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或者說根源之渦。
世界上所有事物流出的地方,世界上唯一的真理。如果將整個世界,乃至所有的平行世界,以及所有世界上發生的事情都比作河流的話,那麼根源之渦就是河流的源頭,同時也是河流盡頭的大海。
在那裡存在著全部的知識,全部的真理,全部的奧秘。
因此,那裡是所有的魔術師都渴望抵達的地方,【抵達根源】是魔術師這一種群數千年來的唯一研究課題,而無數魔術家族代代相傳下來視作珍寶的魔術,也只不過是研究通往根源方法的手段。
當然,聖盃戰爭也是如此。
“這個世界大體上可以分為三個部分哦,王子大人。”
沙條愛歌拿起了一張紙將其捲起來。
“我們平時生活的世界就是這麼一張紙,捲紙的內側被視作【星之內海】,也就是【世界的內側】,而外面的這一部分則被視作【世界的外側】。”
“根源之渦就在【世界的外側】。所以,想要前往根源之渦的話,那就無論如何都要先前往【世界的外側】才行——遺憾的是,這是無論那個魔術師都做不到的事情。畢竟沒人可以把天捅出一個窟窿嘛。”
沙條愛歌一邊笑著一邊將捲紙戳了個洞出來。
“但是,在【世界的外側】其實並不只有根源之渦,還有另一個名為【英靈之座】的存在,雖然比不上根源之渦,但那的的確確是位於世界之外的【地點】。”
“因此魔術師們就這麼想——【既然英靈座和根源之渦都位於世界之外,那麼透過英靈座應該就能得到前往世界外側的方法了吧?】”
通俗的來說,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所以,聖盃戰爭被建立了。”
英靈座是位於世界外側的存在,英靈也理所當然是位於世界外側的存在,而透過舉行召喚儀式,位於世界之外的英靈得以分出作為分身的【從者】,從世界之外來到世界上——這一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要穿過【世界】和【世界外側】之間所存在的【壁障】。
而理所當然,【壁障】上會留下【軌跡】,就像是路上留下的腳印,車輛留下的車輪印一樣。
接下來只需要沿著這種軌跡,就可以打通壁障,前往世界外側了。
“但是這裡又會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打通壁障需要龐大的魔力,不僅僅是數量,質量也必須要很高——區區人類可拿不出那麼龐大的魔力,只不過這個問題也有著一個很簡單解決方法,王子大人知道是甚麼嘛?”
冷不丁的被沙條愛歌這樣提問,一直在傾聽的艾克西亞不禁愣了愣:“呃......不知道。”
“答案就是【從者】哦。”沙條愛歌解釋道,“戰敗的從者並不會立刻返回英靈座,而是會暫時的被收集到某個容器之中,而等到集齊了六位從者的靈魂和魔力後,利用他們集體回歸世界外側的力量就能夠做到在壁障上打出一個【孔】,最後只要將【孔】固定下來,一條暫時性的穩定前往世界外側的通道就完成了。”
這就是聖盃戰爭的真相。
和廣義上的【實現願望】完全沒有任何一丁點關係,僅僅只是魔術師為了滿足自己的願望而謀劃的一出另類的【謀殺】。
所有的參戰魔術師在召喚出從者的瞬間就已經失去了價值,而所有的從者也僅僅只是為了當作燃料而被召喚出來的【填充物】,有關於聖盃戰爭的種種傳聞,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一條是【真的】。
“.......”
聽完沙條愛歌的說明,艾克西亞沉默了好一會,一直到將她所說的事情全部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然後整理好後才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好吧,有關於聖盃戰爭的真正的內幕我大概瞭解了——你說的這些真的就是全部了,對吧?”
“嗯,真的就是全部了,剩下來的雖然還有一點點,但那真的對我們沒有任何必要,屬於是【沒用的知識】,說了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沙條愛歌笑道,“而我之所以和王子大人說這麼多,歸根結底則是為了讓您知道為甚麼現在還要留這位伊莉雅小姐一命。”
“還記得剛才我說的,需要一個【容器】來收集戰敗從者的靈魂和魔力嗎?”
“嗯......難道說——”
艾克西亞看向床上的伊莉雅:“她就是容器?”
“正確的說是她的心臟呢——愛因茲貝倫這個魔術家族全員都是人造人,製作出一個為了收集魔力與靈魂而特別調整過的人造人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她從出生開始就接受了調整,全身上下都是魔術迴路,身體被改造成了足以容納六位從者靈魂和魔力的規格。”
“而每吸收一個從者,體內就會引起如同颱風過境一般的痛苦,並且一部分身體機能也會因此而被關閉,直到最後徹底化作毫無任何人性的,純粹的【小聖盃(裝置)】——也就是所有參賽者被告知的,最終會得到的【獎品】。”
沙條愛歌所說的這番話讓艾克西亞凝視著伊莉雅的眼神呆滯了一剎那。
眼前這麼一個小孩子的心臟,就是他想要得到的聖盃?
他想要的第二魔力源就是這麼一個東西?一個孩子的心臟?
(這種事......這種事算甚麼......)
一瞬間,一種猛烈的噁心感和反胃感充斥了艾克西亞的五感,能讓自己變得更強的東西居然是一個小孩子的心臟,要是用這種東西來變強了,那他究竟——
“對了,還有一個人要為您介紹呢,王子大人。”
像是想起了甚麼無關緊要的事情,沙條愛歌對著房間的某個腳落喊道:“出來吧,Saber。”
(——!)
Saber?!
艾克西亞驚詫的看向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只見在房間的陰影中,身上依舊沾滿了血汙,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的Saber不知何時正站在那裡。
“你——”
“請放心,王子大人,現在的Saber不是我們的敵人哦。姑且算是我的第二位從者吧。”沙條愛歌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背上的令咒。
“之前伊莉雅小姐為了自保而使用令咒將Saber召喚了回來,但回來的Saber卻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我覺得她應該還能派上不少用場,所以就將她變成我的東西了——今後要請你多多幫忙了哦,Saber。”
“.......”
沉默無言的看著艾克西亞和沙條愛歌,Saber那英氣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屈辱之色,隨後很是憋屈的點了點頭。
“......Saber,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今後將會成為兩位的劍。”