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市混了那麼多年,而且混成了幾個重要供貨商之一,梅鑫當然是有眼力見兒的。他聽到楊信這樣反覆提醒自己,就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能善了。以前縣裡對自己睜隻眼閉隻眼是因為黑市的確有它存在的價值,而且縣機關裡自己都有人從這裡購買物品。但是對於縣革委會來說,黑市就是他們踩著往上爬的功績。同時這裡還能找到突破口,讓他們背後的大人物可以佈局紅旗煤礦和紅旗火車站,可謂是是“一箭三雕”的引子。因此為了撬開梅鑫的嘴,楊信眼神裡的惡意是越來越濃了。.
在看到梅鑫沉默的表情,楊信冷冷地說道:“梅鑫,看來不給你上點措施,你是不知道我們專政的手段和力量。”
楊信沒有再說甚麼,而是起身離開了問訊室。問訊室外面站著一個陰惻惻的人,他身邊還有四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子陪著。他看到楊信出來,立刻露出笑容,“楊隊長,現在是不是輪到我們出馬了?”
楊信點點頭,“侯先生,你的手藝,我們是信得過的。但是還是要提醒您一句,這人的姐姐也算是我們的熟人,暫時不好得罪。”
“那楊隊長的意思就是別落下暗傷咯?”這個侯先生笑著問道。“唉,既然是熟人,為啥還犟著不聽話呢?您放心,我保證讓他以後乖乖的。”
“您老要是讓他以後聽話又不留下啥大傷,我估摸著他姐姐還得出面謝謝您呢。”楊信半開玩笑道。
“那成,我就知道該如何伺候裡面這位小爺了。”侯先生說完之後躬了躬身,然後就帶著那四個壯漢進了房間。
過了一會,房間裡就傳出來淒厲的慘叫聲。那慘叫聲將正在辦公的糾察隊員都吸引了出來,一臉恐懼地看著由楊信守著的那間問訊室。
“看甚麼看?是不是也想進去鬆鬆筋骨?”楊信冷笑著看了看這些人,“我現在開放報名,想來就過來。”
大家一聽,立刻就散開了,原本還有點喧譁的老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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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頓時安靜了下來。儘管現在還是傍晚時分,但那一聲聲的喊叫聲讓這裡顯得格外嚇人。
過了一個小時後,侯先生帶著四個壯漢走出了房間。“楊隊長,這位仁兄已經知道甚麼叫聽話了。”
“那麻煩侯先生了。”楊信說道,“過幾日得了空,我請侯先生喝酒。”
“喝酒不成的,我這門手藝考得就是手穩。若是喝了酒,以後這手就沒了輕重,那絕對是要誤事的。”侯先生說道。
“那看來只好讓我們的朱主任送些好茶給您老了。”楊信笑著說道。
“這個好。”侯先生拱拱手,“我可等著朱主任的好茶了。楊隊長,以後見!”
和侯先生道別完之後,楊信又走進了問訊室。
問訊室裡一股子尿騷味,楊信皺著眉頭推開了窗戶。坐在椅子上的梅鑫已經眼神渙散,褲子上全是尿跡。可是除此之外,梅鑫身上居然看不到任何明顯的傷痕。楊信不由得對那位侯先生感到一絲懼怕。
“楊隊長,救救我!我甚麼都願意說了!”梅鑫看到是楊信站在自己面前,立刻哭著說了起來。要不是他雙手被反銬在椅子上,估計他立刻就跪下了。
“早說不就好了?”楊信都有點同情梅鑫了。“說吧,將你知道的都交代出來。我們的政策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只要你的態度沒有問題,我們還是法外容情的。等事情結束了,讓你姐交保將你保釋出去不就沒事了?”
“是,是,我交代。你要讓我交代啥,我就交代啥。”梅鑫有氣無力地說道。
有了梅鑫的供詞,糾察隊又將幾個躲在暗處的供貨人給挖了出來。這些都是真正的“大魚”,那怕最後沒有辦法將煤礦和火車站牽扯進來,這些功勞也足以讓朱仁在革委會副主任的位子上坐得牢牢的。而朱仁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人,眼看著這些功勞足夠了就準備收尾。但讓朱仁萬萬沒有想到是,此時一條“小魚”的落網成了所有事情的變數。
周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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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平之所以在數次清掃中沒有被波及到就是他倆都是透過一個代理人和下游供貨商聯絡的,因此雖然大家都知道青峰縣各大黑市背後有條超級大魚,但奈何這條魚躲得太深,大家幾次出擊都沒有抓到就慢慢放棄了。糾察隊雖然更加努力,可是孫平已經將這個唯一的代理人送出了青峰縣並安排他隱姓埋名在自家哥哥手下做事。可以說,這本來是個完美無缺的計劃,但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你說你認識那位小炮哥?”楊信有些懷疑地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幾歲的少年。“小兄弟,你知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麼?”
小炮就是周曉和孫平兩人名字拼音首字母編出來的代號,除了那個代理人之外,小炮真正的身份是無人知道的。甚至楊信和朱仁都以為小炮是火車站某個人的代號,而不知道這其實是兩個人的代號。
“只要你能讓我吃飽飯,我就告訴你小炮是誰!”少年無知無畏地說道。
“讓你吃飽飯有甚麼難處?你這要告訴我小炮是誰,我馬上就安排你去機關食堂上班。知道機關食堂吧?那可是包三餐的。機關的幹部吃啥,你就吃啥。甚至真的分功勞的時候,我保你當一個食堂採購員。那以後你不僅有的吃,想拿也是輕而易舉的。”楊信笑著說道。
“小炮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少年立刻甩出一個訊息。E
“兩個人?”楊信面色變得嚴肅起來,“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如果讓我知道你在編故事的話,我保證你以後只能從這裡爬出去!”
“小炮都是找一個叫吳蟠的人出貨,而我是他堂弟,就住在他家隔壁。”少年說道。
“你們是堂兄弟?親堂兄弟?那為甚麼你要出賣他?”楊信有些不解了。
雖然進入新社會之後,國家對於宗族勢力是有所壓制的。但是宗族間還是講究“親親相隱”的,尤其是這種同祖父的堂兄弟那更是被視為一家人,無論如何都很難背後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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