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松山醫院到賀家,黃包車的費用是二十個銅子,蘇青從包裡拿出來遞給了車伕。
想到賀遠說的話,他請侯曼竹坐黃包車的每一筆費用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青還從未見過這樣小氣,又如此錙銖必較的男人,可怕的是,他的錙銖必較完全是揹著侯曼竹的,當面還裝大方。
他邀請侯曼竹出去玩,是他自願的,侯曼竹很多時候不願意去,但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讓他不好看。
侯曼竹跟他出去了,逛個公園,吃個飯,花的每一分錢他都得記在小本本上,花的越多,他記得越多,然後他越心生怨懟。
真是個表裡不一,噁心死人的狗男人。
別人不去,你說別人矯情,你要顯示自己的大方,侯曼竹就得配合你。
去了,花了你的錢,你就肉疼,然後就給別人背地裡記著,盤算著結婚以後,要連本帶利的收回來,要是覺得虧本了,就拼命的折磨女人,動輒打罵,有時候連女人都能給殺了。
男人,真是個死要面子,又擰巴小氣的玩意兒。
女人結婚,很多是因為愛情,想要跟男人過一輩子。
但大部分男人結婚,是要找個趁手的工具,替他孝順父母的工具,給他掙錢的工具,給他收拾家務的工具,給他生孩子的工具,讓他可以少奮鬥十年的工具。
當然有好男人,但是太少了。
大多數男人看起來還不錯,是因為還沒有圖窮匕見。
說自己男人很好的,你跟他離婚試試,絕對會讓女人們重新認識男人,他能絕情冷酷到讓人無法想象,不把女人剝一層皮下來,根本離不了這個婚。
999說,“從古到今,世人皆知,女兒多情,男人無情,這是體質決定的,根本無解。”
蘇青回了賀家,開啟盧秋鳳的屋子,裡面的老鼠們還在啃噬,盧秋鳳和石昊已經沒了人樣。
但他們竟然還殘存著一絲氣息,蘇青站在門口,衝裡面喊道,“賀遠死了。”
裡面一個人影動了動,正是被老鼠覆蓋了的盧秋鳳,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蘇青又說,“被我用烙鐵燙了兩百多下,燙死了,全身都是燙傷,就像
:
拿燙了豬毛的大肥豬一樣。”
盧秋鳳從喉嚨裡呻吟了一聲,然後大叫一聲,氣死了。
這個老太婆,她的前半輩子,也深受她婆婆的磋磨,她當時也恨不得殺了她的婆婆。
但沒想到,她自己當了婆婆以後,反而用更狠厲的手段,來折磨侯曼竹,似乎要將當初自己經歷過的那些事,要侯曼竹全數都經歷一遍。
但這還不夠,她還要加碼。
比如這賀遠,是盧秋鳳過門三年之後才生下來的,當初她遲遲不懷孕,她的婆婆也不高興,但卻從來沒像她折磨侯曼竹一樣折磨她。
再到賀柔出生後,盧秋鳳將老鼠藥摻和在糖稀里讓賀柔吃,這樣的事情,即使是在清河鎮也是極為少見的。
當然,因為有的人家,不等到賀柔長這麼大,就直接扔到小樹林讓狼狗吃了,根本等不到賀柔長大。
所以,賀柔能長到四五歲,還沒被丟棄,盧秋鳳經常被街上的人說她心善。
包括那壇中人的去處,也是不少人給她建議的,因為在他們看來,那真是一個不錯的去處了,畢竟,父母不能照顧他們一輩子,總得給他們找一碗飯吃。
999說,“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烙印,這是時代的眼光所限。”
蘇青說,“時代有時代的眼光,但不管在哪個時代,人的善良都是一樣的,盧秋鳳有再多的不得已,都不能掩蓋她是一個惡毒的人。
再說了,侯曼竹之後被欺辱,她的人血饅頭吃的可是香的很。”
又過了半天,石昊也被咬死了。
趁人不注意,蘇青又返回了一趟松山醫院,將盧秋鳳和石昊的屍體,也扔在了那裡。
第二天,有人來通知侯曼竹,“賀遠家的,出事了!”
蘇青跟著松山醫院,先見到了賀遠的屍體。
賀遠的屍體十分奇怪,上面嵌著亮閃閃的銀元,這銀元十分奇怪,個個都弄不下來,有人想去弄一個下來,被燙的一手泡,所以也就沒人敢動了。
一同發現的,還有八具屍體,其中一個,經過拼湊之後,人們驚恐的發現,竟然是清河鎮鎮長洪佔平!
有六人,全都是鎮政府的人。
還有一個,是
:
個女人,經過蘇青的辨認,是她的婆婆,賀遠的母親,盧秋鳳。
這些人死法怪異,馬上引起了省裡的高度重視,省裡派了督查下來,來了兩百多個警察,將清河鎮搜尋了好幾遍,找尋兇手。
同時出動的,還有不少私人偵探們。
不管是警察,還是私人偵探,很多人都將侯曼竹視為了最可疑的兇手。
畢竟,賀遠和盧秋鳳死了,她最受益。
聽說,盧秋鳳一直虐待兒媳婦,對病弱的孫女也多有微詞,她買過的老鼠藥的記錄,也被警察揪了出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賀遠設計了一場車禍,要將侯曼竹獻給洪佔平的訊息,也被扒了出來。
給他做石膏的醫生,交代的一清二楚,給洪佔平棲身的病房是誰提供的,也查的清清楚楚。
包括苗又安,還有她生的兒子,都找出來了。
慢慢的,所有的懷疑都指向了侯曼竹。
但是,接下來就難辦了,沒有任何證據。
屍體上的痕跡,別說一個女人了,連強有力的男人都做不出來。
曹興的屍體像是在碳爐裡烤過的一樣,侯曼竹一個女人,怎麼能辦到呢?
還有紮在屍體裡的碎渣,那是人能做到的嗎?
別說一個侯曼竹了,一百個也不行!
人們將懷疑的目光聚集到了蘇青身上,然後又很快的自我懷疑,然後又挪開了。
最後,這樁案子,因為太過離奇,被封鎖了,留給今後的新警察們來練手。
省裡很快又派來了新的鎮長,新鎮長正是洪佔平的競爭對手,他上任後,第一個做的事情,就是給蘇青這個大大的苦主,發了好大一筆撫卹金。
新鎮長是個迷信的人,這侯曼竹是最大的苦主,卻逃過了這麼男人的毒手,看來是個有福的,就當是上香了。
至於其他人,本就是欺男霸女的渣子們,根本不配擁有賠償。M.Ι.
所以,蘇青獲得了兩千大洋的賠償。
有必要說一下清河鎮的物價,一個三進的大宅子,五百現大洋,蘇青現在,相當於擁有了四棟三進的大宅子。
錢能動人心,很快有人出現了,正是苗又安,她牽著個小男孩,要認祖歸宗,繼承家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