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西亞一直在往世樂土內待了八個小時。
在切身體驗了第六律者和第七律者的戰鬥後,整整八個小時的時間,艾克西亞再度以自身的視角所經歷的律者之戰,僅僅只有第八律者、第九律者和第十律者的戰鬥。
而其中,有七個多小時的時間,艾克西亞是花在了第八律者身上。
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他強行突破了所有的防禦,堪稱一擊秒殺的巖之律者不同,第八律者——識之律者——給艾克西亞造成了無比巨大的麻煩!
單論正面作戰能力,艾克西亞完全不怕任何一個律者,可以無上限提升力量的他如果想要敗北,那隻能是面對初始力量就遠超自己數十倍乃至數百倍的強敵。識之律者當然做不到這一點,但與艾克西亞無可匹敵的正面作戰能力相反的是,他在意識領域的手段相對單一。
因此,面對無法直接以力量擊殺的識之律者,艾克西亞在初期的的確確陷入了被動。即便識之律者所編織出來的夢境無法對艾克西亞造成任何影響,但面對數以百計,接連不斷的夢境,艾克西亞也無法在第一時間脫離,更別提識之律者還切斷了他和沙條愛歌的聯絡。
結果就是他和識之律者耗了七個多小時的時間,以絕對不受影響的精神力反過來使得識之律者自我崩潰後才贏了下來。
至於千人律者,艾克西亞倒是沒有太多的參與感。
前文明的第十律者又被稱為千人律者,是由一千位掌握著極端弱化律者權能的個體組成的律者群體,當時是對前文明的社會結構造成了無比嚴重的影響——但這一影響卻是對艾克西亞毫無任何作用。
以艾克西亞的角度來看,他就是連續一千次消滅了弱小至極的律者而已。
而現在——
......
“呼~~~~”
往世樂土的廚房內。
趴在水池旁,用水衝了一下自己的臉後,艾克西亞凝視著水池底部,藍色的雙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嗨~~~想甚麼呢?”
忽然間,旁邊傳來了少女的聲音,緊接著艾克西亞就感覺到側臉被甚麼東西給貼了一下。
是愛莉希雅。
轉頭看向手裡拿著兩個酒杯的她,艾克西亞輕笑了一下,接過其中一杯酒:“你在啊,現在都十點多了,我還你以為你已經睡了呢。”
“英桀可不需要睡覺哦。”愛莉希雅笑道,“更何況,你都沒有回來,我又怎麼能離開呢?——感覺怎麼樣?和我們那個時代律者戰鬥的經歷。”
“......”
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後,艾克西亞嘆了口氣:“說實話......多少有些理解凱文先生了。”
八個多小時的時間內,艾克西亞連續對付了三個律者,算上炎之律者的話則是四個。
連續四次的律者之戰並沒有給艾克西亞帶來多大的身體創傷,有著不死之身的他即便受了傷也能轉瞬間痊癒。但在精神上,艾克西亞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了壓力。
和對付第三律者那次不同。
前文明的律者並沒有任何挽救的機會,並且因為艾克西亞的【拯救】只會留給對自己而言無可替代的重要之人,所以面對後來的律者的時候,艾克西亞每次都是抱著殺死對方的心態去戰鬥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艾克西亞他見到了太多的【犧牲】。
比如說和識之律者糾纏的那七個小時,那期間,和識之律者戰鬥的也並非只有他一個人,而在戰勝了識之律者後,從無限連環的夢境中掙脫出來的艾克西亞第一眼所看見的,是屍橫遍野的逐火之蛾基地。
識之律者在攻擊他的同時,也攻擊了整個逐火之蛾的基地,沒有受過完整意識特訓的絕大多數成員全都深陷在了識之律者的夢境中,並在七個多小時內逐漸失去了生命。
“......我在那之後的第一個想法是——【為甚麼我會花那麼久?】”
艾克西亞握著酒杯。
“如果我不那樣和它耗七個多小時,是不是可以讓很多人不必死去......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我的的確確這樣想過。或許是因為本就知道自己沒有陷入夢境,所置身的空間也只是一個單純的記憶空間吧,我必須承認我在對付那些律者的時候,並沒有特別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就像是在玩遊戲一樣。
那些死去的逐火之蛾的成員,僅僅只是單純的資料,這一點艾克西亞很清楚,同樣的,這也是他在那之後並沒有對那個想法過於糾結的原因......但多少還是有一些殘留的感覺。
“第九律者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我在一瞬間擊殺了第九律者,但第九律者的反抗和我的攻擊所碰撞後造成的餘波,使得一整座城市被摧毀。相比之下,第十律者反而要簡單輕鬆太多了啊。”
抬起頭看向天花板,艾克西亞呢喃出聲:“而且,我只不過是經歷了記憶,而親身經歷了全過程的凱文......他也真的是不容易啊。揹負著所有人的希望,以英雄的身份不斷戰鬥著——他應該有不小的心理疾病吧?”
“嗯.....確實。”
愛莉希雅挽了一下頭髮:“那是在第七律者的戰鬥結束後,雖說在第六律者的事情之後他就開始看起了心理醫生,但真正患上嚴重的精神疾病則是在被迫手刃了卑彌呼之後。那時的他甚至一度想逃離自己的戰友......但你不會的,對吧?”
“嗯。我的情況,要比他好太多太多了。”
一個人能做到甚麼程度,取決於他所擁有的力量。
當時凱文沒能做到的事情,現在的艾克西亞可以做到。
所以,艾克西亞不會讓發生在凱文身上的事情再度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不會讓數以萬計的人因自己的失誤而死,也不會陷入到萬策皆盡,不得不手刃自身友人的絕境內。
“能在真正的面對律者之前來到往世樂土,提前經歷這些律者之戰,實在是太好了。”艾克西亞由衷的感慨道,“還剩下第十一律者和第十二律者......明天應該就能結束了。”
“那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有阿波尼亞在,我想你應該能睡得很香很香呢~~~~”
“?”
有阿波尼亞在?
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