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提及過此時的娛樂方式是非常有限的,聽收音機、看電影、讀小說幾乎就是主流人群能夠擁有的所有娛樂手段。而電影作為一門影音藝術,自然以強大的衝擊力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愛。只不過現在電影票的價格相對於大眾的工資並不算特別友好,如果是工礦企業倒還好,因為工會會定期在工人俱樂部或戶外場地組織電影放映。
但饒是如此,林冬梅也不記得自己看過幾次電影。後來風波起來時,大部分的電影院都選擇了關門,而且就算偶爾能夠放映一部電影也是那幾部電影輪著放。不誇張地說,很多人都能跟著念臺詞了。
“真的嗎?”教室裡的同學頓時激動起來。不僅女生愛看電影,男生也是如此。
“當然是真的。”趙蘭蘭肯定地說道。“等會學校的公告欄上就會有正式通知。但是據我所知,電影俱樂部只在週六晚上和週日的下午開放,所以能夠放映的場次非常有限。校學生會會根據每個學院的人數按比例分配門票,但到了學院之後就是先到先得了。”
“那有甚麼電影可以看?電影票找誰去買?”有個男生大嗓門地問道。
“這周的電影好像是……”趙蘭蘭說了一部電影名,林冬梅知道這部電影算是進口電影。當然現在國內能夠進口電影的國家都是那些兄弟國家,可即便如此,大家還是非常興奮。趙蘭蘭不得不提高嗓門才壓住大家的討論聲,“小禮堂那邊在星期六中午就會開放購票。大家買票的時候一定要帶學生證,否則是不賣票的。”
趙蘭蘭說完之後,大家討論的熱情越來越高。不過因為後面還有其他課,大家不得不按捺住興奮。不過等他們出了教室一看,所有人都是異常興奮。
林冬梅真的是低估了此時人們對電影的熱愛,從上午公開這個訊息之後,不管是午飯時間還是晚飯時間,大家都在討論。甚至回到宿舍後,討論還在各個寢室熱烈展開。
“我從生下來就沒看過幾次電影。”周萍有些激動地說道,“每次放映隊來我們大隊放映的時候,我都去的有些晚,結果就只能站在後面看人頭。”.
對於城裡人來說,電影屬於有點奢侈的高消費,但省一省還是能做到每個月去看一次電影的,何況電影放映隊還會去各個工礦企業輪流放映。但農村就沒那麼幸運了,別說電影院了,連放映隊都不見得能每個月去一次。如果是那種靠近城區的農村還好,大概每半年還是有機會看個一兩部電影的。若是比較偏遠的地方,那啥叫電影都不知道了。
“這次還是外國的電影呢。”李雅也有些憧憬地說道。
雖然李雅是東海市的城市戶口,看電影對她來說並不算多稀奇的事情。不過在她懂事之後能看的電影還基本都是國產的那幾部電影,所以她也很好奇國外的電影會是如何。
“我看你們都這麼大的興趣,到時候賣票的地方豈不是要一堆人?”吳丹提醒道。
聽都吳丹的話,大家的表情就沒那麼輕鬆了。
“哎呀,我們星期六上午四節課都是滿的!”鄭明明又說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是啊!我還差點忘記我們星期六要上一個上午的課。”趙蘭蘭也洩了氣。
不過好在售票處那邊也知道各個專業各個班的課表並不相同,如果真的在中午一下子將票全部放出來,那那些在週六有整個上午課程的班級肯定要吃虧。於是售票處那邊早早貼出了公告,所有的門票分批次出售,確保那些即便星期六
:
上午有課的學生也能買到票。
這個政策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好評,也總算是讓趙蘭蘭等人覺得有所安慰。只不過週六的買票現場給了大家一個教訓,那人山人海的模樣彷彿是在搶購甚麼稀缺商品。
“我的天!我們不是來排第三批麼?”趙蘭蘭有些焦急地看著前面的人群說道。
“你不想想京城大學有多少學生?”鄭明明提醒道,“還好是按院系先分配了名額,要不然我估計搶票的人會更多。”
排了快半個小時的隊,總算是輪到了林冬梅他們宿舍。
“甚麼院系的?”售票員首先問道。
“文學系。”排在最前面的趙蘭蘭立刻說道。
“文學系啊。”售票員翻出一個冊子,然後檢視起來。“你們今晚第一場還有三張票,第二場還有五張票……”
售票員按照放映場次報出文學系這邊還有多少張門票,然後看向趙蘭蘭。
這下趙蘭蘭有些猶豫起來,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分配門票。
排在趙蘭蘭身後的林冬梅立刻說道:“第一場和第二場的票,我們都要了。”
緊接著林冬梅催促大家拿出自己的學生證,然後總算是將票買到了。
“我怎麼突然就愣住了?”買完票後,趙蘭蘭有些自責地說道。
“你是太求全責備了。”林冬梅安慰道,“你太想做到完美了,所以一時半會就沒有想到退而求其次。其實社會上的事情哪有那麼多完美,我們很多時候還是要選擇妥協的。”
趙蘭蘭想了想,發現果然就像林冬梅說的那樣,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回到寢室後,林冬梅說道:“因為門票有限,所以第一場只買到了三張票,但第二場買到了五張票。所以咱們得內部分配下,誰想去看第一場?誰想看第二場?”
因為放的是同一部電影,而且放映的場次完全是連上的,所以大家都無所謂。最後林冬梅、趙蘭蘭和吳丹選擇了第一場。因為第一場的放映時間就在晚上7點整,一些吃飯吃得慢的人估計連晚飯都還沒吃完呢。所以這麼一比較,第二場就比較從容了。
分配好電影票後,大家又開始興奮地交流起馬上要看電影的心情。
“聽說你們寢室將今晚的電影票全買走了?你們也太自私了吧!”忽然有人闖了進來。
聽到對方這無端的指責,大家的好心情立刻就消失了。
“你誰啊?”脾氣最暴躁的趙蘭蘭立刻就站了出來,“甚麼叫我們太自私了?”
“我是文學2班的生活委員陸青青。”對方自我介紹道,“難道不是你們寢室將今晚電影的電影票包圓了麼?就是因為你們的自私行為,我們班沒有拿到一張電影票!”
“你這話就太好笑了吧?我們寢室裡總共才8個人,小禮堂能坐三百多號人,我們哪裡買得下所有門票?就算我們想買,售票處那邊不是要看學生證麼?對了,門票還是按院系提前分配好的,我們哪裡就包圓了?”趙蘭蘭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可你們難道不是買掉了最後8張門票?”陸青青說道。“如果不是你們全買了,我們也有機會買的。所以,我希望你們讓出一半的門票給我們!”
趙蘭蘭還要和陸青青爭辯甚麼,但是林冬梅卻知道再吵下去只會讓對方牽著走。對方早就偷換了概念,將“買走最後8張票”與“自私到不讓其他人買票”捆綁到一起。這個邏輯乍一聽似乎說得過去,但問題是林冬梅她們也是排隊買到票的。只不過她們恰好買到了最後8張票,這和她們不願讓其
:
他人買票就沒有任何直接聯絡。如果非要說有因果關係,那林冬梅她們只買7張票就沒事了麼?沒用的,因為按照那套神奇邏輯,只要對方沒有買到票那就是前面的人有問題。只是林冬梅剛好排在最接近他們的地方,所以他們才來找茬。
“我想知道,全文學系有多少人買到了今晚的電影票,你不找他們而單獨來找我們,是因為我們好欺負麼?”林冬梅直接將對方的目的攤開問道。
“那是因為買到了最後8張票。”陸青青顯然知道該如何綁架民意。
“按照你的邏輯,誰買到最後的票誰就該負責?”林冬梅嘴角浮上一絲淺笑。
“當然,但凡你們讓一些出來,我們就能買到票了。”陸青青說道。
“好,請問‘我們’是誰?”林冬梅問道,“我們讓了4張票給你們,如果還有其他人又來說我們買走了最後的4張票,那我們要不要繼續將票讓出去?——啊,不對,這個時候的最後4張票是在你們手裡了,那你們要不要讓?”
陸青青一愣,她發現她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讓出去,那最後自己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但如果不讓出去,那自己的道德制高點就沒有了。
陸青青的臉變得通紅,最後不得不羞憤地轉身離開。
從小禮堂出來,林冬梅回味了下剛剛看的電影。雖然從特效上來說肯定與後世無法比較,但是她還是被故事情節吸引了。其實這部電影曾經在cctv6上播出過,而林冬梅也斷斷續續地看完了。她有些好奇,為甚麼當時自己沒有被這部電影給吸引住呢?
“冬梅姐,你看完之後有甚麼感想?”吳丹有些好奇地問道。
“感想?”林冬梅想了想,最後笑著說道,“我其實在想,你們說女主角會不會才是真正的兇手?畢竟從很多證據看來,女主角也是有殺人嫌疑的。”
“這怎麼可能!”吳丹反駁道,“男主角不是找到了女主角的清白證據麼?”
現在很多電影的故事設定其實有些刻板,比如主角一定正面人物。但在經過後世那麼多懸疑和推理作品洗禮的林冬梅哪裡這麼容易被“男主角”的洗白證據給困住。她一番分析之後,聽得吳丹和趙蘭蘭目瞪口呆。
“冬梅姐,這要是你去拍電影的話,那更加刺激啊!”趙蘭蘭激動地說道。
“是啊。”吳丹點頭認同道,“被你這麼一說,我真的覺得女主角就是殺人兇手了。還有,你們覺得男主角會不會也是同謀?要不然他幹嘛那麼幫著女主角啊?”
吳丹的腦洞其實一點也不比林冬梅小,只是她沒有那麼多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
三個女孩一邊對劇情進行拓展分析一邊朝著宿舍區走著的時候,一個黑影忽然跳了出來。走在前面的趙蘭蘭被嚇了一跳,差點跌坐在地上。吳丹趕忙攙住趙蘭蘭,而林冬梅則是一步跨了出去將另外兩個女孩擋在自己身後。
“誰!這裡可是京城大學,我們只要喊一句,保衛處的同志可就在附近。”林冬梅不知道對方是甚麼目的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攜帶甚麼利器,因此想借此嚇退他。
“你們誰是趙蘭蘭?”黑影稍微走出來了一點,是個有些兇悍的男人。
趙蘭蘭想站出去,但是被林冬梅擋住了。
“你找趙蘭蘭有甚麼事情?現在天色也很晚了,她不方便和你見面。”林冬梅仔細打量著男人,發現他應該沒有攜帶甚麼危險武器,所以內心也放心了一點。“如果確實找她有甚麼事情,麻煩你在白天來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