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忙碌了近一個月後,林冬梅終於能夠在某個週六下課後搭乘公交車回到自己的家裡。儘管有公交車可以搭乘,但是林冬梅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我回來了!”雖然林冬梅感到有些疲憊,但還是很高興地站在院門口大聲地喊了句。
“媽媽回來了!”周冬寧那清脆的童聲是第一個傳出來的。
雖然院子裡和院門口都裝了燈,但本著能省則省的原則,這裡的燈泡瓦數並不大,所以隔得遠了就只能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大致輪廓。
等到近了,跑在前面的果然是周冬寧。能夠和周冬寧比速度的周冬安自恃大哥身份不會故意來爭,而周冬平的身體素質是三兄妹中墊底的那個。儘管這些年,林冬梅想盡辦法給周冬安加餐。但是先天不足的確是後天難以一下子就彌補回來的。好在周冬平雖然比不過自己的哥哥和妹妹,但比起其他同齡人還是要健壯許多。
“媽媽,我好想你的。”周冬寧一下子就撲到林冬梅懷裡,撒嬌地說道。
“我也好想你的。”林冬梅緊緊地摟住周冬寧,然後又伸手摸了摸兩個大兒子的頭。
在學校的時候,林冬梅還沒有這麼想念自己的孩子。畢竟學校的功課已經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所以林冬梅還能心理暗示自己,自己和孩子都在一個城市,沒甚麼好想念的。現在見到自己的孩子,突然發現自己和他們居然分開了快一個月。
“好了,快別纏著你們媽媽了,你們媽媽還沒吃飯的。”此時周曉也迎了出來。
三個孩子都很聽話,周冬安和周冬平沒有再纏著林冬梅,而周冬寧也從林冬梅懷裡跳了下來。在孩子和丈夫簇擁下,林冬梅到了正房的客餐廳。
“你們都還沒吃啊?”林冬梅看到桌子上的菜,有些驚訝地說道。“我不是打電話回來說過麼?我回來的時間可能比較晚,讓你們先吃了再說。”
“能晚到甚麼時候?好不容易全家能聚在一起吃飯,幹嘛還要分開?”周曉說道。
“就是就是。”周冬寧點點頭,“爸爸今天特意做了很多好菜,平時都不給我們做的。”
周曉笑著輕輕地拍了下週冬寧,“有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快幫你的哥哥們擺筷子。”
因為家裡冬天用的餐桌就是那種家用節能取暖灶,所以飯菜擺在上面並沒有冷掉。周冬安和周冬平兩人配合著在那添飯,而周冬寧則是將筷子分發給大家。
“好了!我們一起吃飯吧!”林冬梅看到大家都有飯和筷子後,高興地宣佈道。
飯桌上大家都在說這個月發生的趣聞。雖然周曉和林冬梅不講究甚麼“食不語”,但是三個孩子也知道說話的時候不要含著飯菜。
周冬安等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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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街道辦的幫忙下去到一個街道幼兒園插班讀大班。因為三個孩子的年齡有些尷尬,雖然已經夠念小學,但小學的招生要到下學期,臨時插班進去不方便。所以乾脆再念半年幼兒園,等年齡稍微大點再去幼兒園。街道幼兒園的師資雖然不是很好,但三個孩子早就自學完小學一、二年級的課本,因此純粹就是去那玩的。
周曉最近在研究所事情比較多,如果沒有街道辦幫忙安排孩子去幼兒園,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照顧這三個孩子。周爸爸那邊和周外公那邊都有病人,顯然不適合讓孩子過去。舅舅、阿姨那邊也還在上班,自然不能讓他們不顧工作來照顧孩子。
吃完飯後,周曉去廚房清洗碗筷,而林冬梅則帶著三個孩子在院子裡聊天。
“媽媽,京城大學是甚麼模樣?比我們的幼兒園要大很多麼?”周冬安有些好奇地問道。
“是的。不僅是京城大學,幾乎所有的大學都比你們的幼兒園要大。這是因為大學裡有很多學生和老師以及其他工作人員,如果不大一些的話,那怎麼裝得下他們呢?”林冬梅解釋道。
“那我甚麼時候能念大學呢?有那麼多人,一定很好玩。”周冬安興奮地說道。
“那就要一些時間了。”林冬梅開始和周冬安計算起來,“等你念完小學之後還有初中,然後是高中,最後才是大學。而且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高中和從高中到大學之間都有考試。如果不及格,那你就沒有機會升學了。”
“不怕,我在班上可是第一名。”周冬安驕傲地說道。
周冬安這三個孩子的學習天賦自然是很高的,基本上幼兒園同班的同學只能去競爭第四名,因為前三名都被他們包攬了。
“但是其他人也是其他班的第一名啊。”林冬梅可不會慣著孩子們,她要打掉他們心中的自負心理。“你看,要上小學是不是要幼兒園最好的孩子?那最後小學裡是不是就會集中這個街道所有的優秀孩子?然後到初中的時候,那就是全區。慢慢就是全市、全國。所以你在一個幼兒園做到最好是不夠的,你要做到更好才行。”M.Ι.
被林冬梅這個雞血一次記,周冬安立刻帶著弟弟妹妹們去學習了,這讓林冬梅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又在忽悠孩子們吧?”此時已經洗好碗的周曉有些無語地對林冬梅說道。
“我只是適當地刺激孩子們的好勝心罷了。”林冬梅一邊咬著大蘋果一邊得意洋洋地說道。“主要是他們仨從小到現在就沒有受過甚麼挫折,所以我覺得還是先給他們打打預防針比較好。京城這麼大,他們那點小聰明還真的不夠看呢。”
主要是現在不流行甚麼挫折教育,否則林冬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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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下狠手好好地教育下這三個孩子。要知道她在家裡但凡露出這樣的苗頭,那是林爸林媽集體出手鎮壓,連周曉都露出“你是後媽”的表情。
“也是。”周曉點點頭,“京城教育比地方上要好很多,所以聰明人太多了。他們三個從小就被說是聰明孩子,萬一唸書之後發現成績不如其他人,我擔心他們難過。”
“對了,你們研究所這麼突然給你加擔子了?”林冬梅有些不解地問道。
此時除了那些關鍵研究所是真的忙碌之外,其他大部分的研究所都有些“人浮於事”。因此等到國家進行轉型的時候,這些研究所往往結局都很不好。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周曉可是比林冬梅更熟悉這裡面的貓膩。“通常來說,除非是要破格提拔我,為了讓我有些成績可以拿出來說就會讓我‘加點擔子’。可現在我上面的職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裡會有多餘職位安排給我。”
“如果不是為了你好,那就只有可能是為了你壞。”林冬梅冷冷地說道。
“為了我壞?我出了甚麼事情對研究所也沒有甚麼好處啊。”周曉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難道忘記那個黃薇了?人家能將那麼貴重的手錶當尋常禮物送給你,她背後就沒有點關係?我可告訴你,女人一旦由愛生恨,那報復起來可是不講道理的。”林冬梅說道。
周曉沉默了,他回想了最近的工作。研究所給自己增加的工作都是那種很瑣碎卻不會造成大問題的那種。如果自己出錯了,影響不會波及很大,但卻因為這些工作總是重複,因此很容易讓自己疏忽。可一旦自己真的疏忽了,那麼就必然會造成一個事故的出現。
“雖然我想說我們單位應該不會那樣做,但是現在看起來。”周曉說到這就沒有再說了。
此時的林冬梅很能理解周曉的想法,因為對於這個時代的國人來說,單位就相當於自己的第二個家。很多人從出生到死亡都和自己的單位糾纏在一起,因此忽然發現自己的單位在背後想讓自己出事,這感覺無異於後人發現自己的父母其實一直在偷偷給自己下毒一般。
“你決定怎麼辦呢?”林冬梅陪著沉默了一會之後,還是張口問道。“如果你這次躲過去了,那麼下次的計劃就會更加陰險也必然更加會造成更大的後果。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
“在京城要換個單位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周曉說道。
當年就是為了給京城減輕就業壓力,所以京城的同等級工資在全國是最低的。可即便如此,大家還是願意來京城就業,因此京城的崗位那真的是幾個蘿蔔一個坑。況且知青的返城潮馬上就要到了,他們回來也是要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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