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地在家睡了一晚之後,林冬梅頓時覺得自己彷彿充滿了電一般精神抖擻。她依舊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然後換好衣服就去晨跑了。晨跑完之後,林冬梅就在家門口鍛鍊起八段錦和太極拳來。現在周遭的鄰居對林冬梅的這些舉動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林冬梅的身體是日益見好,而且不少人也說林冬梅的力氣大了許多。
洗漱完並吃完早飯後,林冬梅拿著一個小包跑到了不遠的趙家。
“趙玲,你在家不?”林冬梅敲了敲門,然後很快就聽到有人開門了。
“原來是冬梅妹妹啊,趙玲正在她房間裡。”開門的人是趙睿,他微笑著跟林冬梅說道。
原本趙睿對林冬梅還是有一點點心思的,但是自從見了周曉和周曉與她的關係後,趙睿便將自己的感情藏了起來,剩下的只有祝福了。
“謝謝趙睿哥哥了。”林冬梅知道趙睿的心思,但是她並沒有點破,反而是主動劃清了界線。
林冬梅剛要去趙玲的房間,不過她忽然想起甚麼,然後從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這是送你的禮物!祝賀你考上省農大的研究生。”
林冬梅送出的筆記本是大紅色的,中間是燙金的廣場標誌,下面還有主席的名言,端的是恢弘大氣。
“這太貴了吧?”趙睿有些不好意思,“無功不受祿!”
“你是我哥,難道還不夠麼?”林冬梅將筆記本塞到趙睿懷裡,“別磨磨唧唧的!以後咱們算是半個同行了,我可是要去養殖場的。”
此時的農業大學可是農林牧漁不分家,因此林冬梅自稱是趙睿的半個同行倒也不算瞎吹。
“畜牧養殖可是很辛苦的!”趙睿感慨道,“以後冬梅妹妹如果有啥不清楚的,儘管寫信給我,我幫你去請教我們的教授。”
“那就先謝謝趙睿哥哥了。”林冬梅笑著說完就徑直去了趙玲的房間。
“你去京城好不好玩?”趙玲見林冬梅進來了,立刻問道,“你跟你那個周曉同志都進展到啥地步了吧?你這算是去見家長了吧?”
“算是見家長了。”林冬梅點點頭,“周曉現在去提戀愛申請了,算是在組織面前過了明路了吧。”
“對哦,他們那邊還要組織審查呢。”趙玲也是知道流程的,所以並不驚奇。“你在京城好玩麼?有沒有見到主席?”
“你想甚麼呢?主席他日理萬機,哪裡有時間見我這個啥都不是的人?”林冬梅笑著說道,“我給你買了禮物。”
“哎呀,咱倆啥關係啊?還帶甚麼禮物啊?”趙玲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是眼睛裡的期待之情都快溢位來了。
“你個口是心非的傢伙!”林冬梅那手指頭點了下趙玲。
林冬梅給趙玲準備的是一套化妝品,為了湊齊這些東西費了林冬梅不少時間。
“這是杏仁霜,你洗完澡之後擦身體用的。當然,主要是秋冬季防止乾燥的。”林冬梅將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然後每件都詳細講解了一遍。
此時的化妝品可不像後世那麼豐富,要麼是正紅色,要麼是粉紅色,其他諸如橘調、棕掉、藍調那可是聞所未聞。好在此時的粉色沒有搭配熒光色,否則那堪稱後世美妝節核彈的“死亡芭比粉”真就沒人買了。趙玲的面板和林大嫂一樣是白皮,而且由於趙玲更年輕,因此趙玲越發白,有點冷白皮的味道。所以林冬梅這個黃白皮駕馭不了的粉色口紅對趙玲那是再適合不過了。M.Ι.
“唔,我發現被你這麼一捯飭之後,我都有點認不出自己來了。”趙玲對著鏡子說道,“你咋學會這些的?”
“練練不就會了?畫糟糕了就去洗掉好了。”林冬梅說道。此時的化妝品大多不防水,因此卸妝輕鬆又不特別傷害面板。
“那我以後也要練練。”趙玲點頭說道,畢竟沒有女孩子是不愛美的。“啊對了,你將你給我的那些要點寫下來,我要好好學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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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學習要是有這麼努力的話,你家就兩個大學生了。”林冬梅忍不住吐槽道。
“咱倆就老大別說老二了。”趙玲一臉嫌棄地說道,“你要不是畢業的時候努了把力,我都擔心你連畢業證都拿不下來呢。”
林冬梅啞然,隨後認真地說道:“是啊,我耽誤了太多太多時間了啊。”
如果沒有系統幫忙的話,林冬梅覺得自己可能就會成為芸芸眾生中最不起眼的那個。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著前進,對自己的命運完全無能為力。如果真的淪落到那樣的話,林冬梅覺得自己可能會崩潰掉。不過她隨後又自嘲地笑了笑,那時的自己怕是再也沒有能力思考自己了吧?那時的自己恐怕就如行屍走肉一般,眼界只有一個鄉鎮那麼大,去一次縣城彷彿就要丟掉半條命一般。
看到林冬梅黯然神傷的模樣,趙玲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啊,我剛才是話趕話了。”
“沒事。”林冬梅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微笑著說道,“所以我們趁現在再學點東西。尤其是你,躲在檔案室裡要是沒事的話,考個會計證也不錯的。”
林冬梅知道趙玲的數學天賦不錯,所以就給了一個建議。
“當會計?”趙玲眯著眼睛想了想,“這是個不錯的工作。而且和檔案管理員一樣,基本招惹不到甚麼人。”
和趙玲聊了一上午之後,林冬梅就藉口告辭了。
回到家後,林冬梅開始準備午飯,順帶也思考自己要不要參加後面的高考。
按照記憶裡對風波後首次高考的瞭解,那年高考不僅面向高中生,甚至連中專生、初中生都放開了。但是僅此一屆,此後就要求必須是高中畢業了。因此林冬梅如果要參加高考就只有那次機會,否則就必須再去唸一個高中再去高考。若是按照後者的流程,那起碼又要多三年的時間了。當然,高中也是可以跳級的,但學校和老師允不允許又是一回事了。
“到時候再說吧。”想了許久也沒有答案的林冬梅決定將這事的優先順序暫時調低,等未來有些端倪的時候再選擇。
很快就是週日,周曉這個林家“準女婿”自然來林家吃飯了。除此之外,林大姐帶著自己老公和兩個孩子也到了。
林冬梅將自己買來的禮物給了林大姐一家,自然又惹來林大姐一頓嘮叨。特別是林冬梅給盛家棟和盛家梁買的那套玩具讓林大姐更是抱怨許久。
“大姐,家棟和家梁能夠開開心心玩玩具的年齡也就那麼幾年,以後唸書的時候再抓緊就是了。”林冬梅連忙勸解道。
林大姐想了想,也認為林冬梅的說法有道理,就沒有再說甚麼了。
“周曉同志,你和我小妹的事情,現在到底如何了?”林大姐將話題又轉到了周曉身上。
“我這邊已經提交了戀愛申請,我們站長已經審批透過了。”周曉回答道,“現在就是等上面領導的批覆,但那基本就是走流程了。”
林大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就去廚房幫忙做菜去了。E
就在林家吃中飯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響了房門。
這一下,大家都皺起了眉頭。都是家屬區鄰居,誰不知道這個時候是各家各戶吃飯的時候?通常來說,除非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一般不會有人這個時候拜訪。一來是大家的生活水平有高有低,但是這件事絕大部分人還是不願意被外人知道的;二來是你這時來拜訪,主人家是留你吃飯還是不留你吃飯呢?
雖然林家眾人都帶了不滿,但是林媽媽還是起身開啟了門。
房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和深藍色工作褲的女孩,女孩剪著一頭利落的短髮,眼神裡帶著溫柔與和煦。
見外面是這麼一個姑娘,林媽媽也不好生氣,只好問道:“姑娘,你是哪位?你是來找誰的?”
“您就是我們工會的林主任吧?我叫盛白蓮,我是來找您的女兒林冬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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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白蓮自我介紹道,“我也是養殖場的。”
“哦,原來是冬梅的同事啊。”林媽媽雖然還是不理解盛白蓮,但是臉色稍微溫和了點。“吃飯了麼?要不然來一起吃點?”
“不了,林主任。”盛白蓮微笑著拒絕道,“不好意思,我家吃飯有點早,我還以為您家已經吃完了。您能不能請林冬梅同志出來一下,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與她溝通一下。您放心,很快就能談完。”
“那行吧。”林媽媽回過頭叫了下林冬梅,然後自己就回座位吃飯了。
林冬梅雖然是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地走到門外並將房門順手關上了。
“你好!盛白蓮同志,我就是林冬梅。請問你有甚麼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與我溝通?”林冬梅問道。
“林冬梅同志,您應該知道您被任命為紅旗煤礦後勤處多種經營公司養殖場副場長的事情吧?”盛白蓮也問道。
林冬梅點點頭,“是的,我已經接到礦長辦那邊發來的任命公函了。請問你對此有甚麼意見麼?”
“林冬梅同志,您知道魯安華同志麼?”盛白蓮問道。
“抱歉,我不認識他。”林冬梅搖搖頭,“請問,我需要認識他麼?”
“你怎麼能不認識他呢?”盛白蓮驚詫地看著林冬梅,兩眼頓時充滿了淚水。“難道您不知道他一直負責給我們食堂採購蔬菜禽蛋和肉類麼?”
“所以呢?”林冬梅有些奇怪地看著盛白蓮。“這和我擔任養殖場副場長一事有甚麼聯絡嗎?”
“當然有聯絡啊!難道你不覺得魯安華同志更適合擔任副場長麼?”盛白蓮看向林冬梅的眼神裡帶著鄙夷和諷刺。
“這個任命是礦長辦做出的。而能夠做出這個任命肯定是要經過人事科的考察、工會的審查和礦務局的批覆。”林冬梅稍微耐心地解釋了下有關礦內崗位調動及職務升降的流程。“如果其中任何一個環節覺得魯安華或其他甚麼同志比我優秀的話,這個任命就不會誕生。”
“可是,魯安華同志明明更適合啊!”盛白蓮不服氣地喊著,“你應該主動辭去這個職位。”
“抱歉,這是來自礦裡及礦務局領導們的信任,我沒有理由違背這份信任。”林冬梅已經覺得盛白蓮這個人有些毛病,於是並不想繼續和她討論下去。“如果你覺得這份任命有任何問題的話,工會、礦務局及職工大會這裡都可以接受你的投訴。好了,盛同志,我要回家吃飯了!”
“你為甚麼不懂啊?你還年輕,你覺得你能承擔起這份責任麼?魯安華同志可是老同志了!”盛白蓮的嗓門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起來。
“如果我不合格,屆時會有領導來處理我。而在這之前,我認為我是有能力和信心承擔這份責任的。”林冬梅說完就回到家裡並將房門鎖了起來。
“那女的怎麼了?”林爸爸皺眉問道,“隔著房門聽不真切,但好像你們在吵架?”
林冬梅於是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頓時林家所有人都變得激動起來了。
“嘿,這女的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還有那個甚麼魯安華,真要不滿,自己來啊!”林二哥是最激動的,“這是甚麼意思啊?”
“魯安華不是這樣的人。”林媽媽說道,“老魯可是任勞任怨那麼多年了,哪裡會為了這麼個副場長的位置來公然違背任命程式?而且我記得在討論養殖場幹部安排的時候,老魯也是備選名單之一,但是他自己主動拒絕了。”
“是的。老魯說他更擅長採購這塊,對於養殖是一竅不通就不要去耽誤大家了。”林爸爸也說道。
“難不成這個盛白蓮是自己以為自己在幫魯安華說話?然後還大大咧咧地跑到我們家大吵一通?”林大姐覺得自己的三觀被重新整理了。
“沒準是的。”林冬梅苦笑著搖搖頭,“算了,既然魯安華同志自己沒這個心思,她鬧不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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