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良頂著個黑眼圈叫範柔起床,帶著她去了明日寺。
經過了一晚上的時間,範柔也有了主意,王良剛受傷,她不好離開,等過陣子傷勢好一些,她再徐徐圖之。
在路上,範柔跟王良說,“相公,明天我想回孃家一趟。”
王良答應了,心中卻知道,範柔這是要回家商量對策去了,等商量出來,沒準就想辦法跟他和離了,幸虧自己先走一步。
呵呵,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兩夫妻各有算計。E
等到了明日寺,王良跟範柔在廟裡拜了拜,他拜佛的時候倒是非常虔誠,希望佛祖保佑他的胳膊早日恢復如初。
等出了殿堂,在寺中轉悠的時候,王良一邊走,一邊找李媒婆,沒多久,轉到後堂的時候,果然發現了李媒婆,她旁邊站著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人。
李媒婆衝王良點點頭,並指指那個中年人,王良知道,這中年人就是買家了。
他站定了,對範柔說道,“娘子,我有些累了,我們在這裡歇息一下吧。”
“好。”
兩人在一張石桌旁坐下,頭上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樹上懸掛著木牌子,上面刻著佛家語錄,微風習習,兩人在這難得的靜謐時刻,都覺得心裡寬鬆了不少。
忽然,範柔覺得有人在看她,她抬頭一看,只見不遠處一箇中年人正在大膽的打量著她,那眼神十分不禮貌,將她從頭看到尾,她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於是調轉身形,背對著那人,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從後面傳來了腳步聲,原來,那個人竟然走了過來,繞著他們這張桌子走了幾圈,眼神愈發大膽。
範柔對王良說道,“相公,我們回家吧。”
王良知道,這是那買家在驗貨了,好不容易碰到這班大方的買家,他不想錯過,說道,“娘子,我胳膊有些疼,再坐一會兒吧。”
範柔沒辦法,只能又坐下,不過卻沒好氣的瞪了那男人幾眼,並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那男人並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說道,“有趣。”
然後就離開了。
等他走了以後,王良還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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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又過了一會兒,李媒婆在不遠處出現了,衝他比劃了一個手指頭,這是他們昨日約好的暗號,一個手指頭就是看上了,兩個就是沒看上。
王良心裡大喜,這是看上了,該去簽訂契約了,他站起來說道,“娘子,我去一趟茅廁,你在這裡等我,千萬不要離開。”
範柔早已經沒了耐心,“相公,你回來後咱們就回家吧。”
“好,你等我。”
王良往茅廁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卻又拐彎去了後面的禪房,李媒婆就在那裡面等著他。
進去後,那個中年人果然等在那裡,李媒婆拿出兩張寫好的典妻書,“趙官人,王相公,一人一份,你們二人看一下。”
王良細細看過,被賃人是範柔,賃主是王良,租戶是趙浪飛,期限為一年,每月租金15兩紋銀,一年180兩,租賃期間,王良與範柔不得見面,不得發生關係,此期間內生的孩子,歸趙浪飛所有。
這典妻協議與其他協議不同,還專門加了一條,若是範柔死在了趙浪飛家,趙浪飛另外賠償三個月的租金。
王良算了算,三個月的租金就是54兩,夠本了,娶範柔都沒花這麼多錢。
他有些不解的問道,“你這些銀子娶一個娘子也足夠了,為何還要典妻?”
趙浪飛呵呵一笑,“已經娶過四個娘子,全都死了,在我們本地再也娶不到了,再說,娶妻多麻煩,又是相親又是辦酒席,折騰一年人就沒了,索性典妻,又快又方便。”
王良疑惑,“你不是本地的嗎?”
李媒婆說道,“不是,趙官人是隔壁縣城的,買完人後就帶著回家了,王相公放心,等一年後自會給你送回來。”
有契約在,王良自然放心,現在典妻風行,典妻典妾的大有人在,這些契約都要到官府備案,他不怕趙浪飛騙他,但他怕收不到錢。
“隔壁縣城也可以,但我有要求,這租金得一次結清,不能一次次給。”
趙浪飛爽快的答應了,錢不是問題,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心意的女子,又年輕又潑辣,他十分喜歡,想著早些回去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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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票拿出來,一共180兩,王良拿在手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來錢也太快了吧。E
雙方在契約上摁上紅手印,這典妻就算成了。
趙浪飛告訴王良,他不喜歡走尋常路,最愛出其不意,“你那娘子很是討厭我,等會兒我要好好嚇嚇她。”
雙方約定,等會兒王良從後山走,趙浪飛從那裡把範柔給劫走。
王良出來了,範柔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相公,為何要如此之久?”
“娘子,許是吃藥的原因,肚子不舒服,在茅廁裡多待了一會兒。”
兩人離開了明日寺,王良說道,“娘子,後山的景色不錯,咱們走後山吧。”
範柔不願意,“後山遠的很,我腳已經很累了,還是從前山下去吧,這樣近。”
王良早有準備,摸出一把銅子,“我們僱輛馬車,坐車下去。”
範柔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她覺得王良今日很是奇怪,他明明不信佛,卻叫著自己來拜佛,明明早上沒有吃藥,卻說自己肚子疼。
罷了罷了,早日回家,等回去後給孃家捎個口信,讓他們來接自己。
兩人上了馬車,從明日寺的後門下了山,朝著後山走去。
走了一段路,剛走到人跡稀少的地段,就聽到前面傳來一個聲音,“救命啊!”
範柔心中一激靈,對車伕說道,“不要停車,趕緊走!”
王良卻說道,“車把式,停下來看看怎麼回事?”
範柔不同意,“相公,你沒看那些話本里說的,山中喊救命的,不是鬼怪就是賊人嗎?正常人哪會在半山中喊救命?”
王良眼神閃爍,“是嗎?話本中還有這樣的事?你看的都是些甚麼東西,以後不要再看了,娘子不要害怕,我們一起下去看看。”
儘管範柔不願意,王良依然扯著她下了車,只見前面趴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那女子慘白著一張臉,看見王良和範柔,她眼中閃過喜意,“救命啊!”
王良不知道這是甚麼意思,李媒婆說趙浪飛喜愛擄掠,現在這是甚麼意思,怎麼派了個女人出來?他人呢?
他站著沒動,範柔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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