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時候,林冬梅的家門被人敲響了。周曉於是起身去開門。
“這裡是林所長的家吧?你就是林所長的愛人周曉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一個站在門外的熱情大媽讓周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後就看著她將一籃子蓋著帕子的東西塞到周曉手裡。“聽說林所長這幾天都忙得不可開交,這些都是給所長補補身體的。”
大媽說完就轉身離開,只留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周曉和他手裡的竹籃子。
“冬梅,有人給你送了一籃子雞蛋。”關好房門後,周曉將雞蛋拎到林冬梅身邊。“看來是有人想求你辦事吧?”
林冬梅瞄了眼籃子,籃子裡的雞蛋起碼有三、四十個。哪怕在後世,這籃子雞蛋也算是拿得出手的禮物,遑論現在?現在的城裡對雞蛋供應可是限量的,每戶人家能有多少雞蛋那是記錄在副食品本上。像林冬梅和周曉這樣的雙職工,尤其是周曉還算一線工人的情況下,兩個人的雞蛋配額也就是每月40個而已。而對於農村的人來說,雞蛋更是重要物資。缺少工業票、布票的他們就是靠著攢下來的雞蛋和城裡人換這些緊缺票據。
“估計是我們餐飲部招工的事情吧。”林冬梅嘆口氣說道。
餐飲部對於火車站的任何人來說都是“油水部門”,且不說這裡每天瞞下的“損耗物資”有多少。但說這裡是採取三班倒措施,因此夜班和早班工人都是有額外補貼的。算下來,哪怕是到餐飲部當一個食堂服務員都能比一般青年工人的收入高許多。
“你們餐飲部據說要擴張?”周曉也饒有興趣地問道。
“不是擴張,而是與快餐部合併。”林冬梅知道這件事也不算甚麼秘密,於是直接說了出來。“等於是未來的餐飲部分成後廚組、視窗組、服務組和快餐組四個分組罷了。同時採購部門決定歸到物資科那邊,儘量減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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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又接觸財務又接觸採購的機會,避免財務風險。”
“原來如此。”周曉點點頭,“那這件事你要儘早公開,免得還有人送東西上門。”
“這些東西我會交到監管科去,讓他們將東西還給送禮的人。”林冬梅搖搖頭,“如果一時半會找不到,我就掏錢買下來,總之不讓對方受損失。”
“我想站裡應該會好好配合你的。”周曉笑著說道,“畢竟這次貪汙窩案扯出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說到這個窩案,林冬梅其實還是有些難過的。她沒有料到僅僅是在招待所這邊,不僅餐飲部全軍覆沒,連保安部那邊也折損了一半多人手,特別是自己的司機——李鋼也牽連進去了。而招待所外,火車站轄下的保衛科、監管科、財務科、物資科等部門那都是主要受災區。這些部門少則三分之一,多則一半的人全部被抓走了。由於牽連的涉案人數實在太多,省裡都不得不專門組成指導組下來監督。
接連幾日,林冬梅都感受到了家屬區裡住戶的“熱情”,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人大包小包地將禮物塞到林冬梅手裡。如果能當場拒絕的,林冬梅自然都是將禮物退還了回去。可有些人偏偏只是敲個門就跑了,然後將禮物留在門邊。對於這樣的人,林冬梅只好將禮物交到監管科那邊。
“如果能找到主人還是請儘量找到,而且找到後也請儘量以批評教育為主。畢竟並沒有發生實際上的錯誤,我們還是以預防教育為主。”林冬梅特意囑咐道。
從監管科出來,林冬梅特意去了趟工會,和工會的工人服務科聊起了“上崗”問題。
“您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有將近一半的青年職工只能以‘臨時工’或‘學徒工’的名義在火車站內上班?”林冬梅有些驚訝地反問了句。
其實林冬梅知道“下鄉”很大程度就是城市養不起多餘的人口,所以只好將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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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工作的年輕人都送到農村去“自力更生”。但是按照她的理解,能夠留下來的年輕人就代表著其所在單位還是能支撐起他們的口糧等等。
“林所長有這個疑惑也不假,現在很多年輕工人並沒有和他們父母乃至兄長分分家。因此他們的收入雖然低,但是如果和他們的父母及兄長平均一下還是能夠勉強滿足大家庭的收入需求。”工人服務科主任有些感慨地說道,“但是這也只是表面平靜而已,最近因為‘分家’問題而導致的家庭矛盾是越來越多了。所以大家都在期盼著林所長的餐飲部擴大招募,這樣至少能內部消化一批‘臨時工’。”
林冬梅聽完苦笑不已,“快餐部算是一個擦邊球而已,而現在為了提供內部效率,快餐部肯定是要合併回餐飲部的。雖然現在餐飲部因為貪汙窩案而開除了很多人,但事實上我們需要招募的新員工並不多,而且大機率會從職工食堂那邊消耗一多半的程度。就算我們想擴大規模,我們的物資供應也是有限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也知道林所長的煩惱,但還是希望林所長能儘量消耗下我們內部的‘臨時工’。”主任期待地說道。
瞭解了現在的青年工人情況後,林冬梅回到招待所召開了內部管理會議。管理會議的重要議題還是整合餐飲部與快餐部,以及重組保安部。
“整合餐飲部和快餐部這個沒問題。”李彤說道,“但是重組保安部那邊我真的有點意見!他們每天的巡邏次數到底有沒有規定?還有就是深夜他們本應該在前臺和樓層常駐辦公的,但這個問題可是一直沒有解決的。”
“這點我會和新的保安部主任說明的。”林冬梅點點頭說道,“此外還有個問題,那就是我們要不要組建我們的清潔公司?”
林冬梅丟擲了一個震撼彈,這讓與會的其它主任們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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