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彌賽亞】那樣說完之後,艾克西亞就感覺到了一陣上浮感。
他的身體即將甦醒。
這是艾克西亞已經體驗過好多次的經歷。
並沒有繼續和【彌賽亞】說太多,艾克西亞很乾脆地就接受了甦醒的趨勢,畢竟他和【彌賽亞】真的沒甚麼可說的,彼此都是對方的話,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說明也都能理解,而即便真的有事情是彼此無法互相理解的,那等到之後艾克西亞接受了自己全部的過去,讓兩人合二為一後,那也肯定能夠理解。
因此,現在已經甚麼都不需要說了。
而在艾克西亞的意識重新回歸身體,睜開眼睛重見光明之後——
“艾克西亞!”
這樣的呼喚聲第一時間傳入了耳中,與之伴隨著一起映入視野的還有比安卡那俯瞰著自己的臉龐。
身下是有些柔軟的感覺,在比安卡的身後還能看見高的要死的天花板,看上去應該是在他家中客廳的沙發上吧。
“你醒啦!”
“嗯......”
扶著腦袋從沙發上坐起來,艾克西亞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我.....比安卡,我昏過去了多久?”
“一個小時不到而已。”比安卡當即說到,“沙條愛歌說你是在短時間內消耗了大量的魔力,連帶著精神力都被榨取了一部分,因此才導致了身體極度虛弱和意識昏迷......現在你好些了麼?”
“......要看【好】的定義了。”
艾克西亞握了幾下自己的手。
還是沒甚麼力氣,雖然感覺上是恢復了,但同樣可以感受到體內的虛弱感,大概一兩次全力攻擊就能讓他的力氣完全耗盡吧,恐怕在完全恢復之前是沒辦法進行甚麼劇烈的活動了,再加上體內也感覺不到太多的魔力。
現在的艾克西亞就像是一輛油箱見底了的大卡車。
只不過,能感覺到魔力在以一個不慢的速度恢復,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完全恢復,估計真的要和【彌賽亞】說的一樣,花上三天左右的時間吧——畢竟艾克西亞的魔力總量實在是太多了,超高的容量上限必然導致恢復速度的緩慢,哪怕從實際的效率來說,艾克西亞每分鐘恢復的魔力都抵得上一個一流魔術師的魔力總量。
靠在沙發上,艾克西亞看了看周圍:“話說回來,其他人呢?都不在麼?”
“大家都還沒忙完手邊的事情,符華前輩和蘇前輩也都在接受身體檢查。你是最先接受身體檢查的,因為沒甚麼大礙所以才可以被我帶回來。”比安卡解釋道,“不過,這次你真的是太冒險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虛弱......你到底是用甚麼方法才導致自己會虛弱到當場昏過去的啊?”
“這.....我也不知道。”
艾克西亞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支付了魔力,讓愛歌小姐幫我實現願望而已,至於實現願望的方式我就不清楚了——對了,你在麼?愛歌小姐?”
“我一直都在。”
悄然出現在艾克西亞和比安卡的面前,沙條愛歌飄著坐到了艾克西亞身邊:“是想問我先前救那位先行者所使用的方法麼?王子大人。”
“......差不多吧。那也是大聖盃的力量麼?”
“並不是。”
沙條愛歌頓了頓,隨後說明了起來:“大聖盃的力量是【跳過過程,直達結果】,但以當時那個先行者的身體情況而言,想要做到這一點,就算再來一個王子大人,魔力或許也不夠用。所以我是退了一步,將大聖盃的力量用在了我自己身上,實現了我的想法。”
“我救那個先行者的方法,其實是我那個世界的某種兵器......或者說【夭壽】概念的逆向應用。”
在沙條愛歌的世界中,除了時鐘塔之外,還存在著另外兩個大型魔術組織,其中一個名為阿特拉斯院。和時鐘塔相比,阿特拉斯院其實要神秘一些,而相較於以【抵達根源】為目的的時鐘塔魔術師們,阿特拉斯院的魔術師所研究的方向並不侷限於【抵達根源】。
【規避既定的世界末日】——這一課題在阿特拉斯院內反而要更加廣泛。
而為了解決這一課題,阿特拉斯院的魔術師們在漫長的時光中研究出了【七件兵器】,每一件都有著理論上毀滅世界的威力。
這次沙條愛歌所利用的就是其中一件兵器,名為【】。
將【夭壽】的概念具現化,測定使用物件的壽命,進而發揮出與那個數值同等的攻擊力。可測定的物件並非只有人類,精靈、妖精、魔獸、神靈......只要對方存在著壽命,那就可以進行針對。
不過,沙條愛歌的用法並非是以上這種,為了救回蘇的生命,她在完全理解了【夭壽】概念的前提下進行了再構築,臨時編出了與之相反的架空概念與可以將其進行應用的魔術式,最終測定出了蘇需要還上的最低限度的壽命,把艾克西亞的魔力轉化作生命力後填充進了他的體內。
簡而言之就是【壽命填充術式】。
這是在那個情況下可以最安全的救下蘇的方法。
雖說如果不介意蘇本身出現問題的話,直接用【水精之白鋼】進行治療也可以,代表著吸血鬼治癒能力的那匹眷獸完全可以將蘇的身體狀況徹底恢復,但要是一個沒把握好,說不定會回覆過頭。
所以沙條愛歌還是選擇了最保險的方法。
“現在那位先行者已經將所有透支的生命力清算了,之後只要不受到致命傷,那麼他應該會一直活下去,直到自動迎來生命耗盡那一天吧。”
“這樣啊......辛苦你了,愛歌小姐。”
“王子大人不需要道謝,非要說的話......我反倒希望王子大人可以對我道歉。”沙條愛歌凝視著艾克西亞,“一點點,這次真的只是差一點點哦。差一點點您的魔力就會不夠用,變成連您的生命力也會收到損失的情況了。哪怕您現在的壽命近乎於無限,只是折損一兩百年的壽命對您來說根本不算甚麼,但那依舊會對您的身體造成損傷,不可能得到恢復。”
沙條愛歌的語氣不重,可艾克西亞聽得出來,她現在難得的生氣了一回.....不,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吧,沙條愛歌對著自己這樣生氣。
如果可以抓住艾克西亞的話,現在沙條愛歌已經抓住他的衣領做出警告了吧。
在她的眼神壓迫下,艾克西亞不禁縮了縮脖子:“那個......抱歉.....愛歌小姐。”
“還請千萬不要有下次了。如果您還這樣不顧自身的話,那即便被您討厭,我也會強制性的切斷來自你您的魔力供給。我知道您樂於助人,可對我來說,您要比其他人重要得多。”
說到這裡,沙條愛歌的神色才柔和了下來,轉身消失在了艾克西亞和比安卡的眼前。
“......這是被她給訓了一回啊,艾克西亞。”
“嗯。”
“她真的很喜歡你呢。”比安卡笑道,“就算被你拒絕了那麼多次還不屈不撓的愛著你,我真的是有一些欽佩沙條小姐了。她的這份堅持是我所不及的地方呢,今後可以的話還是要多多向她請教才行。”
(這是需要請教的地方麼......)
艾克西亞挑了下眉。
不過,既然自己也醒了過來,那也就該去做正事了吧。
(該直面了......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