力非常大，所以才迫使她不得不將目光投向還沒有正式開放的華夏大陸。她的目標有兩個，一個是拿到華夏大陸作者們的作品版權去海外發行，另一個則是獲得華夏大陸的出版資格，好藉此將海外的書籍在大陸發行。
如果林冬梅知道傑西卡的目標，只會告訴她，你的目標可能最多隻能實現半個。
首先華夏是不會對海外資本開放文化領域的，要知道為了獲得大陸的出版資格，後世一家叫博德曼的公司努力了幾十年。它們做過國內曾經最大的私營圖書連鎖店和郵購業務部門，同時它們也曾以“圖書策劃”為名打擦邊球在國內出版過幾本出版物。但最後直到它們母公司宣佈破產被收購，它們都沒有真正拿到大陸的出版資格。M.Ι.
至於拿華夏作者的作品版權，那這也基本算是痴心妄想。華夏最優秀的作者，他們的版權基本是單獨談，不見得最終會選哈珀。而第一陣營的作者則通常會有華夏圖書進出口集團負責版權代理，再不濟國內還有好幾家頭部出版社也是有海外代理發行的能力。所以哈珀出版社再努力也只能在第二陣營、第三陣營的作者這裡實現突破。
“林，你的要求有些太苛刻了。”傑西卡搖頭道，“我沒有辦法完全答應你。”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出版我的小說會有風險，那不如我們共同承擔這個風險？”林冬梅說道。“但是，授權範圍和授權類別，這個是不能修改的。”
傑西卡想了想，現在完全無法確定林冬梅的小說到底在寶島省、明珠市、濠鏡市及星獅國等地區的銷量和影響力，影視版權這塊的確沒甚麼好談的。至於大陸地區的出版權，自己拿到手上又不能用也沒有必要，於是她決定接受林冬梅的條件。
“林，你有甚麼方法來均攤我們的風險？”傑西卡問道。
“階梯版稅制。”林冬梅說道。“如果沒有達到基本銷量，我可以只拿5000美元一本的買斷價；但是如果達到了，你必須給我7%這個新人作者都可以拿到的版稅。而隨著銷量的提高，我的版稅也必須提高，最高到20%封頂。同時，如果我拿到了封頂版稅，那下本書的版稅就不能低於15%這個暢銷作者的版稅門檻。”
傑西卡想了想，答應了這個要求。
雖然版稅對賭達成了意向，但細節還是要溝通。比如，標準是多少？同時要預防哈珀出版社這邊故意造假，所以要委託第三方機構對哈珀出版社的鋪貨及宣傳進行監督。
由於國內此時不僅沒有版權律師，同時律師這個職業在此時還沒有正式恢復，所以雙方只能以明珠市的法律為基準，然後開始談判。為了確保合同沒有漏洞，林冬梅還在明珠市找了一個版權律師來稽核最後的合同。
當然，這是後話，此時林冬梅和傑西卡還是為達成合作意向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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