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家的,其實我本來不該說這話的,但是你現在既然是我們周家的媳婦,那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小嬌妻露出慈祥的表情,一臉關心的模樣說著。“我們周家雖然不算甚麼豪門大戶,但也是書香門第。若是規矩差了,落在旁人眼裡怕是要笑話的。”
說到這裡,小嬌妻拿粉色的手帕遮住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你看你剛剛怎麼能在你男人面前搶著說話呢?老話說得好,男主外,女主內。咱們當個妻子的,就要給丈夫在外面做面子。而且丈夫的面子也是你的面子,我們都算是你的長輩和親戚吧?你不說倒酒端菜在一旁侍奉,總也該先給我們布布菜才對吧?”M.Ι.
林冬梅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將自己的炮火對準了自己。她雖然對周曉的遭遇很同情,但是她極少插手周曉那邊的家庭關係。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和周曉只是夫妻,夫妻之間也是要有界限的。
那些人不管周曉多麼膈應,但是畢竟連著血脈,若是哪天周曉忽然想通了甚麼而自己當年又說了甚麼的話,最後毀掉的還是他們的夫妻感情。林冬梅相信周曉的能力,所以就放手讓他去處理。
但林冬梅不插手不代表她對周曉這邊的親戚沒有情緒。周曉的外婆外公這邊,林冬梅能感受到他們的善意和那種源自長輩的愛,所以林冬梅也自然願意敬著他們。但周曉的父親這邊,林冬梅哪怕是從旁觀者角度出發也無法接受如此奇葩的渣男,因此林冬梅從心底就不喜歡周曉的父親和繼母、繼姐。
對周晨的觀感轉變還是因為前日他的主動登門拜訪,再加上週晨在周曉父母當年的恩怨裡的確算是無辜者,所以林冬梅才算是在心底認可週晨算是周曉的弟弟了。
“這位女同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剛剛說的話是對我們偉大領袖指示的質疑和反對?教員同志教導我們,男女是平等的。我和周曉在革命伴侶關係中是互敬互愛的,而且我和你們也是完全平等的。”林冬梅冷冷地說道,“你現在讓我像封建時代那些被壓迫的婦女那樣向你們卑躬屈膝,你這是何等居心!我要不要請工人糾察隊的同志來做主調查下?”
林冬梅這番話聽得周曉父親和繼母是膽戰心驚,他們在京城不是沒見過那些人被拖出去開會,然後回來就是遍體鱗傷。這還算情況好的,有些倒黴的乾脆就被送到外地的學習班,聽說很多人過去就病倒了。而如果熬不過去的話,那就熬不過去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小嬌妻有些訕訕地說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是嗎?如果你覺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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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錯了,那工人糾察隊的同志就在附近,要不要請進來給我們評判一下?”林冬梅將帽子死死地扣在小嬌妻頭上,壓根就不打算放過她。
小嬌妻現在已經有些慌亂了,她將目光投向周曉爸爸。
周曉爸爸輕咳了一下,然後端著姿態說道:“一家人不要喊打喊殺的,要和睦!”
“哦?現在你就談和睦了?那剛剛對我們說三道四的時候,你為甚麼不出來說一句?”林冬梅壓根不會給周曉父親甚麼面子,“估摸著某些人是因為自己立身不正和私德不修,就只會巴不得所有人都如此。抱歉,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是要臉的。”
“你!”小嬌妻也顧不得自己的“慈母”人設,憤而拍桌起。一支如蔥玉指顫顫地指著林冬梅。她的面頰在顫抖,嘴唇也在顫抖,而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了下來。“我從未見過如此媳婦。”
“是麼?那現在不是瞧見了?”林冬梅輕蔑地說道,“哦,對了,嚴格算起來,我不是你的媳婦。還請這位女同志不要亂認親戚!”
“甚麼?”小嬌妻扭頭看向周曉爸爸,一下子撲入他的懷裡。“周,你聽聽!她居然這麼說我!我的心都碎了,難道你看不見麼?”說著,小嬌妻舉起粉拳敲著周曉爸爸的胸口。“我當初就說了,我不是來拆散你們家庭的,而是加入你們家庭的。可現在,你的好兒媳還是不肯接受我!”
“周曉家的,道歉!她好歹也是你的長輩。”周曉爸爸威嚴地說道。
“我妻子說錯甚麼了麼?”周曉此時開口問道,“她有甚麼資格在我妻子面前裝婆婆的樣子?她是生了我還是養了我?她加入的是你的家庭,可不是我們的家庭。”
“逆子!”周曉爸爸顫顫地也站了起來。他一邊扶著彷彿柔弱無骨的小嬌妻,一邊凶神惡煞地指著周曉。“我是你爸爸!你要是不道歉的話,從此我們父子之情一刀兩斷!你也別想讓你的兒女來繼承我的財產!”
周曉的爸爸說出這句話後,他覺得他勝利了。看看身邊的小嬌妻和好大女,她們不都是因為自己的財產才這樣對自己好麼?周曉爸爸畢竟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並出國見過世面的,他哪裡不曉得身邊這兩個女人的想法。可是他覺得沒甚麼,只要自己能拿捏出他們,手段甚麼的有甚麼了不起?
“原來你所認為的父子之情就是你將你的錢給我,然後我就要對你感恩戴德?”周曉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原來這就是你理解的父子之情!”
林冬梅看到周曉的眼眶都紅了,忙站起身對林媽說道:“媽,我們走吧!這家人沒必要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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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林媽也早就覺得周曉父親一家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身份而不好說甚麼。現在聽到自己閨女的話,立刻將三個孩子的搖籃拎了起來再分別遞給林冬梅和周曉。然後三人推開門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們就這麼走了?”周曦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爸,他們居然敢忤逆你!”
“得了,姐,這不是如了你的願麼?”周晨點燃一支菸,語帶譏諷地說道。“我哥他們走了,老爸對他再也不抱希望,你不是才能從我爸這裡分到錢麼?”
“你說甚麼?你怎麼能侮辱我對咱爸的感情呢?”周曦露出驚恐的表情,眼眶立刻紅了起來。“我對咱爸的感情那是天地可鑑啊!甚麼為了錢?你不能這樣侮辱我!”
“是嗎?那你讓咱爸在遺囑中寫明不讓你繼承任何財產如何?又或者你簽署一份對咱爸財產繼承的棄權宣告書?”周晨輕笑道,“我可以掏錢幫你做公證。”
“你這是瞎說甚麼?”周曦故意避開周晨的話,“咱爸明白我的。”
“那你倒是籤還是不籤嗎?說了這麼多空話屁話,最後也沒看你決定放棄咱爸的財產啊?”周晨笑著說道,“瞧瞧咱們這一家人,我真覺得噁心!”
周晨忽然暴起,開啟房門就走了出去。
小嬌妻現在也被嚇到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兒子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重要的是,他還如此殘忍地撕開了自己姐姐的面具。
“他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周曦也是跟著我一起加入這個家庭的。”
“好了,收拾下,明天準備回去吧。”周曉爸爸也懶得再說甚麼了。
周曉回到家後就徑直去了臥室,林媽媽有些擔心地看著林冬梅。林冬梅搖搖頭,示意林媽媽不要太擔心。
林冬梅明白,從周曉爸爸說出“財產繼承”那刻開始,他和周曉的父子情份算是徹底斷乾淨了。不管如何說,周曉曾經對自己的父親還是有那麼一些些期待。他心底或許還是希望有天自己的父親會和自己解釋清楚當年的那件事,然後去自己的母親墳前道歉。周曉不會代替自己的母親去原諒父親,但他或許可以因此接受自己的父親。
可是讓周曉絕望的是,原來周曉父親理解的父子之情是他願意將自己的財產給周曉。周曉缺錢麼?他一度非常缺錢,否則也不會冒險和孫平做那些事情。可現在的周曉已經對錢無所謂了,他和林冬梅的收入已經足以讓自己的家庭都過上稱心如意的生活,所以他對他錢財的渴望已經沒有那麼強烈。或許周曉爸爸可以用錢財去彌補當年的一些傷害,可週曉要的卻不僅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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