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環境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沙條愛歌意料之外的直白回答讓艾克西亞一瞬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他沒遇到過這種的啊。
而看著陷入沉默的艾克西亞,沙條愛歌面色有些遺憾的微微嘆了口氣:“您果然察覺到了啊.....想要瞞著您還真的是有些不現實呢,王子大人真的很聰明。”
“這不是聰明不聰明的事情吧,只是有了這種猜想而已......比起這個,為甚麼你不說呢?”
艾克西亞問道。
“你對我說你將對我們有用的部分都和我說了,但【聖盃不止一個】這種事情,應該也是對我們有用的部分吧?為甚麼不和我說?”
“因為不管有幾個聖盃,最後會落到您手上的聖盃都只會有一個啊。”沙條愛歌笑道,“所以我覺得,這種事情不需要和您說。”
“.......你是在盤算著甚麼麼?愛歌小姐。”
沉吟了一秒,艾克西亞突兀的問道:“你應該還對我隱瞞了不少事情吧?以前有人教過我,如果合作的雙方有一人有所隱瞞,那就肯定是別有所圖。”
“除了聖盃的數量之外,你還對我隱瞞了你保留伊莉雅小姐一命的理由......我想這應該可以確定你有在盤算著某種目的吧?”
“......”
沙條愛歌沒有立刻回答,僅僅只是沉默的握著菜刀,隨後像是受不了了似的,放下菜刀靠到了身後的水池邊上,無奈的看著艾克西亞:“這才一天啊.......不,說的更加準確一些,這才一個小時都沒有吧?就這樣被您看穿了我內心的小算盤,王子大人果然厲害呢。”
“都說了這和我厲害或者聰明沒有任何關係。”艾克西亞認真的說到,“你想做甚麼,愛歌小姐。”
“我的目的,從最開始就和您說過了啊。”
沙條愛歌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想永遠和您在一起。因為我深愛著您,所以想從現在開始,直到未來永劫都和您在一起——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這句話不帶有任何虛假,艾克西亞聽得出來,裡面所蘊含的感情全都是沙條愛歌最真摯的感情,最純粹的對艾克西亞的愛意。
“......這和你對我有所隱瞞有關麼?”
“算是吧。”
沙條愛歌轉過身洗了洗手指上的殘留,同時說到:“聖盃的確還有一個,那是位於圓藏山的地下大空洞內,身為整個聖盃戰爭核心之一的【大聖盃】,其本體為一個超大型的魔法陣,作用為吸收冬木市靈脈的魔力。”
“事實上,那才是王子大人所需要的【第二魔力源】,同時也是我最後會交到您手上的聖盃——連帶著我一起。”
“......啊?”
最後附加的那一句話讓艾克西亞皺了皺眉:“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沙條愛歌正色道,“您是來自世界之外的人,終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而就像見識過光明的人無法繼續忍受黑暗一樣,我並不想就此離開您。”
“所以我會和您一起離開。”
“......我不會帶你離開的。”
“我知道啊,您此前就已經拒絕過兩個人了,不可能突然間就接納我和您同行——所以我會成為大聖盃。”
“——!”
從沙條愛歌口中說出來的話讓艾克西亞再度愣在了原地!
她剛剛......說了甚麼?
艾克西亞覺得自己耳朵不太好,剛剛應該是自己聽錯了。
“愛歌小姐,你......你再說一遍,你要做甚麼?”
“我會成為大聖盃哦。”沙條愛歌微笑著複述了一邊,“既然您不打算帶走任何人,只打算帶走可以成為自己第二魔力源的大聖盃,那麼只要我成為大聖盃,那就能和您一起離開了吧,並且今後也能一直一直和您在一起!”
“!”
艾克西亞的雙眼瞬間震顫了起來!
而沙條愛歌亦是在那邊繼續解釋道:“只不過,要成為大聖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畢竟作為大聖盃本質的魔術迴路,其實就是愛因茲貝倫家的冬之聖女,想要完美取代她的話,就算是我做起來也會有些麻煩。”
“所以得要先研究一段時間的伊莉雅啦,她就是冬之聖女的仿造品,並且相當接近原型了,將她的魔術迴路全部研究透徹,然後對我的自己進行相同程度的改造的話,我就能成為新的大聖盃了。”
這對沙條愛歌來說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愛因茲貝倫花費了兩百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她可以憑一己之力就將其復現乃至超越。
“而一旦我成為了大聖盃,將原來的大聖盃吸收之後,王子大人就可以——”
“啪!”
艾克西亞猛地摁住了沙條愛歌的肩膀,強行打斷了她的解釋。
感受著自己肩膀上傳來的壓迫力,沙條愛歌臉色微微一變:“唔......稍微有些疼呢,王子大人,我的肩膀會碎掉的哦。”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知道啊。”
這是在做另一種意義上的【自殺】。
艾克西亞咬了咬牙:“既然知道,那你又為甚麼......你說你喜歡我,愛歌小姐,但我完全不知道你為甚麼會這麼喜歡我,我們這才認識不到兩天吧?今天才是我們認識的第二天。為甚麼你會......”
“不是兩天哦。”
沙條愛歌搖了搖頭。
“對您來說,認識我還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但對我來說,認識您已經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甚麼?”
“從意識到我會和我無法觀測的您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對您產生了興趣,而隨後,就在昨天晚上您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一瞬間,我便完全接受了有關於您的所有記憶。”
沙條愛歌伸手撫摸著艾克西亞的臉頰。
“從您出生的那一刻起,直到現在為止的整整十六年間,我以旁觀者的角度在短短的數十秒內,閱讀了您的十六年。而隨後,這濃縮成為數十秒的十六年讓我在那一瞬間內愛上了您。”
魔術師全都是為了抵達根源而不擇手段的存在。
但沙條愛歌不同,天生就與根源連結的她,對根源並沒有任何嚮往。可如果根源並不是根源,而只是一個【終極的目標】的話,那麼沙條愛歌也和其他的魔術師一樣。
她同樣會為了自己的【終極的目標(艾克西亞)】而不擇手段。
就這一方面來說,她也是一個很純粹的魔術師。
“我愛你哦,艾克西亞(王子大人)。”沙條愛歌向艾克西亞伸出了手,“所以,即便是要我為您獻上我的一切,為您獻上我的生命、存在、全部,我都沒有任何的怨言。”
“,艾克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